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說這些的時候,眼神變得很柔和。
一開始沒什么特別的,就是一位好閨蜜。同吃同住,朝夕相處,我喊她老公,她叫我老婆。
女生之間這樣好像也挺正常的。
我大一的時候水土不服,發高燒,是她背著我去校醫院的。我生理期痛經,她給我泡紅糖水,
還用她的暖水袋給我捂肚子。我跟我媽吵架,哭到半夜,她就爬到我床上,抱著我,一句話都不說,直到我睡著。
她說到這里的時候,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后來呢?
后來……畢業了,她要出國。臨走的那個晚上,她跟我說,
『阿禾,你要好好的』。然后就沒了。第二天她就飛了,連送都沒讓我送。
我起身給沈禾倒了一杯水。她接過杯子,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子里漣漪。
她走之后,我發現心里好像空了一塊。我不想承認,也掙扎過。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里有種坦然的平靜。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喜歡的是女人,我喜歡她。她在的時候我沒來得及搞清楚,等她走了,搞清楚了也沒用了。
她說到這里,突然笑了一聲,像是覺得自己太矯情了。
你呢?你女朋友不跟你一起住?她站起來,把話題轉向了我,似乎這樣才算公平。
分手了!我嘆了口氣說,她去了深圳的大廠,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也衷心地祝福她……我們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看你說得還挺輕松,那你為什么還留著那雙鞋?
男人的面子很重要,看破不說破,懂?
她看了我一眼,我們都笑了,越笑越大聲……
和沈禾同住一個月,我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什么叫大大咧咧。
她對這個詞的理解,跟我們普通人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她經常穿著內衣就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有時候是吊帶配內褲,
有時候是寬松的大碼T恤,上面肯定真空,下面T恤遮著也不知道穿還是沒穿。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差點把手里的水杯摔了,趕緊把頭轉過去,假裝在看窗外。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就委婉地提醒她多穿件衣服,別著涼。
結果人家甩下一個熱字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以后我就不說了。
不是因為我妥協了,而是我發現——她真的不在意。
我在她眼里大概跟客廳里的沙發差不多……
有一天晚上,我在房間里打游戲,突然聽見有人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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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少宇!孫少宇你來一下!是沈禾的聲音,聽著有點急。
我摘下耳機,循聲走去。
只見沈禾從洗澡間探出頭,她的頭發濕漉漉的。
你……我的聲音有點干,怎么了?
燈突然滅了!她說,我洗到一半,突然就黑了,你快幫我看看!
我往洗澡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一片漆黑,可能是燈泡燒了。
我低著頭走進洗澡間,不敢讓視線落到沈禾身上,生怕她神經大條到能與我坦誠相見也不在意的程度。
借著門口照進來的微光,我換了一個燈泡。
你開燈試一下!
咔噠。
光明……周圍所有的一切都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讓我比較欣慰的是,沈禾裹了浴巾。
但浴巾太短了,短到無法環繞她身體一周,
她只能用腋下夾著才能確保正門不走光。至于背面——她有意識地保持正面向我,我也沒有機會看到。
你還挺靠譜的。她說。
那當然。
我急忙下來搬起椅子往外走,生怕她看見我撐起的雨傘。
但轉頭一想,她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有什么想法,因為她是蕾絲……
她笑了一聲,關上了門,繼續洗澡。
我站在走廊里,聽著里面重新響起的水聲,低頭看了看自己撐起來的褲子,
嘆了口氣,從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一飲而盡。
跟沈禾住到第二個月的時候,我們的關系已經熟絡得像哥們兒一樣了。
她會在我打游戲的時候湊過來看,然后指著屏幕說你這操作也太菜了;
我會在她加班到很晚回來的時候給她留一碗湯;
她會把我藏在冰箱里的可樂喝光然后理直氣壯地說我給你留了半瓶;
我會在她看劇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遞紙巾過去然后笑話她你不是蕾絲嗎怎么還看小鮮肉。
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越來越像兩個大男生合租——不講究,不客氣,不把對方當異性。
但她生理上畢竟是女生。
那天是周五,夏天最熱的那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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