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天我和林皓軒去婚檢。
他接了個客戶電話，轉身走到走廊。
醫生突然抓住我胳膊，聲音很急："千萬別領證。"
我腦子一片空白，還沒搞清楚狀況。
她已經把桌角壓著的檢驗結果往我這邊推了推。
走廊里傳來林皓軒的腳步聲。
醫生立刻松開手，低頭整理文件，面無表情。
只有我的腿在發軟，眼睛死死盯著那份檢驗單。
我以為這只是例行婚檢。
后來才知道，這是有人拼命想在婚禮前攔住我。
01
我叫蘇婉清，跟林皓軒認識三年，戀愛兩年半。
他是建筑設計公司的項目經理，我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文員。我們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他當時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西裝領帶一絲不茍，說話時總會先笑一下。
"婉清，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這女孩肯定特別好相處。"
他追我的時候這么說。
我媽特別滿意他。
"這孩子有禮貌，工作體面，長得也周正。婉清啊，你可得抓緊了。"
我爸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每次林皓軒來家里吃飯，他都會多看幾眼。
"小林，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
"是的，叔叔。濱江新區那邊的商業綜合體，我負責設計團隊。"林皓軒笑得很穩："項目做完，我就能升主管了。"
我爸點點頭，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里。
那天晚上送林皓軒下樓，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婉清，等項目結束咱們就領證，好嗎？"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看著他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交往這兩年多，林皓軒對我確實很好。每次約會都會提前訂好餐廳，看電影一定讓我挑片子，就連我隨口說想吃的東西，他第二天準能買回來。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點，他專門開車來接我。
"這么晚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他遞給我一杯熱奶茶。
"趁熱喝，你最愛的紅豆味。"
我接過奶茶，心里暖暖的。
可有時候，我也會覺得他有點奇怪。
比如他不太喜歡我跟朋友出去玩。
"婉清，周末咱們一起看電影吧？你都好久沒陪我了。"
"可是我答應小雅她們要去逛街。"
"那……好吧。"
他的表情有點失落，我看著于心不忍，最后還是取消了約會。
再比如，他總是很關心我的行蹤。
"婉清，你到公司了嗎？"
"今天中午跟誰吃飯？"
"下班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我一開始覺得這是他在乎我的表現，后來慢慢覺得有點壓力。
但我從來沒多想，畢竟他對我那么好。
領證前一個月，他媽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婉清啊，阿姨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有點猶豫。
"什么事？阿姨您說。"
"就是那個……房子的事。"她停頓了一下："皓軒說你們準備婚后買房，但現在房價漲得太快了。阿姨的意思是，要不先把我們老房子賣了，給你們交個首付？"
我愣了一下。
"阿姨，這怎么好意思……"
"哎呀，都是一家人。"她笑起來："不過婉清啊，房產證上能不能只寫皓軒的名字？不是阿姨小心眼，主要是這房子賣了，錢都是我和他爸攢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阿姨，我明白。"
掛了電話，林皓軒從書房出來。
"我媽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聊聊房子的事。"
他走過來抱住我。
"婉清，你別多想。等以后咱們自己賺錢了，再買一套寫你名字的，行嗎？"
我靠在他懷里，沒說話。
窗外的月亮很圓，可我突然覺得有點冷。
還有一件事讓我印象深刻。
大概半年前，我們在商場遇到我的大學同學張明。
"婉清！好久不見！"
張明很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你也在這兒逛街啊？"
我笑著點頭，正要介紹林皓軒，發現他臉色不太好。
"這位是……"張明看向林皓軒。
"我男朋友，林皓軒。"
"你好你好。"張明伸出手。
林皓軒跟他握了下手，很快就松開了。
"婉清，我們該走了。"
"啊？可是……"
"東西都買完了，回去吧。"
他拉著我就走。
回家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
"皓軒，你怎么了？"
"沒什么。"
"是不是不舒服？"
"我說沒什么！"
他突然提高了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看到我的表情，他嘆了口氣。
"對不起，我只是有點累。"
他握住我的手。
"婉清，那個男的是誰？"
"大學同學，普通朋友。"
"你們很熟嗎？"
"就是上學的時候一個班，畢業后就沒怎么聯系了。"
林皓軒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那天之后，他開始經常問我今天見了誰，跟誰聊天了。
我以為他只是沒安全感，就盡量每天都跟他匯報行程。
現在想想，那時候就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婚檢那天是個周五。
我請了半天假，林皓軒說他上午有個會，約好十點半在民政局門口見。
九點多我就到了，站在門口看來來往往的人。
有對小情侶手牽手跑進去，女孩笑得特別甜。還有對中年夫妻，男人拎著公文包，女人抱著一堆材料，兩個人臉上都是疲憊。
我正看著，手機響了。
"婉清，我可能要晚點。客戶臨時要改方案，我得先跟他們開個會。"
林皓軒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
