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年夏天，你們擠在城西的出租屋里，空調壞了三天，房東說修理工下周才來。屋里只有一臺嘎吱作響的搖頭風扇，塑料外殼裂了一道縫，風倒是夠勁。
風扇轉到他那邊時，他總會伸手按住。說你怕熱，對著你吹。他自己后背濕透，T恤能擰出水，還咧著嘴笑，說這樣正好減肥。
后來你們搬進帶電梯的小區，裝了靜音空調，冷氣二十四小時不停。可你開始失眠，他開始打鼾，兩米的大床中間像隔了一條河。再后來，連吵架都懶得吵，微信置頂變成了消息免打擾。
分手那天是梅雨季的陰天，室溫28℃，誰都沒提開空調，也沒找風扇。你們坐在真皮沙發兩頭，像兩個合作失敗的合伙人核對賬單——貓歸誰，押金怎么分，誰刪誰的微信。
你突然盯著那臺早就扔掉的舊風扇發呆。那年他滿頭大汗，風全對著你，還在笑。你當時以為那是愛情的開始，后來才懂，有些人把全部溫柔都耗在了最窮的時候。
現在你的新房有中央空調，遙控器永遠在你床頭。只是偶爾半夜熱醒，你會下意識往旁邊摸，才想起已經沒人替你按風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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