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敢：與金學同行——悼念王汝梅先生

王汝梅先生于2026年3月26日魂歸道山，金學界與古代文學研究相關領域哀悼滿圈，足見汝梅先生的影響爆棚。

1984年3月11日中國古代小說理論討論會合影于武漢

我與汝梅先生相識于1984年3月武漢中國古代小說理論研討會，其時我的《金瓶梅》研究剛剛入門，他的金學著述也方剛起步。

42年來，我們并肩作戰，砥礪前行，為金學各自做出一定奉獻。這42年，金學走過一條起始、擴容、創建、繁榮、曲折、中興的道路，而汝梅先生和我與之一路同行。

1984年5月7日汝梅先生寫給我第一封信，要我查訪張竹坡的家世生平和新版本的《銅山縣志》《徐州府志》，尤其是彭城張氏宗譜和張竹坡的詩集《十一草》。

于是，我經過一個月的訪求，在很多友朋的惠助下，5月29日終于在銅山縣羅崗訪得乾隆四十二年刊本《張氏族譜》與多種彭城張氏文獻。

《張氏族譜》御集封面

6月25日發汝梅先生函，報告了此一發見。7月4日他寫來第二封信，希望合作研究張竹坡與《金瓶梅》，并且建議他偏重張竹坡的《金瓶梅》評點，我偏重張竹坡的家世生平，分別發表論文，然后結集出版。

20世紀七十年代底八十年代初，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出現《金瓶梅》研究群體的起始階段。這個時期的《金瓶梅》研究者屈指可數，我和他都是其中一員。而且，張竹坡與《金瓶梅》研究是此一階段的至關重要的課題。

早期研究張竹坡者，僅王汝梅、劉輝、黃霖、陳昌恒、蔡國良、孫遜、葉朗等數人。應該說，汝梅先生有著敏銳的學術眼光和把控學術方向的超強能力。

編纂出版《金瓶梅》資料匯編，是汝梅先生的同期操作。他1984年7月25日寄來第三封信函，希望我將拙作《張竹坡年譜》與《張氏族譜》中的《仲兄張竹坡傳》提供給該匯編，并且準備一趟彭城之行。

《金瓶梅資料匯編》

余生也晚，汝梅先生長我十歲，在學術上先我一步，給我很多啟發。自然，這兩項均收入了該匯編。

1984年8月14日汝梅先生到徐，翌日便同去羅崗察看《張氏族譜》。當晚邀他小酌于寒舍，鄭云波師、張遠芬兄作陪。

席間，不僅說到張竹坡與《張氏族譜》，而且關乎整個《金瓶梅》研究，包括課題擴延、人際聯絡、刊物出版、會議籌辦、資料整合，儼然一次小型座談會，真是金學興亡，匹夫有責，汝梅先生可謂不虛此行。

可以看出，20世紀八十年代初期，改革開放伊始，百廢待興，有預感先覺的師友便捷足先登。1984年前后，正是收集資料蓄勢待發之時。

徐州很快出現了一個《金瓶梅》研究的群體，并且逐步成為《金瓶梅》的研究基地。召開會議，擴大影響，吸引人員，擴容課題，隨之提上日程。

于是，1985年6月、1986年10月在徐州召開了兩次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

1985年6月8日首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徐州

自然，這兩次會議均由我為主籌備與組織，但辛原、劉輝、周鈞韜、杜維沫、王汝梅等亦付出較大的努力。

第一次會議是中國召開的首次《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其開創意義，不言而喻；其深遠影響，莫可估量。

第二次會議期間，舉辦有一期《金瓶梅》專題講習班，為講習班講學的專家有劉輝、王利器、徐朔方、寧宗一、袁世碩、周中明、王汝梅等人。

兩次會議之間，《金瓶梅辭典》編委會成立。王利器先生領銜我等編纂，汝梅先生不僅是副主編而且是牽線人，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了該書。

1986年10月21日第二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徐州

首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的籌備動議，早在第二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召開期間就已產生。

鑒于國家文化部的批復中提到會議以學術單位名義舉辦為宜，首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的籌備工作遂與中國《金瓶梅》學會的籌建工作同步進行。劉輝、黃霖、周鈞濤、張遠芬、王汝梅和我是最重要的幾位籌委會成員。

籌備期間，汝梅先生牽頭組織了一個“《金瓶梅》專題片”攝制組。1989年5月11日，王汝梅、李文煥帶該組到徐攝制。首屆國際金會期間，6月17日上午，與會人員于徐州師院電教室觀看了長春電視臺攝制之《<金瓶梅>專題片》。