"那要多久？"
"最多一個小時。你先進去排隊，我盡快過來。"
我咬了咬嘴唇。
"好吧。"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走進婚檢中心。
大廳里人不多，我在前臺填了表格，護士讓我去三樓婦科。
"先生呢？"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他馬上就到。"
護士點點頭，在表格上蓋了個章。
三樓的走廊很安靜，墻上貼著各種健康宣傳海報。我坐在椅子上等，手機一直握在手里。
十點四十，林皓軒的微信發過來。
"還在開會，你先做檢查，我做完會就過去。"
我回了個"好"，站起來走進診室。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正低頭看病歷。
"身份證。"
她接過我的證件，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男方呢？"
"他……他在開會，等會兒就到。"
醫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
"先做女方檢查。躺到床上去。"
我爬上檢查床，窗簾拉上的瞬間，手機又響了。
是林皓軒。
"婉清，客戶非要我現場看一下圖紙。我可能……"
"你到底來不來？"
我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要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盡量。你先做完，結果出來我肯定趕到。"
我閉上眼睛，眼淚突然就流下來了。
檢查很快結束。
醫生讓我坐回椅子上，她拿著檢查報告走到桌前。
"血壓正常，心電圖也沒問題。"她翻了翻病歷："不過有幾個項目要抽血化驗，結果要等幾天才能出來。"
"那男方的檢查……"
"他來了再說。"醫生打斷我："你先去抽血。"
我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剛到門口，診室里又進來一個人。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手里拎著個文件袋。
"張醫生。"
他走到醫生桌前，把文件袋放下。
"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醫生接過袋子，拉開拉鏈看了一眼。
"辛苦了。"
男人點點頭，轉身要走，突然看見我站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掃過，然后很快移開了。
我也沒多想，直接去了抽血室。
護士扎針的時候，我一直盯著手機。
林皓軒沒再發消息。
我想給他打電話，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后還是放下了。
02
抽完血，護士讓我一周后來拿報告。
"一周？這么久嗎？"
"有些項目檢測周期比較長。"護士說："到時候會發短信通知你。"
我走出婚檢中心，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去哪兒。
回家太遠，在這兒等又太傻。
我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點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林皓軒發來一張會議室的照片，桌上攤著一堆圖紙。
"還沒結束，你先回去吧，報告出來我陪你一起去拿。"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還有幾個人圍在桌邊的背影。
看起來確實很忙。
可我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咖啡涼了，我也該回去了。
走出咖啡店，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要下雨了。
我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婉清？"
我回頭。
是個陌生的女人，三十多歲，穿著樸素，手里牽著個兩三歲的小男孩。
"你好，你是……"
女人走近了些。
"我叫周雅。"
她頓了頓。
"林皓軒的前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頭上。
"什么？"
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前妻？他不是說從來沒結過婚嗎？"
周雅的眼神黯淡下來。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
她看了看周圍。
"這里不方便說話，能找個地方聊聊嗎？"
我腦子一片混亂，機械地點了點頭。
我們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
周雅點了杯熱牛奶給孩子，自己什么都沒要。
"你是怎么認識我的？"
我先開口問。
"張醫生告訴我的。"周雅說："她是我媽的朋友，今天早上給我媽打電話，說林皓軒又要結婚了，新娘子看起來是個好姑娘。"
她看著我。
"我媽把你的名字告訴了我，我查到你在那家外貿公司上班，就在你公司附近等著。"
"為什么要找我？"
周雅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不想看到又一個女孩被他毀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相冊。
"這些，你自己看。"
我接過相冊，手開始發抖。
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結婚照。
照片里，林皓軒穿著西裝，旁邊的新娘正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五年前。"周雅說："我們認識六年，結婚五年，三年前離的婚。"
她指了指身邊的孩子。
"這是我們的兒子，林子陽。"
我盯著那張結婚照，一頁一頁往后翻。
都是他們的照片。
旅游的、吃飯的、在家里的。
有幾張照片里，周雅挺著大肚子，林皓軒蹲在她面前，臉貼著她的肚子，笑得特別燦爛。
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笑。
"為什么……為什么要離婚？"
我的聲音在顫抖。
