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奇藝CEO龔宇的“AI影視戰略”,讓“愛奇藝瘋了”沖上熱搜。在龔宇看來,AI影視化無法阻擋,真人拍攝可能會成為非遺。這些言論激怒了不少網友,有喊著抵制的,有喊著退費的,還有諷刺應該改名AI奇藝的。
很多人堅持認為,AI所創造數字演員背后,是一串冰冷的代碼,這樣的“表演”無法讓觀眾產生共情,只能生產毫無靈魂的作品。也有像“獨立魚電影”認為,這是“當代觀眾對資本長期以來「剝削式喂養」的一次爆發”。
我對AI帶來的未來同樣心存疑慮,因為AI極大壓縮了智力勞動者的生存空間,什么程序員、設計師、寫手、法務、人力之類的白領工作,都將受到AI的沖擊,這群人恰好是具有一定消費能力的中產階級。生產方式的顛覆性變化,也將影響到消費端,當消費被遏制,整個經濟循環都可能陷入危機。金字塔型社會結構被重構,“云端”的人在云端,剩下的人都在底層,AI填補了中產階級的勞動力空間,卻無法彌補消費缺口,社會階層的跨越也變得難上加難。
但對于影視行業的觀眾,因為AI替換真人演員而焦慮,并將罪魁禍首指向資本,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AI技術的迭代和進化速度遠非我們能想象。幾年前AI影視剛剛誕生,有個威爾·史密斯吃面的短片因為人物和動作的夸張變形而引發群嘲,僅僅三四年的時間,AI再次生成同類影片,不僅沒有了形變,反而補充了很多微表情,讓人真假難辨。而且,很多影視名作都是動畫片,無論哪吒還是瓦力,都足以引起觀眾的情感共鳴。AI技術的成熟,也將造福以往需要大量動捕和建模的動畫電影。
在情感表達上,AI并不一定真的冰冷生硬。很多人對AI的理解有些窄化,仿佛這項技術就是輸入一串指令,AI根據大數據生成最大公約數,于是產生大量無腦工業糖水局。卻忽略了影視的核心是內容與表現力,AI只是工具。敘事結構和表現手法仍然需要人的創造力,或者說觀眾有能力辨別哪些是真誠有創意的作品,哪些是為了流量的流水線作業,這些內容質量并不因為使用AI演員與否而改變。現在照樣有面無表情的偶像劇,AI時代也未必做不出真誠的作品。就好比照相術發明后,一方面繪畫的功能和意義發生了變化,反而促使繪畫向現代藝術演進,另一方面影像也不是毫無感情地記錄,同樣也可以承載藝術、表達觀念,關鍵在于鏡頭之后的那個“頭”。AI再依賴大數據,也需要有背后的人腦來調校和確定。
相信創作者的創造力,也相信觀眾的判斷力。無論是否使用AI,優秀的作品都會被銘記,爛片也終將被拋棄,這跟技術無關,跟人有關。
在AI演員誕生之前,觀眾苦高收入偶像久矣。日薪動輒百萬卻不思鉆研表演,反而總想著耍帥和立人設,卡司成本占到制作成本的大半。制作方為了收視不得不花重金在頭部演員身上,只能壓縮編劇、后期等“中后臺”人員的成本。何況不少偶像演員還有塌房風險,一旦塌房,全組人員的努力和投資方的資金都付之東流。
如果有朝一日AI真能大量取代這類演員,我倒樂見其成。一方面卡司成本降低,或許有更多資源投入到劇本和呈現方式上,另一方面也不會有耍大牌、改劇本、摳綠幕、念數字這些怪現象發生。當AI技術進一步成熟,我相信導演和技術人員有能力在AI角色中創造更豐富的微表情,實現更細膩的表達,假以時日各種技術壁壘將逐漸突破。反過來,AI技術或許也會倒逼影視演員追問“表演是什么”這樣的底層命題。或許回到劇場,用具身性跟觀眾建立連接,或許另辟蹊徑,催生出新的真人表演體系。我不知道,但改變正在發生,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但動不動就給“資本”扣帽子,讓資本背鍋,實在是一種智力怠惰。
我們把AI當成工具還是依傍?這或許是我們最該關心的問題,工具應當服務于人,這方面AI有其獨特優勢;變成依傍,或許將擠占甚至取代人的空間,這方面AI也有其獨特優勢。AI替代真人演員的趨勢還只是萌芽,反而能倒逼影視藝人行業已經畸變的生態。我們應該堅守的不是“手搓”,而是借AI這面鏡子,追問一些何為表演、何為藝術、何為人的大哉問。有句話也許有點雞湯,但放在AI危機中的個體或許應景:你能想多遠,就能去多遠。
![]()
圖片來自藝術家劉旭星(非有)
“非有處方”藝術共創項目
禁止抄襲或商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