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小張接到升職通知那天，高興得差點在工位上蹦起來。
“張遠同志，經公司研究決定，任命你為綜合部副主管。”郵件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入職一年，名牌大學碩士，同期里第一個被提拔的。他特意把郵件截圖，發給了老家的父母。
“媽，我升職了！”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兒子，你熬出頭了。”
小張也這么覺得。入職一年，他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端茶倒水、寫方案、跑腿、加班，什么活都干。部門經理夸他“年輕有為”，同事說他“前途無量”。現在，副主管的位子，就是對他最好的肯定。
他甚至在腦子里盤算好了：副主管干兩年，爭取轉正；轉正后干幾年，再往高處走……職場階梯在他眼前鋪展開來，金光閃閃。
升職后的第一個周一，他意氣風發地走進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沓文件，最上面貼著一張便條：“張主管，這些材料今天要，急。”——是部門經理的筆跡。
他打開一看，是十幾份需要整理的報表、三篇要寫的分析報告、還有一份調研方案要修改。他算了算，這些東西，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干到晚上十點。
但他是副主管了，怎么能叫苦？他擼起袖子，開始干。
中午，食堂里，老同事拍著他的肩膀說：“張主管，恭喜恭喜！以后可得多關照啊。”他笑著謙虛了幾句，心里卻很受用。
下午，部門經理老劉把他叫進辦公室。
“小張，你升副主管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細說。”老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這個副主管呢，主要是協助我工作。你年輕，多干點，累不著。”
小張點頭：“劉經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那就好。”老劉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這是檔案室的鑰匙，以后檔案歸你管。還有，工會那邊缺個人，你也兼著吧。哦對了，下周有個培訓，你去參加一下。”
小張愣住了。副主管，就是管檔案、兼工會、參加培訓？那跟以前有什么區別？
老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小張，你還年輕，多鍛煉鍛煉，對以后有好處。”
小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他發現自己這個“副主管”，除了多了一個頭銜和兩百塊錢的職務津貼，什么都沒變。
活兒還是那些活兒，甚至比以前更多了。以前他只需要干自己的，現在還要協調、安排、檢查。以前他可以拒絕不屬于他的任務，現在他不能——因為他是“領導”。
最諷刺的是，以前他能準時下班，現在不行了。經理不走，他不能走；副主管嘛，得有個“帶頭”的樣子。
有一天，他加班到深夜，走出辦公樓，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車。車窗搖下來，是同期進公司的同事小王。
“張主管，加班呢？”小王笑著說，“我先走了啊，老婆催了。”
小張點點頭，看著小王的車消失在夜色里。小王也是名牌大學碩士，業務能力不如他，但從不加班，準時上下班。這次升職，小王根本沒報名，說“不想當領導，太累”。
小張忽然有點羨慕他。
升職一個月后，母親打來電話。
“兒子，副主管當得怎么樣？是不是很忙？”
“還好，媽。”
“還好就行。對了，你表弟大學畢業了，想考你們公司，你能不能幫忙說說話？”
小張苦笑。他能說什么？他連自己的勞動合同還沒解決呢——入職一年，簽的還是項目合同。
“媽，我這邊不太方便……”
“你不是副主管嗎？怎么還不方便了？”
小張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副主管，在老家人的眼里，是“官”。在他自己的眼里，是“干活最多的官”。在真正的領導眼里，不過是“干活最好用的兵”。
他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堆永遠做不完的材料，忽然覺得，自己離“熬出頭”，還遠得很。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他的前途，看不清。
【本文為虛構創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升職 #副主管 #現實與預期 #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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