周雅低下頭。
"因為他有病。"
"什么病？"
"心理疾病。"周雅說："剛結婚的時候，他對我很好。但懷孕之后，他就變了。"
"他開始懷疑我出軌，懷疑孩子不是他的。每天下班回來就查我的手機，翻我的包，問我白天都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
周雅的聲音很低。
"有一次，我跟以前的男同學在商場偶遇，就多聊了幾句。被他看見了，當天晚上他就把我關在家里，逼著我跪下認錯。"
我聽得渾身發冷。
"后來呢？"
"后來更嚴重。"周雅說："孩子出生后，他要求做親子鑒定。鑒定結果出來，確實是他的孩子，但他還是不信，又做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受夠了，提出離婚。他不同意，每天跟蹤我，在我單位門口堵我，給我父母打電話，說我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周雅的眼眶紅了。
"最后我實在沒辦法，才終于離掉了。但他到現在還會時不時來找我，說要看孩子。其實他根本不是來看孩子的，就是來折磨我的。"
我坐在那里，整個人都麻木了。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可是……可是他對我一直很好。"
我的聲音很小。
"從來沒有對我發過脾氣，也沒有懷疑過我。"
周雅搖搖頭。
"因為你們還沒結婚。"
她的語氣很篤定。
"他對我也是這樣的。結婚之前，他是全世界最溫柔的男朋友。可一旦結了婚，他就覺得你是他的私人物品，可以隨便控制。"
她從包里拿出幾張紙。
"這是我們的離婚證復印件。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我接過那些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上面確實有離婚證的復印件。
清清楚楚寫著林皓軒的名字。
"那……那張醫生為什么要告訴你們這些？"
周雅嘆了口氣。
"張醫生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她說你看起來是個好姑娘，不應該毀在林皓軒手里。"
"所以她讓我來找你，把真相告訴你。"
我抱著那些復印件，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該怎么辦？"
"別嫁給他。"
周雅認真地看著我。
"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離開他。"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在憧憬著婚后的生活。
想著和他一起布置新房，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
可現在……
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皓軒。
我看著來電顯示，不知道該不該接。
"別接。"周雅說："你現在需要冷靜一下，想清楚該怎么辦。"
我點點頭，按掉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起來。
還是林皓軒。
我直接關機了。
"我送你回家吧。"周雅站起來："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一個人。"
我跟著她走出奶茶店。
天已經黑了，街上的路燈亮起來。
周雅把我送到小區門口。
"這幾天你好好想想。"她說："如果他來找你，千萬別心軟。"
我點點頭。
"謝謝你。"
"不用謝。"周雅看著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另一個女孩走我的老路。"
她轉身牽著孩子走了。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03
回到家，我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打開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林皓軒打來的。
還有幾十條微信消息。
"婉清，你怎么關機了？"
"發生什么事了嗎？"
"你快回我消息。"
"婉清，我擔心你。"
最后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我在你樓下，你開門。"
我嚇得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窗前往下看。
樓下確實停著一輛車，正是林皓軒的。
我趕緊退后，拉上了窗簾。
門鈴響了。
"婉清，我知道你在家。開門。"
林皓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靠著墻，不敢出聲。
"婉清，你怎么突然關機？我擔心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你開門讓我看看你，我就放心了。"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婉清，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
門外突然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是不是周雅找你了？"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婉清，你聽我說，周雅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信。她就是想報復我，所以才編造那些謊言。"
"我們確實結過婚，但離婚是因為她出軌。那些什么家暴啊、跟蹤啊，都是她編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婉清，咱們在一起這么久了，你不了解我嗎？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我靠著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行，你不開門是吧。"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我就一直在這兒等，等到你開門為止。"