1989年6月15—19日，首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徐州市舉行。

1989年6月15日首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徐州

6月14日上午召開國內學人預備會暨中國《金瓶梅》學會成立大會，與會人員108人，劉輝當選會長，吳敢、黃霖、周鈞韜、王汝梅、張遠芬當選副會長，吳敢兼秘書長。

中國《金瓶梅》學會第一屆理事會1989年6月14日合影于徐州

這是全球第一次《金瓶梅》研究界大聚會，也是“金學”被提出并被確認的盛會。

隨后，便是一個長達十年之久的金學大繁榮時期。1989—2000年，金學發表論文1433篇，出版專著116部，召開全國會議3次（1990臨清、1991長春、1993鄞縣），國際會議3次（1992棗莊、1997大同、2000五蓮）。

汝梅先生主辦的第五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于1991年8月6—10日在長春召開。我因為當年水災政府要求各部門一把手都必須在崗未能到會，但我向汝梅先生提供了所有所需的資料。

2002年5月9－11日，中國《金瓶梅》學會、山東省郵政局、臨沂市政府在臨沂市召開“《金瓶梅》郵票選題論證會”，徐朔方、劉輝、程毅中、寧宗一、王汝梅和我都參加了該次會議，那是一次很有意義的嘗試，也是一次很成功的論證。

2002年5月9日與沈天佑、寧宗一、王汝梅、杜維沫、劉輝、王麗娜、楊揚、程毅中合影于臨沂東蒙山莊

其后，劉輝會長病重，非典漫延，黃霖、吳敢不能晉京，重新登記工作無法正常進行，中國《金瓶梅》學會被民政部注銷，金學人為原因出現曲折。

2005年9月17日，第五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開封召開。

2005年9月17日第五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開封

當晚中國《金瓶梅》研究會（籌）召開第一次全委會，黃霖主持，吳敢做“原中國《金瓶梅》學會被注銷經過與中國《金瓶梅》研究會（籌）籌備情況”報告，中國《金瓶梅》研究會（籌）遂正式成立，王汝梅與馮其庸、徐朔方、魏子云、梅節、寧宗一、盧興基、沈天佑、袁世碩、杜維沫、林辰、陳詔、許繼善、傅憎享等14人為顧問。

18日晚與王汝梅、陳詔、趙興勤、孫秋克、黃強、齊慧源小酌于書店街，共渡中秋節，所謂“全真七子”云云，真是其樂融融。金學中興，同仁振奮，群情激昂，將以有為。

2005年9月18日“全真七子”（吳敢、王汝梅、陳詔、孫秋克、趙興勤、齊慧源、黃強）合影于開封第五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

2007年5月11—13日，全國第七屆《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棗莊市嶧城區召開。

2007年5月11日第七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嶧城

2008年7月11—13日，第六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臨清市召開。

2008年7月11日第六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臨清

2010年8月21—22日，第七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清河縣召開。

2010年8月21日第七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清河

2011年7月16—17日，“《明清小說研究》百期紀念暨明清小說金陵學術研討會”在南京師范大學召開。

2011年7月17日吳敢、李時人、王汝梅、黃強等在金陵明清小說研討會

2011年9月6—7日，“臺兒莊古城金瓶梅文化研究座談會”在古城趙家大院召開。

2011年9月7日吳敢、黃霖、王汝梅、王平、何香久、陳維昭、張進徳、許志強合影于臺兒莊古城《金瓶梅》文化研究座談會

2012年8月24—27日，第八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臺灣召開。

2012年8月23日吳敢、黃霖、梅節、王汝梅、陳益源、張進徳、張蕊青向臺灣圖書館捐贈魏子云文獻

2013年5月11—13日，第九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五蓮召開。

2013年5月12日與王汝梅、袁世碩、歐陽健合影于五蓮

2014年6月14日，電視連續劇“蘭陵笑笑生傳奇”論證會在棗莊市嶧城區開幕。

2014年6月14日電視連續劇《蘭陵笑笑生》劇本論證會合影于嶧城

2014年11月15—16日，第十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蘭陵縣召開。

2014年11月15日第十屆（蘭陵）國際《金瓶梅》學術研討會合影

2015年8月16—18日，第十一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徐州召開。

2015年8月16日第十一屆國際（徐州）金會合影于徐州工程學院

汝梅先生和我均出席了這些會議，都對會議的召開做出積極的貢獻，共同見證著金學的中興。

2011年3月13日，汝梅先生為拙著《金瓶梅研究史》作序。此序六七千字，幾乎追述了我們相識相處相交相研的全過程。序中說：

與吳敢先生的交往，建立了不同尋常的學術友誼，共歷艱難險阻，共嘗酸甜苦辣。有成果時，也享受豐收的喜悅。

因為《金瓶梅》被禁數百年，在誤解、打壓下，委屈地生存，曲折地傳播，給《金瓶梅》學術帶來特異性、艱難性。研究《金瓶梅》，很容易被曲解為“不是正經的學問”。盡管如此，認定了它的偉大不朽，它的永久的藝術魅力。認定了它在中國小說史上的高峰地位，它的世界影響。我們的研究從不言放棄，三十年如一日，產生了一系列基礎性研究成果。……

