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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宮新聞秘書半開玩笑地透露“你們都有總統的私人電話”時,沒人想到這句戲言竟成了華盛頓最殘酷的現實,在短短兩個月內,特朗普接受媒體采訪的次數從42次飆升至134次,這一數字的背后,是他跌至34%的歷史最低支持率。
以及一場遠在德黑蘭的失敗戰爭所引發的政治海嘯,這位曾經將媒體巨頭告上法庭的總統,如今正不顧一切地抓住媒體這根最后的稻草,試圖在被民意淹沒前,為自己和共和黨的未來搏得一線生機。
今年3月,就在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休產假之前,她向媒體圈拋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們都有總統的私人電話”,這句話起初聽起來像個典型的華盛頓式玩笑,但隨后公布的數字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僅僅在3月到4月這兩個月間,特朗普就破天荒地接受了多達134次各類媒體的采訪,而在之前的1月到2月,這個數字還僅僅是42次,不足現在的三分之一。
這種超過三倍的驚人增長,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號,那就是這位曾在2022年將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告上法庭,并索賠4.75億美元天價賠償的總統,如今正以平均每天接受兩次采訪的頻率,瘋狂地尋求曝光。
在他的受訪名單上,福克斯新聞和《紐約郵報》這些長期以來的盟友當然還在,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美國廣播公司,全國廣播公司這三大電視網,甚至包括他曾經的死敵CNN,也都拿到了寶貴的入場券。
一個曾經毫不掩飾地對自由派媒體的女記者進行人身攻擊,并以此為榮的人,突然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態主動向媒體遞上話筒,這種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背后,隱藏的絕不是什么所謂的“親民姿態”。
而是一個殘酷的政治現實,那就是他當前的民調支持率已經跌至34%,這個數字不僅是他兩個總統任期以來的最低點,更像一顆懸在共和黨頭頂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在中期選舉中被引爆。
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選情,特朗普甚至做了一件讓所有政治觀察家都感到意外的事,那就是親自出席了白宮記者協會的年度晚宴,這個有著百年歷史的傳統活動,特朗普在他過去的任期內從未參加過,原因無他,就是因為他壓根不想給那些他口中的“假新聞媒體”任何面子。
但這一次他不僅去了,還在晚宴現場發生槍擊事件,特勤人員制止了一名持槍闖入的男子后,他仍然在短短30天后宣布重辦晚宴,這種對曝光機會的極度渴望,甚至已經超越了對個人生命風險的擔憂。
CNN的身份從“被告”戲劇性地轉變為“座上賓”,這本身就是特朗普戰略性妥協的最生動寫照,他并非突然變得寬容大度,而是痛苦地發現,繼續與整個媒體生態對抗的政治成本已經高到他無法承受。
當他選擇沉默并拒絕采訪時,媒體的報道就會被各種匿名的“白宮知情人士”所主導,那些不受他控制的負面信息會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最終徹底淹沒他想要傳遞的聲音,與其讓別人替他說話,不如自己搶過話筒,哪怕對面坐著的是曾經的敵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導致了支持率會雪崩般地跌到34%這個危險的數字呢,答案其實隱藏在數千公里之外,德黑蘭戰場的廢墟之中,當美軍對德黑蘭發動空襲時,白宮向公眾描繪的劇本是“速戰速決,預計4到6周結束戰斗”。
這套說辭旨在安撫國內民眾,并展現其政府的果斷與強硬,但殘酷的現實卻是,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軍事行動的戰果幾乎為零,反而造成了無法估量的損失。