門外沒有聲音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他真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坐在地上，盯著那扇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蘇小姐，我是張醫生。"
是婚檢中心那個女醫生。
"張醫生……"
"周雅跟我說了，她已經把情況告訴你了。"
"嗯。"
"那你現在怎么樣？林皓軒有沒有找你？"
"他……他在我家門口。"
張醫生沉默了幾秒。
"你聽我說，千萬別開門。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但實際上控制欲極強。你現在拒絕了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我該怎么辦？"
"首先，不要單獨跟他見面。"張醫生說："其次，你還記得今天早上婚檢的時候，桌上壓著那份檢驗結果嗎？"
我愣了一下。
"記得。"
"那不是你的檢查結果。"
張醫生的聲音很低。
"是林皓軒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林皓軒之前在其他醫院做過的一份檢查報告。"
張醫生說。
"是他前妻周雅托人送來的。她擔心你不相信她說的話，所以找到了這份報告作為證據。"
"什么證據？"
"蘇小姐，林皓軒隱瞞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張醫生頓了頓。
"這件事關系到你的健康，甚至關系到你的生命安全。但因為職業規范，我不能直接告訴你報告內容。你必須想辦法讓他主動說出來，或者想辦法拿到那份報告。"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到底是什么報告？"
"我只能告訴你，這是傳染病相關的檢查。"
張醫生說。
"具體是什么，你必須自己去確認。"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地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傳染病？
什么傳染病？
門外又傳來林皓軒的聲音。
"婉清，我給你買了晚飯，放在門口了。你記得吃。"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在生氣，但我們總要把話說清楚。"
"我在樓下車里等你，你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就下來找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門口真的放著一個外賣袋子。
我拿起來，關上門反鎖。
袋子里是我愛吃的小籠包，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
豆漿杯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婉清，我知道你在生氣。但請相信我，周雅說的那些都是假的。明天我們一起去民政局領證，然后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皓軒"
我拿著那杯豆漿，手指摸過便利貼上的字跡。
他的字寫得很好看，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可我現在看著這些字，只覺得陌生。
我拿出手機，給林皓軒發了條消息。
"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說吧。"
很快，他就回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我放下手機，坐在餐桌前。
看著那籠小籠包，一口都吃不下。
張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
"傳染病相關的檢查。"
"關系到你的健康，甚至關系到你的生命安全。"
到底是什么病？
我打開電腦，搜索"傳染病檢查"。
出來一大堆結果。
乙肝、丙肝、艾滋病、梅毒……
每一個病名都讓我心驚膽戰。
如果林皓軒真的有傳染病，為什么要隱瞞？
如果他隱瞞了這么重要的事情，我們還能結婚嗎？
我坐在電腦前，眼淚掉在鍵盤上。
那晚我一夜沒睡。
04
第二天早上，手機響了。
是林皓軒。
"婉清，我到你樓下了。"
我看了看時間，才七點。
"這么早？"
"嗯，想早點見到你。"
他的聲音很溫柔。
"你準備一下，咱們去吃早餐，然后去民政局。"
我咬了咬嘴唇。
"皓軒，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你身體有什么問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怎么突然這么問？"
"就是……婚檢嘛，想了解清楚。"
"我身體很好，沒什么問題。"
他笑了。
"怎么，你擔心我有什么病？"
"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
"傻瓜，我要是有病，婚檢能通過嗎？"
他說得很輕松。
"快下來吧，包子都要涼了。"
我掛了電話，換了件衣服。
下樓的時候，我把手機錄音功能打開了。
林皓軒站在車旁，看見我就笑了。
"今天真漂亮。"
他打開車門。
"上車。"
我坐進副駕駛，他遞給我一杯豆漿。
"趁熱喝。"
我接過豆漿，沒喝。
"皓軒，我昨天見到周雅了。"
林皓軒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猜到了。"
他轉頭看著我。
"她跟你說什么了？"
"說你們離過婚，還有個孩子。"
"嗯，這是真的。"
林皓軒點點頭。
"我確實隱瞞了這件事，對不起。"
他握住我的手。
"但我是怕你知道了就不愿意嫁給我了。婉清，我真的很愛你。"
"她還說你有病。"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什么病？"
林皓軒的表情變了。
"她說我有什么病？"
"心理疾病。"
"哦，這個啊。"
他松了口氣。
"我確實去看過心理醫生，但那是因為當時離婚壓力太大。現在早就好了。"
"除了心理疾病，還有別的嗎？"
我繼續追問。
"別的？"
林皓軒皺起眉。
"什么別的？"
"比如……傳染病？"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我就是問問。"