三十年來，在張竹坡與《金瓶梅》研究這一重要課題上，我們二人長期配合，達到了高度的默契，取得了較為豐碩的成果。這是一個值得深入剖析與總結的學術個案。這一課題對整個社會的科學發展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但對個人來說，它影響了個人的人生志趣，決定了研究的方向，對個人來說，這一課題的起點與新文獻的發現，其潛在效應又是“巨大”的。

《金瓶梅研究史》

2014年3月9日下午，趙興勤兄陪王汝梅、王昊兩位來寒舍看書議事，晚遂宴請于預真居。

所議事有四：

一、相約晉京約請卜鍵兄一起晉見孫家正主席，爭取《金瓶梅》影視的突破。

二、計劃5月在吉林大學珠海學院舉辦《金瓶梅》版本文獻展覽，爭取設立《金瓶梅》博物館。

三、由我提供所有素材，由汝梅先生協調吉林大學校方給與方便，由王昊完成《張竹坡評傳》。

四、為紀念1985年首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召開30周年，擬于2015年在徐州舉辦一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可謂“老夫聊發少年狂”，好一個民間籌謀！

自然，這其中有不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書呆子習性。

2015年10月23—24日，“《金瓶梅》文化高端論壇與版本文獻展覽”在長春舉辦。

2015年10月23日長春《金瓶梅》高端論壇合影

這次會議由汝梅先生主辦，我在閉幕詞《高舉杏黃旗，走在大路上》中說：

繼1991年8月在長春召開第五屆全國《金瓶梅》學術討論會，本次會議是在長春召開的第二次金學會議。東北三省的《金瓶梅》研究者，以吉林大學王汝梅、遼寧省社會科學院傅憎享、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王啟忠為代表，擁有二三十位研究人員。

其中，王汝梅先生又可謂首席代表。汝梅先生曾任中國《金瓶梅》學會副會長，現任中國《金瓶梅》研究會（籌）顧問。

王汝梅的《金瓶梅》研究，有4部論著、4部編著（其中3部與人合編）、60篇論文，還有校點校注本3部（其中1部與人合作），并主持攝制了4集電視專題片《金瓶梅：天下第一奇書》，內容涉及思想、藝術、人物、語言、作者、版本、評點、文獻、文化、傳播（含翻譯、續書）、金學史等諸多課題，可說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金學全能。

他“精于版本、目錄、校勘及文獻之學，不競競于名利，而矻矻于事功”（吳曉鈴《〈金瓶梅探索〉序》），尤其是在原著校注、資料匯錄、繡像本研究、張竹坡研究、源流研究、文化研究等方面，卓有成效。

王汝梅與寧宗一可為當今中國金學老一輩金學家的杰出代表，他們不但筆耕不輟，老當益壯，而且獎掖后進，關心金學。尤其是21世紀以來的金學會議與活動，他們都是盡可能的參加，均提交出高水平的論文，并奉獻出啟迪與會人員的即席即興發言。

我與汝梅先生可說是情有獨鐘。我們相識于1983年春武漢中國古代小說理論研討會，相契于張竹坡與《金瓶梅》研究，相知于金學創建，相感于金學興衰。

王汝梅先生是我進行張竹坡研究的引路人之一，1983年武漢會后，正是汝梅先生的敦促（還有業師鄭云波先生的鞭策），才有我彭城張氏族譜的尋訪，以及隨后的張竹坡與《金瓶梅》研究。也正是張竹坡與《金瓶梅》研究，才使我完全進入金學圈中，并隨著金學一同成長。

王汝梅先生對金學貢獻多多，讓我們以熱烈掌聲表示崇高的敬意與衷心的感謝！

《金瓶梅版本史》

2016年10月10—12日，第十二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廣州暨南大學召開。

2016年10月10日第十二屆國際（廣州）金會合影余暨南大學

2018年10月13—14日，第十四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在開封河南大學召開。