價值數十億美元的精密軍事設施在沖突中化為灰燼,至少13名寶貴的美國士兵在這場師出無名的沖突中陣亡,這些軍事上的失敗已經足夠致命,但它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則更加可怕,這場代價高昂的沖突直接引爆了全球能源危機。
國際油價一路飆升,進而加劇了美國國內本已嚴峻的通貨膨脹,普通美國民眾的錢包受到了最直接的沖擊,生活成本的急劇上升,讓每一個家庭都感受到了切膚之痛。
戰爭的失敗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其影響迅速從軍事領域蔓延至整個美國社會,軍事上的失利導致了嚴重的經濟危機,經濟危機又直接引發了洶涌的民意反噬,而這種民意反噬最終逼迫著特朗普不得不徹底改變他一直以來的媒體策略。
這條清晰得令人恐懼的因果鏈條,冷酷地解釋了一切,當初那些在電視鏡頭前信誓旦旦地保證“幾周內就能解決問題”的政客們,現在不得不面對一個自己親手制造出來的爛攤子。
34%這個冰冷的數字,從來都不是憑空掉下來的,它是由每一個在加油站看到飛漲的油價標簽時緊鎖眉頭的選民,由每一個在超市收銀臺前為賬單而心疼的家庭,用他們潛在的選票一點一點投出來的。
當政治的虛幻承諾與生活的殘酷現實發生激烈碰撞時,民眾的不滿便會通過民調數字,清晰無誤地傳遞給華盛頓的決策者,這才是特朗普支持率暴跌的根本原因。
曾幾何時,特朗普是美國輿論戰場上無可爭議的主宰者和施壓者,他可以隨時隨地在社交媒體上點燃戰火,用一個簡單的“假新聞”標簽就讓一家主流媒體數周的深度報道失去公信力。
他享受著定義議題,攻擊對手的快感,并將其作為自己最核心的政治武器,但現在,攻守之勢已經悄然易位,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施壓者,變成了一個近乎乞求媒體關注的辯護者,這本身就是一種權力的流失。
這種主動接受采訪的策略,其本質是一場關于話語權和敘事權的控制權爭奪戰,特朗普的團隊很清楚,如果他不主動站出來說話,那么媒體的版面和時段就會被各種“白宮內部人士”,“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員”,以及形形色色的“知情人士”所填滿。
這些報道會充滿各種他無法控制的猜測,內幕和批評,與其被動地讓別人來定義他的執政和決策,不如自己站到聚光燈下,主動定義自己,這是一場他退無可退,不得不打的艱難防守戰。
但這場倉促發起的防守戰,真的能為他贏得勝利嗎,日本經濟新聞的一篇觀察報道曾尖銳地指出,特朗普的行為模式一直是一種典型的“TACO風格”,這個縮寫詞的意思是“嘴上表現得非常強硬,但面臨真正壓力時卻臨陣退縮”。
他可以在鏡頭前表現得無與倫比的強硬和自信,但當真正需要為自己的決策承擔責任時,他往往會習慣性地尋找各種理由來推卸責任,將鍋甩給下屬,前任政府,甚至是盟友。
中期選舉的倒計時已經開啟,六個月后,憤怒的選民將會用他們手中最寶貴的選票,來告訴特朗普這134次采訪到底有沒有用,如果共和黨在中期選舉中遭遇慘敗,失去了對國會的控制權,那么那些現在還愿意給他遞上話筒的媒體,是否會繼續保持耐心。
那些現在還愿意接聽他私人電話的記者們,會不會開始默默地篩選來電,政治的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當一個領導人失去了利用價值,他也就失去了全世界的關注。
特朗普媒體策略的突然轉向,根源不在于媒體報道的角度出了問題,而在于他執政的實質內容出現了重大危機,一場陷入泥潭的失敗戰爭,一個不斷惡化并失控的國內經濟,以及一群深感失望和被背叛的選民。
這些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而這些核心問題,并不會因為總統多接受幾次采訪,多上幾次電視就自動消失,曝光度無法填補民眾的錢包,更無法撫平戰爭帶來的創傷。
當特朗普發現,即使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媒體的聚光燈下,也無法挽救持續下滑的支持率時,他會怎么做呢,是真正反思并改變自己備受爭議的執政風格,還是會故態復萌,重新回到那個憤怒和甩鍋的舒適區,或許答案早就已經寫在了那個“TACO風格”的評價里。
一個習慣于嘴硬的人,在走投無路時,往往會選擇最容易,也最不負責任的那條路,那就是翻臉,否認,然后假裝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只是這一次,憤怒的選民可能不會再給他留下太多表演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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