"蘇婉清，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他冷笑。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
"皓軒，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病，你就告訴我。"
我看著他。
"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林皓軒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沒病。"
他一字一句地說。
"周雅那個賤人就是想破壞我們的感情。"
"那你敢不敢給我看你的體檢報告？"
"什么體檢報告？"
"就是你在其他醫院做過的檢查報告。"
林皓軒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都知道了？"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泛白。
"是張醫生告訴你的？還是周雅？"
我沒說話。
"好，很好。"
他突然笑了。
"看來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就等著看我笑話。"
"我沒有……"
"那你現在是什么意思？"
他轉過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就想看那份報告？"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林皓軒打開手套箱，從里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你想看是吧？行，我給你看。"
他把紙袋扔到我腿上。
"你自己看吧。"
我打開紙袋，手抖得厲害。
里面是一份檢查報告。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傳染病篩查報告。
繼續往下翻。
乙肝表面抗原：陰性
丙肝抗體：陰性
梅毒抗體：陰性
我一項一項看下去，都是陰性。
就在我以為沒問題的時候，看到了最后一項。
HIV抗體檢測：
我的手停住了。
那一行字后面，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
陽性。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看完了？"
林皓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現在知道真相了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在發抖。
"你……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兩年前。"
他很平靜地說。
"我在跟你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
他冷笑。
"我要是告訴你，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我握著那份報告，整個人都在顫抖。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萬一傳染給我……"
"不會的。"
他打斷我。
"我一直在吃藥，病毒載量控制得很好。而且我們平時都有采取保護措施，你不會被感染的。"
"可你還是欺騙了我！"
我的眼淚掉下來。
"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我沒把你當回事？"
林皓軒突然拔高了聲音。
"我對你那么好，什么都依著你，這叫沒把你當回事？"
"如果不是因為我愛你，我早就告訴你了！我就是怕失去你，才選擇隱瞞的！"
"這不是愛，這是自私！"
我吼了回去。
"你只考慮你自己，從來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林皓軒盯著我，眼睛里閃過一絲瘋狂。
"好，既然你這么說……"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你打算怎么辦？"
"你放開我！"
"我問你，你打算怎么辦？"
他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掙不開。
"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對，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
他冷笑。
"蘇婉清，你覺得說分手就能分嗎？"
"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年多了，你覺得我會這么輕易放手嗎？"
他的眼神讓我害怕。
"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跟我在一起這么久，誰知道你有沒有被感染？"
他笑得很陰森。
"到時候你去哪兒都會被人指指點點，沒人敢娶你。"
我被他的話嚇到了。
"你……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忠告。"
他松開我的手。
"婉清，跟著我，我會對你好的。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什么都依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林皓軒嗎？
"我不會嫁給你的。"
我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蘇婉清！"
林皓軒在后面喊我。
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身后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他追了上來。
我跑進一個商場，鉆進人群里。
回頭看，林皓軒站在商場門口，正在四處張望。
我躲在柱子后面，等他走了才敢出來。
我拿出手機，給張醫生打了個電話。
"張醫生，我看到報告了。"
"你現在怎么樣？"
"我……我不知道。"
我的聲音在顫抖。
"我該怎么辦？"
