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美以伊戰爭該如何收場？我的結論是：現代社會靠戰爭征服違逆歷史潮流。美以空襲伊朗，打死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把一個主權國家的安全底線按在地上摩擦，說出大天來也沒有道義上的正當性。按中國人的話說，這叫師出無名。打完再談，炸完再勸，更沒有什么道理，先把人家屋頂掀了，再問對方愿不愿意坐下來喝茶，這都啥邏輯？伊朗是沒有那個實力，如果有，早展開十倍的報復了。
美以的“先發制人”打擊，強調的是“危險”。伊朗有濃縮鈾，危險；伊朗有導彈，危險；伊朗不聽話，更危險。可問題是，危險能不能成為隨手開戰的通行證？國際原子能機構估算，伊朗在去年美以襲擊前擁有440.9公斤最高豐度60%的濃縮鈾，若進一步濃縮，確實存在嚴重擴散風險。這是事實，不能回避。但另一邊也同樣是事實：《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第四條承認締約國在符合不擴散義務和國際監督前提下，擁有和平利用核能的不可剝奪權利。換句話說，伊朗不能搞核武，但伊朗也不是天然低人一等，不能因為美國不喜歡，就連民用核能權利都被一腳踢開。
美國令人不能信服的還有一點，就是它的“雙標”。對手搞核技術，就是“威脅全球”；盟友搞核模糊，就是“安全需要”。對手發展導彈，就是“地區不穩定”；盟友年年拿軍援、搞空襲，就是“自衛”。美國口中的規則，像橡皮筋，套在別人脖子上很緊，套到自己人身上就自動松了。這樣的規則，誰服？中東國家不是沒眼睛，全球南方也不是沒腦子。美國一邊說防擴散，一邊把戰爭當工具；一邊說和平，一邊拿封鎖和轟炸逼對方簽字。最后核不擴散沒守住，反而把越來越多國家推向一個殘酷判斷：沒有威懾，就只能挨打。這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美以伊戰爭的非正義性，還體現在對平民的傷害上。國際紅十字與紅新月會聯合會3月27日援引伊朗紅新月會的數據，自美以襲擊開始以來，伊朗已有超過1900人死亡、至少2萬人受傷。血的數字背后是家庭，是街區，是學校，是醫院，是普通人一夜之間被卷進大國算計。美國政客在鏡頭前講“精準打擊”，可導彈落下去，不會先問誰支持誰反對。所謂“外科手術式戰爭”，聽上去干凈，落到地面就是血、灰、哭聲和廢墟。
那美伊問題到底該怎么解？我個人的觀點：第一，停火。不是邊炸邊談，不是拿轟炸當倒計時，而是真停；第二，霍爾木茲海峽要恢復正常安全通行。這里不是美國的私人水龍頭，也不是伊朗單方面賭氣的籌碼，而是全球能源動脈；第三，核問題回到談判桌、回到國際原子能機構監督，伊朗承諾不發展核武，美國也必須承認其和平利用核能的正當權利；第四，制裁要談，安全關切也要談，但不能是美國列清單、伊朗跪著簽。那不叫協議，叫繳械書。
其實中國的立場很清楚。外交部長王毅5月6日在北京會見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時強調，全面止戰刻不容緩，重啟戰端更不可取，堅持談判尤為重要；中方支持伊朗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也認為伊朗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正當權利，同時希望盡快回應國際社會對恢復霍爾木茲正常安全通行的關切。這話不繞彎：反對核擴散，也反對霸權；支持談判，也支持主權；要和平，不要誰拿拳頭寫規則。
美伊問題的鑰匙，不在炸彈里，也不在制裁清單里，更不在白宮那些動不動就“最后通牒”的嘴皮子里。鑰匙在一個最樸素的道理里：主權國家不能被隨便轟炸，和平核權利不能被選擇性剝奪，核擴散風險也不能被輕描淡寫。誰想搞核武，國際社會該管；誰動不動開戰，國際社會更該管。不能只審小國的錯，不問大國的惡；不能只盯伊朗的鈾，不看美國的炸彈。是非黑白，總得有個準星。否則所謂國際秩序，不過是強者的說明書，弱者的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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