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一個極具爆炸性的傳聞席卷了全球社交網絡。
傳聞聲稱,美國總統特朗普在五角大樓的一次絕密會議上,突然要求獲取核密碼以打擊伊朗。
據說,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即美軍最高軍事長官)丹·凱恩當場拒絕了這一要求,隨后憤怒地摔門而去。
這個故事充滿了濃厚的好萊塢政治驚悚片色彩。
然而,一些美國媒體查證后,認為這顆“信息炸彈”大概率是徹頭徹尾的假消息。
那么,它是誰放出來的?
傳聞的源頭是一個名叫拉里·約翰遜的人。
他并非無名之輩。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他曾在美國中央情報局擔任分析師(1985—1989年),隨后在美國國務院反恐辦公室擔任副主任(1989—1993年)。
這種“前情報官員”的頭銜,自帶一種極其強大的權威暗示。
普通人一看,會本能地認為他掌握著華盛頓最核心的機密。
現實情況卻截然不同。約翰遜早已離開美國情報界的核心決策圈。
如今的他,更多是作為一個邊緣政治評論員活躍在各大播客和非主流媒體上。
這個關于核密碼的驚人言論,正是他在前法官安德魯·納波利塔諾主持的播客節目中拋出的。
過去十幾年里,約翰遜曾多次卷入陰謀論的傳播。他非常清楚什么樣的言論能挑動大眾的神經。他靠販賣這種未經證實的“獨家內幕”來博取眼球,獲取巨大的網絡流量。
多家權威事實核查機構也已指出,這個連時間地點都語焉不詳的軍事政變級傳聞,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支撐。
從常識和邏輯來看,這個謠言也經不起推敲。
美國的核指揮系統有極其嚴密且刻板的程序。總統如果真的決定動用核武器,不需要在會議桌上向某個將領“討要”密碼。核手提箱隨時跟在總統身邊。
更關鍵的是,如果真的發生最高級別將領公然抗命并摔門而去的事件,這等同于極為嚴重的憲政危機。
這種事絕不會僅僅在一個非主流播客里被當作八卦爆料,它會瞬間引發美國政壇的超級地震。
既然漏洞百出,為什么公眾依然對此事高度關注?為什么這個謠言能引發病毒式的傳播?
答案在于公眾內心的極度焦慮。
如今的世界局勢猶如一個火藥桶。中東地區的沖突不斷升級,大國之間的博弈日益激烈。人們每天都在新聞里看到導彈亂飛、航母集結。
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公眾的心理防線非常脆弱。
人們普遍對現有的國際秩序感到悲觀,對大國領導人的決策理智存有疑慮。
這個謠言恰好迎合了大眾心中的“確認偏誤”。人們害怕戰爭失控,害怕領導人沖動。謠言精準地擊中了這種恐慌情緒,恐懼成為了最好的流量助推器。
拋開謠言不談,美國到底會不會用核武器打擊伊朗?
在當前和可預見的常規沖突下,美國不會對伊朗動用核武。
最直接的原因是軍事上的不必要。
美國想要摧毀伊朗的地下核設施或導彈基地,不需要動用核彈。
美軍擁有世界上最具破壞力的常規武器庫。為了對付深埋地下的加固目標,美軍研發了重達約13.6噸的“巨型鉆地彈”。
據公開資料,它能穿透約60米深的普通土層,或約18米厚的高強度鋼筋混凝土。
憑借隱形轟炸機和精確制導技術,常規鉆地彈足以完成絕大多數的戰術摧毀任務。
此外,使用核武器的政治和外交代價是美國無法承受的。自從一九四五年日本廣島和長崎遭到原子彈轟炸以來,人類在近八十年的時間里再也沒有在戰爭中使用過核武器。
這在國際社會形成了一道極其強大的心理和道德防線,被稱為“核禁忌”。
伊朗雖然在發展核計劃,但目前依然是一個無核國家。如果美國率先對一個無核國家投下核彈,美國將瞬間在道義上徹底破產。這不僅是對《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的公然踐踏,更會讓美國淪為全世界公認的戰犯國家。即便是一直追隨美國的歐洲盟友,也會因為這種反人類的舉動而與華盛頓決裂。
地理環境的限制也讓核打擊成為一種自殺式行為。中東地區國家密集,波斯灣更是全球能源的咽喉。核爆炸產生的放射性塵埃絕不會聽從五角大樓的指揮。核污染會迅速隨風擴散。美國在卡塔爾、巴林等周邊國家駐扎著數萬名美軍,這些軍事基地將直接暴露在核輻射之下。美國的盟友會遭受滅頂之災,全球最重要的石油通道將被徹底切斷。這種極其慘烈的反噬后果,任何一屆美國政府都承擔不起。
但美國暫時不會用,不代表美國沒有計劃。
五角大樓的職責就是為世界上所有極端情況制定作戰方案。
在美軍高度機密的檔案庫里,肯定鎖著對伊朗甚至其他地區沖突使用戰術核武器的預案。
近年來,美國投入巨資研發和部署低當量核武器,比如新型的核航彈。這些武器的爆炸威力相對較小,專門用于摧毀極深地下的堅固目標。
美軍保留這些選項,玩弄的是一種戰略模糊。他們希望把預案擺在桌面上,以此來威懾潛在的對手。目的是在大國博弈中填補“威懾階梯”,確保對手不敢輕易動用小型核彈。
用來對付伊朗,這些預案更多只是一種紙面上的極限施壓手段。
截至今天,戰術核武器與常規武器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閘門依然緊緊關閉著。
然而,過去80年的“核禁忌”成功維持,并不意味著未來可以永遠高枕無憂。
事實上,維持這種脆弱平衡的基礎正在發生危險的動搖。
正如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大衛·格羅斯(David Gross)近日發出的嚴厲警告:人類距離毀滅可能只剩約35年的時間。
作為一個物理學家,格羅斯并非在危言聳聽,而是基于冷酷的概率學算了一筆賬。
他估計,在當前的國際局勢下,每年爆發核戰爭的概率大約上升到了2%。他借用了與放射性物質半衰期類似的概率計算方式,通過計算得出的結果恰好是約 34.3年。也就是說,如果每年爆發核戰的風險維持在2%,那么人類在未來35年內遭遇核戰的概率將超過50%。
格羅斯深刻指出,導致這種“末日風險”急劇飆升的核心原因,正是由于支撐冷戰核平衡的幾大支柱正在坍塌:軍備控制條約的消失,多極化核威懾的復雜性,以及國際規范的瓦解。
因此,雖然美國因為一場中東沖突而主動對伊朗按下核按鈕的可能性極低,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離核戰風險越來越遠。
那顆按鈕,還沒有人敢按——但越來越多的手在靠近它。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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