"首先，你要去醫院做檢查。"
張醫生說。
"雖然他說有保護措施，但你還是要確認自己有沒有被感染。"
"其次，你要馬上報警。他隱瞞病情試圖與你結婚，這已經涉嫌犯罪了。"
我點點頭，掛了電話。
走出商場，我攔了輛出租車。
"去市醫院。"
車開到半路，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婉清，是我。"
是林皓軒。
"你現在在哪兒？"
"你別找我了。"
"婉清，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起來。
還是他。
我直接關機了。
到了醫院，我掛了感染科的號。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聽完我的敘述，臉色很嚴肅。
"你跟對方有過高危行為嗎？"
"有……有過。"
"什么時候？"
"就在一周前。"
醫生點點頭。
"我給你開個檢查單，你先去抽血。"
"醫生，我會不會……"
"現在還不好說。"
醫生說。
"HIV有窗口期，一般是兩周到三個月。你現在檢查可能查不出來，需要過段時間再復查。"
我拿著檢查單，手都在抖。
抽完血，我坐在走廊上等結果。
周圍都是來檢查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慮。
我看著他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也會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手機震了一下。
是條短信。
"婉清，我知道你在市醫院。我在樓下等你。——皓軒"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難道他一直在跟蹤我？
我站起來，往電梯口走。
電梯門打開，我沖了進去。
就在門要關上的時候，一只手伸了進來。
林皓軒站在門口。
"找到你了。"
05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縮在角落，不敢看他。
"婉清，你為什么要跑？"
林皓軒慢慢走近。
"我們好好談談，不行嗎？"
"我不想跟你談。"
"那你想怎么樣？"
他的語氣變冷了。
"報警抓我？"
我沒說話。
"你報啊。"
他冷笑。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可能感染了HIV。你覺得你的家人、朋友、同事會怎么看你？"
"你在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我沖了出去。
林皓軒跟在后面。
"婉清，你站住！"
我跑出醫院大樓，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警車。
我跑過去，拍著車窗。
"警察同志！救命！"
車窗搖下來，兩個警察看著我。
"怎么了？"
"有人跟蹤我！"
我指著后面的林皓軒。
警察下了車。
"什么情況？"
"警察同志，這是誤會。"
林皓軒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我是她男朋友，我們只是吵架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大聲說。
"他隱瞞艾滋病想跟我結婚，我不同意，他就一直跟蹤我！"
警察的表情嚴肅了。
"有這回事？"
"沒有。"
林皓軒搖頭。
"警察同志，她現在情緒太激動了，說的話不能信。"
"那你跟她是什么關系？"
"男女朋友。"
林皓軒拿出手機，翻出我們的合照。
"您看，這是我們的照片。"
警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
"你們確實是情侶關系？"
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那這個……"
警察指了指我。
"你說他隱瞞艾滋病，有證據嗎？"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檢查報告。
"這是他的體檢報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警察接過報告看了一眼。
"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
"隱瞞病情確實不對，但你們是自愿交往的，這屬于民事糾紛。"
"可他一直跟蹤我！"
"他是你男朋友，他來找你也正常。"
警察說。
"這樣吧，你們兩個都冷靜一下，有什么事好好談。"
說完，警察上車走了。
我站在那里，整個人都絕望了。
林皓軒走過來。
"現在知道了吧？就算報警也沒用。"
他看著我。
"婉清，跟我走吧。咱們回家，把話說清楚。"
"我不會跟你走的。"
"那你想去哪兒？"
他笑了。
"回你家？你覺得我找不到嗎？"
"去你父母家？你確定要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他一步步逼近。
"婉清，你逃不掉的。"
我往后退，突然撞到了什么人。
回頭一看，是周雅。
"蘇小姐，你沒事吧？"
周雅扶住我。
看到林皓軒，她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找我女朋友，關你什么事？"
林皓軒冷冷地說。
"周雅，我勸你少管閑事。"
"蘇小姐已經不是你女朋友了。"
周雅護著我。
"她不想見你，你別再糾纏她了。"
"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林皓軒的眼神很可怕。
"周雅，你要是再多管閑事，別怪我不客氣。"
"你想怎么不客氣？"
周雅沒有退縮。
"你打我？來啊，這里這么多人，你試試看。"
林皓軒盯著周雅，拳頭握得緊緊的。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記住，我會回來的。"
他走出醫院大門，上了車。
我看著他的車開走，腿一軟，差點摔倒。
周雅扶住我。
"沒事了，他走了。"
"謝謝你……"
我哭了出來。
"你怎么會在這里？"
"張醫生給我打電話，說你可能需要幫助。"
周雅說。
"所以我就趕過來了。"
她看著我。
"你做檢查了嗎？"
我點點頭。
"還在等結果。"
"那咱們一起等。"
周雅陪著我回到感染科。
半個小時后，檢查結果出來了。
我拿著報告單，手抖得看不清字。
"我來看。"
周雅拿過報告。
看了一眼，她松了口氣。