2018年10月13日第十四屆國際《金瓶梅》學術討論會合影于河南大學

在開封會議茶敘時，汝梅先生說：“我們倆相交35年，風風雨雨，一路相伴，既有收獲的喜悅，也有尋訪的磨難，人生苦短，不覺垂垂老矣。”言談之間，頗多感慨。

金學將我們連接在一起，我們也為金學做出了奉獻。歷史記載下這一小段行程，金學史定格著我們的探索。于是，在會場主席臺前拍攝了一張合影，留作存念。

2018年10月13日與王汝梅合影于開封

其后的金學活動，汝梅先生都沒有出席。但他一直關注著金學的狀況，經常給我打來電話，問詢情況，建言獻策。

我先后收到汝梅先生的贈書有：

1990年12月贈書《金瓶梅探索》，1996年8月贈書《金瓶梅女性世界》，2001年3月贈書《皋鶴堂批評第一奇書金瓶梅》，2007年4月贈書《王汝梅解讀金瓶梅》， 2012年12月贈書《中國文學批評史》，2013年4月7日侯忠義贈書侯忠義、王汝梅編《金瓶梅資料匯編》增訂本，2014年3月贈書《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2014年3月贈書《張竹坡批評第一奇書金瓶梅》，2014年3月贈書《張竹坡批評金瓶梅》， 2014年9月贈書《明代艷情小說解讀》，2015年12月贈書《金瓶梅版本史》， 2019年12月贈書《金瓶梅版本史》，2024年5月贈書《金瓶梅版本史》（增訂版）。

《金瓶梅版本史》（增訂版）

另有書信69封、歷年賀年卡8張以及若干單篇論文。當然，我的所有金學著述也均及時奉呈汝梅先生賜教。

古代小說網發出的拙作《我與王汝梅先生》的寫作時間是2020年3月17日，其后便漸次進入新冠病毒嚴重時期，與汝梅先生聯系漸少，只是逢年過節互致問候而已。

他2021年10月23日寫給我一信說：

吳敢兄：

您好。《張竹坡評傳》王昊未能完成，辜負了我倆的期望，留下了一大遺憾。想這樣完成，您看可以嗎？

從文獻角度您早己完成《評傳》。《張竹坡評傳》，吳敢主編，張羽、王汝梅合作。張羽（今年50歲，在崗，任教研室主任、《金瓶梅》研究室主任，女性，歷史學博士），主持國家社科研究項目申報。完成此項目，需要年輕人的學術激情，懷著深厚地愛意之情。我只能寫一篇老年人的夕陽篇《吳敢：張竹坡生命的延續、張竹坡活在人間》。主體由您、張羽完成。張羽與我合作《中國小說理論史》，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曾獲國家圖書獎。

有了自由的時間，自由的天地，吳敢不會衰老，正逢第二青春。快樂、悠閑又勤奮。重塑大腦，重塑人生，超越衰老，對抗衰老，發掘身體中潛在的新能量、新智慧、創造力。順頌更青春更健康！

汝梅拜。2021年10月23日。

《評傳》完稿后，仍由齊魯書社出版，劉玉林副總編責編，劉玉林對《金》熟悉熱愛。原計劃出版金學大系，受體制約束不能實現。新加坡南洋出版社董玉振完成了大部分。又及。《張竹坡評傳》，請您列詳細篇目，撰寫要求、宗旨、風格等。再及。

《張竹坡與金瓶梅研究》

汝梅先生的學術責任心，或者說課題責任感，沒有因為年歲漸長而松懈。當然，王昊也是出現意外而沒能完成該課題，但其進展過慢也是原因之一。

2025年9月29日晚，汝梅先生打來電話，說到金學現狀與前景，說到金學學人與成就，還說到當今金學形勢和劉心武先生的金學新著、成果操作與可借鑒的經驗。

當時他說話遲頓緩慢，加上最近幾年的金學活動他均未參加，他的這封信雖然字跡依然清秀但語句也不甚連慣，我預感他的身體出了問題，便祝福他保重安康。

其后他未再有電話打來，2026年元旦與丙午春節，我給他的電話也均未打通。這封信與這個電話，均是我收到的汝梅先生的最后一個。

王汝梅先生

我與汝梅先生亦師亦友，音容笑貌尚在眼前，往事溫馨猶存心中。他的辭世致使我們四十多年的交游就此打住，令人潸然淚下，不禁感慨萬千。謹祈愿汝梅先生人生千古，天庭安居，依然著述等身，仍是耆儒碩老。

吳敢2026年4月1日于彭城預真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