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順差破紀錄的背后：出海也在內卷

大家可能有個認知偏差，覺得中國出口不錯，那么干外貿就很賺錢。

從數據上來看，出口數據確實非常好：2025年我國凈出口對GDP增速的貢獻達到32.7%，貿易順差達到了創紀錄的1.2萬億美元，這是歷史上首次由國家順差能夠達到萬億美元以上。

但實際上，這份數據沒有錯，只不過沒有把事情全貌展現出來。

出口確實高增長沒有問題，但是高增長主要源于數量型擴張。數據沒有告訴你的是，由于大量企業開始內銷轉出口，所以導致現在出口變得跟內銷一樣內卷，結果是，出口商品價格指數大幅下行。

如果我們看出口金額占全球比重的話，其實近幾年是下滑的。我國出口金額比重最高的是在2021年，達到了14.9%。最近幾年出口量持續增長的情況下，出口價格不斷下降，導致去年出口金額比重反而降低到了14.4%。

我們出口商品價格降幅有多大呢？從2023年至2025年，我國出口價格指數累計下跌了約19%，大大超越其他發展中國家的跌幅，這背后是中國制造業產能過剩問題的延續與激化。不得不感嘆中國的產能，在內地卷的不行之后，又一窩蜂搞外貿，成功把外貿價格也打下來了。

從PPI（生產者價格指數）這個數據來看，從2010年開始，大多數年份都是低于100的，說明我國產能過剩的問題在10多年前就非常突出了。由于我國眾所周知的原因，一些產能是無法退出的，所以產能過剩一直存在，大家就開始拼命卷價格。并且，大家之所以現在這么忙，本質也是因為要卷價格導致的：在工資剛性較強的背景下，企業只能通過提高人均產出、延長工時等方式攤薄單位成本，形成“以量補價”的成本轉嫁機制。

另外一個被廣為宣傳的數據，則是破“萬億美元”的貿易順差。順差=出口金額-進口金額，而本輪順差擴張更多是由進口收縮貢獻的，說明外需強、內需弱。

所以說順差不斷加大，并不完全算是一件好事情。出口主要是靠內卷，把價格打下去，以價換量，提升銷售額。進口則是由于內需不足，導致不增反減。兩者共同作用，形成需求側疲軟與供給側過剩并存的結構性矛盾。

從這個角度看問題的話，大家也就明白了，這個貿易順差確實是靠我們省吃儉用卷出來的。

這件事情，從匯率也能看出來。

正常來講，按照經典的國際收支—匯率模型，持續擴大的貿易順差通常會帶來本幣升值壓力。畢竟出口強勁嘛，市場對本國貨幣需求量大。而且賺了很多美元，回國結匯換人民幣，也會推高人民幣匯率。

但實際上，從2022年至2025年末，四年來人民幣累計貶值16.1%。而且看中國外匯儲備，一直都是3萬億美元出頭，并沒有增長。

那么多出口賺得外匯，為什么都在海外不回來結匯呢？

原因有很多，今天主題是出口內卷，那就從出海這個原因來講，就是因為出口生意越來越難做了。

商人是對經濟反應最快的一批人，如果商人覺得外貿越來越難賺錢了，那么錢就不用著急回來擴大生產。現在海外（主要是美國）投資回報率那么高，也就不著急結匯了，本質是外貿企業的資本配置決策正在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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