"陰性。"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真的嗎？"
"真的。"
周雅把報告遞給我。
"不過醫生說了，你還需要三個月后復查。"
我點點頭，抱著那張報告，哭得停不下來。
走出醫院，天已經黑了。
周雅送我回家。
到了小區門口，她說："這幾天你最好不要一個人待著。林皓軒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要不要去我那兒住幾天？"
我搖搖頭。
"不用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那你多小心。"
周雅看著我。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上樓回家。
打開門，屋子里黑漆漆的。
我打開燈，走進去反鎖上門。
坐在沙發上，我拿出手機。
打開和林皓軒的聊天記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按了下去。
聊天記錄一條條消失。
照片也全部刪除。
我要把他從我的生活里徹底清除掉。
正想著，門外傳來聲音。
有人在轉門把手。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林皓軒。
他又來了。
"婉清，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開門，我們談談。"
我不敢出聲。
"婉清，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開始拍門。
"你開不開？"
拍門聲越來越大。
突然，門外傳來另一個聲音。
"你誰啊？大晚上的拍什么門？"
是我鄰居。
"我找我女朋友。"
林皓軒說。
"這么晚了還吵吵嚷嚷的，煩不煩啊？"
鄰居不耐煩地說。
"再不走我報警了。"
門外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傳來下樓的腳步聲。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林皓軒走了。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機震了一下。
林皓軒發來一條消息。
"婉清，我今天先走了。但這件事沒完。"
"你早晚都要嫁給我的。"
我看著那條消息，刪除了他的微信。
但我知道，這件事確實沒完。
他不會這么輕易放手的。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
06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蘇小姐，關于你昨晚報警的事情，我們需要你來做個筆錄。"
我趕到派出所，一個女警接待了我。
"你說林皓軒隱瞞艾滋病想和你結婚，還一直騷擾你？"
"對。"
我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他的檢查報告我也帶來了。"
女警看了看報告。
"這個情況確實比較惡劣。不過蘇小姐，你們是自愿交往的嗎？"
"是自愿的，但我不知道他有病。"
"那你們有沒有發生過關系？"
我的臉紅了。
"有……有過。"
女警記錄了下來。
"你自己檢查過嗎？"
"檢查過了，目前是陰性。"
"那就好。"
女警說。
"關于林皓軒的行為，我們會立案調查。這幾天你要注意安全，盡量不要單獨外出。如果他再來騷擾你，馬上報警。"
我點點頭，從派出所出來。
走在街上，我突然覺得很疲憊。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噩夢。
手機響了。
是我媽。
"婉清啊，你怎么還沒去領證？皓軒的媽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吵架了？"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和林皓軒分手了。"
"什么？"
我媽的聲音拔高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分手了？"
"媽，我不想解釋。反正我不會嫁給他了。"
"婉清，你可別沖動。"
我媽急了。
"兩個人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
"媽，他有艾滋病。"
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我媽才開口。
"你……你說什么？"
"他有艾滋病，還瞞著我想和我結婚。"
我的眼淚掉下來。
"媽，我差點就嫁給他了。"
"這……這怎么可能……"
我媽的聲音在顫抖。
"那你……你有沒有……"
"我檢查過了，現在還沒事。但需要過三個月再復查。"
"天啊……"
我媽哭了出來。
"這個畜生！他怎么能這樣！"
"媽，這件事你先別告訴爸。"
我說。
"我怕他知道了會受不了。"
"好好好，我不說。"
我媽哽咽著。
"婉清，你現在怎么樣？要不要回家住幾天？"
"不用，我在這邊挺好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街邊發呆。
突然，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婉清。"
是林皓軒的聲音。
我馬上要掛，他說："你別掛，我就說一句話。"
我沒說話。
"婉清，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也很怕我。但我真的沒有惡意。"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只是太愛你了，不想失去你。"
"你聽好了，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我冷冷地說。
"你死了這條心吧。"
"婉清……"
我掛了電話。
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還是他。
我直接關機了。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門窗都鎖好，拉上窗簾。
坐在沙發上，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手機開機，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請您于明天上午九點前往民政局婚檢中心領取完整體檢報告。——市民政局婚檢中心"
