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嗑過明朝那段“頂級才子教出抗倭戰神”的神仙設定?晚年落魄的曠世奇才徐渭,去遼東李家傳授畢生兵法,日后養出一個橫掃倭寇的一代名將,這不就是爽文都寫不出來的絕妙配置?可真要翻出正史掰扯,這段感動了無數人的千古佳話,其實徹頭徹尾就是文學加工出來的美麗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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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看過《明朝那些事兒》的朋友,對這段劇情都印象很深。書里說徐渭經戚繼光介紹,去遼東李成梁家里做門客,順道收了李如松、李如柏兄弟當徒弟。這段故事看得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給這對神仙師徒擊節叫好。可惜,翻遍所有權威史料,都找不到半個字關于這段師徒關系的記載。
不管是《明史·徐渭傳》還是《明史·李如松傳》,就連徐渭和李如松同時代文人寫的私人筆記里,都沒提過兩人有師徒名分。別說拜師收徒的流程了,就連倆人留存下來的往來書信里,都沒出現過半個“師”字的表述。
最實錘的還得是時間線。在那個廣為流傳的拜師故事里,李如松還是個需要磕頭敬茶的懵懂學童,撐死也就十一二歲的年紀。可真實歷史上,李如松第一次見到徐渭本人的時候,都已經是二十七歲的昂藏大漢了,早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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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兩人之前從來沒碰過面?還不是因為徐渭的人生太坎坷。中年時徐渭精神失常,失手殺了結發妻子,直接被判刑關進大牢。這一蹲就是好幾年,直到萬歷元年,明神宗登基大赦天下,徐渭才重新走出大牢。這一年,李如松都已經二十三歲了。
更有意思的是,徐渭從頭到尾都沒去過李成梁家里當門客,連李家的一口糧食都沒吃過。兩人第一次碰面,是徐渭出獄之后,受邀去一位同鄉官員家里做客碰上的。這位同鄉當時正好擔任右僉都御史兼巡撫,李如松剛好也在赴宴的名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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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古代,二十七歲早就成家立業,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哪里還是跟在先生屁股后面背書識字的年紀。更何況李如松根本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他是正兒八經出身遼東將門的虎子。從小就跟著老爹李成梁在邊關歷練,十幾年刀頭舔血的仗打下來,本事早就在戰場上練出來了。
等到和徐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李如松早就憑著實打實的戰功,封了正三品的都指揮同知。人家的軍事素養和實戰經驗都爐火純青了,根本不需要跟著徐渭從頭學什么兵法布陣。
《明史·徐渭傳》里其實寫得明明白白,徐渭只是“善李成梁諸子”。說白了就是徐渭跟李成梁的幾個兒子脾氣相投,處得不錯,就是個忘年交而已。現在還留存著徐渭寫給李如松的信,叫《答李參戎書》,通篇都是兩個懂軍事的人平等探討軍務,信件抬頭還直接用“李參戎”這個官職稱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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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哪個老師給學生寫信,不喊名字不喊徒弟,還畢恭畢敬喊人家官銜的?這態度怎么看都不是師生,就是平等交往的朋友對吧。
那為啥《明朝那些事兒》要特意給倆人安上師徒名分呢?其實真的很好理解。徐渭是大明朝出了名的曠世才子,詩書畫三絕,文韜武略樣樣拿得出手,當年在胡宗憲幕府,幫著東南抗倭立下過不小的功勞。
李如松是明末頂尖名將,平定寧夏叛亂,打贏抗倭援朝,把豐臣秀吉手下的日本悍將打得落花流水。兩個都是能力拉滿、自帶故事感的人物,綁成師徒關系,直接把故事的爽感和戲劇性拉滿,讀著就讓人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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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私心的話,作者當年明月估計也是太心疼徐渭了,想給這個慘了一輩子的悲情才子,一個圓滿的收場。讓李如松當他精神的繼承人,接著完成大明朝抗倭的事業,這種歷史浪漫感真的戳人。
說起來徐渭這一輩子,真的夠得上“煉獄”兩個字。小時候他是遠近聞名的神童,六歲能讀書九歲能作文,人人都夸他將來有大出息。結果老天爺偏要跟他作對,不到一歲親父親就去世了。十歲那年,因為生母只是沒地位的妾室,他被大房趕出家門,活生生骨肉分離。
十四歲的時候嫡母也走了,他只能投靠比自己大三十歲的親哥哥生活。二十一歲實在混不下去,只能入贅到典史家里,天天過著看人臉色、寄人籬下的日子。考科舉更是一路坎坷,中了秀才之后,考了好幾次鄉試都落榜,空有一身才華沒地方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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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來家里的房產都被惡霸搶走,最慘的時候差點活活餓死。快四十歲才熬出頭,被東南總督胡宗憲賞識,招進府里當核心幕僚,這才迎來人生唯一的高光時刻。
結果好景不長,胡宗憲因為嚴嵩倒臺受到牽連,在獄中自盡,徐渭又一次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人。這大起大落的打擊直接把他壓垮,精神失控好幾次嘗試自殺,還失手殺了妻子,再次鋃鐺入獄,要不是登基大赦,說不定就得死在牢里。
給這么一個一輩子都在受苦的才子,安排一個名將徒弟的結局,確實能補上觀眾心里的遺憾,讀起來也多了一絲慰藉。但假的真不了,沒發生過的事就是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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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get到文學作品里的浪漫加工,也愿意為這份美好感動,但轉頭還是要認清楚真實的歷史,畢竟真實的過往,才是最值得我們記住的東西。
參考資料:杭州日報 徐渭:野藤蔓蔓 明珠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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