曼城俱樂部停用的新款球衣，構成商標侵權嗎？

近期，一則曼城俱樂部新款訓練服球衣涉嫌商標侵權被潮牌Superdry起訴的新聞引發了全球球迷的關注[i]。檢索相關的文件后，筆者發現這是一個很有意思商標案例，把足壇豪門、超級球星、快消巨頭、時尚潮牌、商標沖突這些吸引眼球的要素都串在了一起，關鍵是，案件的是非還有見仁見智的一面，所以今天就跟大家聊聊如果官司在國內打，訴訟結果會如何？

一、Superdry公司為什么會和曼城發生品牌沖突？

一句話概況這個商標爭議：贊助商的SuperDry啤酒廣告出現在了曼城訓練服上，讓Superdry服裝商標權人覺得被侵權了。根據網絡資料[ii]，上世紀80年代朝日啤酒公司推出了一種名為干啤酒的低熱量啤酒品類，風行世界。朝日啤酒公司1997年在英國申請了第32類啤酒產品的Asahi Super Dry商標，并獲得了注冊。

Superdry公司是一家服裝潮牌公司，其品牌之前的中文譯名“極度干燥”在我國也有一定知名度。該公司的一家關聯公司于2002年在英國申請了第25類服裝產品的Superdry商標，朝日啤酒發現后，認為該商標可能會和朝日啤酒的Asahi Super Dry商標近似，并侵犯其未注冊商標的權益，對此提起了商標異議，但被駁回[iii]，Superdry商標遂在服裝類別獲得了注冊。

2023年7月，英超曼城俱樂部推出了新款訓練服，胸前印有贊助商朝日啤酒公司0酒精干啤的廣告，內容為“Super 'Dry' Asahi 0.0%”。Superdry公司發現后，認為該行為侵犯了其第25類服裝商標，遂于當年12月向英國法院起訴并申請禁令，后曼城俱樂部停止使用了該訓練服[iv]，

二、曼城構成商標侵權嗎？

雖然目前的曼城訓練服上，已經沒有了Super “Dry”的字樣，但如果要打官司，曼城也不是必敗。考慮到Superdry公司在中國也注冊了25類Superdry商標，所以曼城如果在國內銷售對應訓練服的，也可能會產生和英國類似的爭議，今天就用我國《商標法》分析一下此案。

1、Superdry公司主張訓練服上的Super Dry和其注冊商標構成近似商標

我國《商標法》第57條規定，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混淆的，屬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國家知識產權局《商標審理標準》第5.1.4條規定，商標文字或顯著識別部分文字讀音相同或者近似，且字形或者整體外觀近似易使相關公眾對商品或者服務的來源產生混淆的，判定為近似商標。

曼城俱樂部把“Super 'Dry' Asahi0.0%”用在訓練服上，而Superdry公司已經把Superdry商標注冊在服裝類別上，商標覆蓋的產品中包含了運動服，所以Superdry公司認為商標文字是近似的，商標使用在運動服產品也落入了25類商標的保護范圍的，本案構成商標近似侵權。

2、曼城會主張訓練服上使用Super “Dry”不構成服裝商標使用

從商標的角度，曼城會認為，競價體育產業的運動服功能比普通運動服更多，通過把贊助商的廣告印到比賽服、訓練服上獲得收入是競技體育產業的基本商業模式。因此，曼城訓練服胸口是廣告展示位，其在訓練服上展示贊助商廣告的行為并非在服裝產品上使用商標的行為。球迷看到比賽服或訓練服胸口的LOGO，不會將其誤認為服裝品牌標志。

3、問題的核心是會不會造成混淆

雖然訴訟中雙方可能各執一詞，但問題的核心還是曼城訓練服上的內容會不會給相關公眾造成商標混淆。筆者從曼城訓練服目前的使用方式看，他們在使用前已經做了一些預防措施，力爭使胸前的贊助商LOGO和對方注冊商標有差異：

（1）曼城訓練服上的Super和Dry是分行的，Super字體很小，而Dry字體較大，而Superdry公司的Superdry商標在同一行，Super和dry之間沒有空格。

（2）曼城訓練服上的Asahi字體非常大，比Super和Dry都大很多，且位于訓練服居中部位，很清晰的告訴受眾，這是贊助商的Asahi的廣告。

（3）曼城訓練服上有“0.0%”的字樣，含義為零酒精，讓消費者知道上方的內容和干啤酒有關。

（4）曼城訓練服上有生產商彪馬的LOGO，讓受眾知道，訓練服的品牌是彪馬，進一步降低了消費者誤認其為Superdry商標權人出品的可能性。

基于以上分析，筆者傾向于認為，法院認定本案的情況不構成商標侵權的可能性更大，因為從最簡單的視覺感知上，曼城訓練服雖然用了Super Dry，但確實是個啤酒廣告。當然也不能排除法院認為，Superdry的LOGO在服裝上有較高知名度，曼城雖然在訓練服上做了一定的避讓注冊商標的處理，不過還是不足以防止相關公眾混淆，故依然構成侵權，雖然這種可能性相對較小。

本文作者：游云庭，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知識產權律師。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

[i] https://www.ft.com/content/f9bc5db9-a2c2-48a5-9fa3-b01a5c8e9bab

[ii]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9%B2%E5%95%A4%E9%85%92/5104860?fromtitle=%E5%B9%B2%E5%95%A4&fromid=7510885&fr=aladdin

[iii] https://www.ipo.gov.uk/t-challenge-decision-results/o24604.pdf

[iv] https://www.sportindustry.biz/news-categories/news/manchester-city-face-another-lawsu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