我愣了一下。
完整體檢報告？
婚檢那天不是說要一周后才能拿報告嗎？
我想起張醫生說的話。
她讓我一定要去拿報告。
那份壓在桌角的檢驗結果。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婚檢中心。
三樓的診室門開著。
張醫生坐在桌前，看見我就站了起來。
"蘇小姐，你來了。"
"張醫生，你找我？"
"嗯，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她關上門。
"坐吧。"
我坐下，心跳得很快。
張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你的婚檢報告。"
我接過袋子，打開。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體檢報告。
我一項項看下去。
都很正常。
"我的報告沒問題吧？"
"你的報告沒問題。"
張醫生說。
"但林皓軒的有問題。"
她又拿出另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林皓軒那天在我這里抽血檢查的報告。"
我接過來，手開始發抖。
翻開報告。
HIV抗體檢測：陽性
"果然……"
我的聲音在顫抖。
"這份報告，他知道嗎？"
"不知道。"
張醫生說。
"按規定，報告要本人來拿。但他一直沒來。"
"所以我才通知你過來，想把情況告訴你。"
張醫生看著我。
"蘇小姐，你已經報警了吧？"
"報了。"
"那就好。"
她把報告遞給我。
"這份報告你拿著，作為證據。"
我接過報告，眼淚掉了下來。
"謝謝您，張醫生。"
"不用謝。"
張醫生嘆了口氣。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女孩被毀了。"
我從婚檢中心出來，拿著那兩份報告。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他的。
一個健康，一個有病。
如果不是張醫生及時提醒，如果不是周雅告訴我真相……
我現在可能已經領證了。
甚至可能已經被感染了。
想到這里，我渾身發冷。
走出大樓，我看見林皓軒站在門口。
他也看見了我。
"婉清。"
我轉身要走，他追了上來。
"婉清，你等一下。"
我加快腳步。
"婉清，我有話跟你說。"
他抓住我的手臂。
我甩開他。
"你別碰我！"
"婉清……"
"林皓軒，你離我遠點！"
我大聲喊。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林皓軒的臉色變了。
"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是你自己把事情鬧成這樣的。"
我看著他。
"林皓軒，我最后問你一次，你為什么要瞞著我？"
他沉默了。
"因為我怕失去你。"
他的聲音很低。
"婉清，我真的很愛你。如果不是愛你，我根本不會想結婚。"
"這不是愛，這是傷害。"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張醫生和周雅告訴我真相，我現在可能已經被你害了。"
"我沒想害你……"
"夠了！"
我打斷他。
"我不想再聽你的解釋了。"
我轉身要走。
林皓軒站在原地，突然開口。
"婉清，你會后悔的。"
我停住腳步。
"我不會后悔。"
"我會讓你后悔的。"
他的聲音很冷。
"你以為離開我就能過得好嗎？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可能被感染了。到時候看誰還敢要你。"
我轉過身，看著他。
"你隨便。"
我平靜地說。
"反正我問心無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蘇婉清！你會后悔的！"
我沒有回頭。
走出婚檢中心，陽光灑在臉上。
我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一周后。
我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蘇小姐，林皓軒因涉嫌故意傳播性病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謝謝。"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前發呆。
這一切終于結束了。
手機響了。
是張醫生。
"蘇小姐，你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您。"
"那就好。"
張醫生說。
"記得三個月后來復查。"
"我會的。"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
打開窗戶，外面的風吹進來。
我看著窗外的城市，突然覺得未來又充滿了希望。
雖然這段經歷很痛苦，但它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看起來再好，也不值得托付終身。
而有些人，雖然素不相識，卻會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
比如張醫生。
比如周雅。
我給周雅發了條消息。
"謝謝你。"
很快，她回了。
"不客氣。好好生活。"
我笑了。
是啊，好好生活。
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拿起手機，給公司發了條消息。
"明天我會回去上班。"
然后，我打開衣柜，開始收拾東西。
那些林皓軒送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衣服、首飾、包包。
全部裝進袋子里。
明天一起扔掉。
從今天開始，我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一個沒有林皓軒的生活。
林皓軒站在診室門口，西裝筆挺。
"婉清。"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發呆？"
我慌忙把那份檢驗單塞進包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笑容慢慢凝固了。
"你拿的什么？"
我看著他，嗓子像被堵住了。
而包里那份檢驗單，邊角還露出一截。
上面用紅筆圈出的幾個字清晰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