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晚,溫布利體育館。
國乒男團3比1贏了羅馬尼亞,挺進八強。
如果你只看比分,這是一場正常的勝利。如果你看了全過程,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劫后余生。
贏球的那一刻,沒有人歡呼。
王楚欽振臂高呼,那是他獨得兩分之后的本能反應。但場邊的王皓,坐在那里,臉黑得像鍋底。
他不是在想"我們贏了"。他是在想"接下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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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梁靖崑這一場球。
世界排名第21位,對陣世界排名第41位的愛德華·約內斯庫。
5比11、7比11、6比11。
三局比賽,沒有一局是接近的。
你在場上能看到梁靖崑的問題——不是"狀態不好"四個字能帶過的。他的正手軟得像棉花,他的移動慢得像背了沙袋。愛德華的反手搏殺,像子彈一樣穿透他的防線。
這不是"一時手感不佳"。這是一個世界冠軍在場上迷失了自己。
賽后有網友說:"他是來湊數的嗎?"
這句話很毒。但如果你看了這場比賽,你會覺得——這句話雖然毒,但它問了一個該問的問題:梁靖崑現在在場上的存在意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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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球之后,王皓面前擺著三道選擇題。
每一道都沒有正確答案。
第一道題:梁靖崑,還能不能用?
這個問題,在36天前是不需要問的。那時候梁靖崑還是國乒的鐵閘,是世界冠軍,是"關鍵時刻能扛事的人"。
但現在——
3月31日澳門單打世界杯,輸了。4月,又輸了。5月3日小組賽,先贏一局被吳晙誠連扳三局逆轉。5月4日對瑞典,決勝局10比12兩分惜敗。5月6日,0比3被世界第41完封。
36天,5場外戰失利。
你問王皓:"下一盤還敢用梁靖崑嗎?"
他答不出來。
用,怕他再輸。不用,你讓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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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題:向鵬,敢不敢用?
這個問題,說穿了就是——你在淘汰賽里,敢不敢派一個一場沒打過的人上場?
向鵬的硬實力不差。他的正手殺傷力,在隊內訓練中是頂尖級別的。他的臺內球處理,有自己的一套。
但他沒有大賽經驗。一局都沒有。
你在1/4決賽,在可能面對韓國隊吳晙誠的舞臺上,敢不敢派一個從沒上過場的人去頂?
王皓不敢。
但梁靖崑的現狀,讓你不得不考慮這個"不敢"。
有網友說:"向鵬為什么不上,至少給他一次機會。"
這話說的對。但說這話的人,不需要在深夜對著對陣表做決定。
向鵬坐在替補席上,看著梁靖崑0比3輸球。他的表情不是"我上我能贏"。是"我也不知道我上會發生什么"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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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題:王楚欽和林詩棟,能不能再透支?
這場對羅馬尼亞,王楚欽獨得兩分。
第一盤輸了之后,他上場,3比0奇里塔。然后第四盤,再上,3比1愛德華·約內斯庫。
一個人拿了兩分。這場球如果不是他,國乒已經回家了。
但乒乓球是團體賽。你不可能每一場都靠王楚欽拿兩分。他的體能、他的精力、他的心理承受力,都是有上限的。
林詩棟這場拿了一分。3比0奧維杜·約內斯庫。
這是他在小組賽連敗之后的第一場干凈的勝利。他在場上打得很聰明,發球套路屢試不爽,關鍵分上不再猶豫了。
但林詩棟才19歲。他的穩定性,還需要更多的大賽去驗證。
王皓現在能靠的,就是王楚欽和林詩棟。
兩個人的肩膀,要扛著整個國乒男團走下去。
下一輪是韓國。再下一輪可能是日本。再再下一輪是決賽。
王楚欽的肩膀,能扛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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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乒女團那邊,3比0贏了瑞典。
孫穎莎3比0,王曼昱3比0(含11比0),王藝迪3比0。
三個3比0。九局比賽,瑞典隊拿到35分。
這是"穩"。
男團這邊,3比1贏了羅馬尼亞。但贏的過程,讓所有人捏了一把汗。
這種對比,不是"男隊不如女隊"的對比。是"男隊現在走在鋼絲上"的對比。
鋼絲上的人,是王楚欽和林詩棟。鋼絲下面,是王皓的黑臉,是梁靖崑蓋著毛巾的腦袋,是向鵬坐在替補席上茫然的眼神。
他們贏了羅馬尼亞。但他們知道,真正的硬仗還沒來。
韓國隊。吳晙誠。
那個在小組賽3比1逆轉梁靖崑的19歲韓國小將。
如果下一盤還是梁靖崑對吳晙誠,你敢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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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面前的三道選擇題,沒有一道有標準答案。
用梁靖崑?風險是"再輸一場,全隊士氣崩盤"。
用向鵬?風險是"第一次上場就打1/4決賽,怕他扛不住"。
用周啟豪?他這場也沒上,狀態也是個問號。
所以你發現沒有——王皓真正能靠的,就是王楚欽和林詩棟兩個人。
兩個人的肩膀,要扛著"中國男乒"這四個字走完剩下的路。
這不是"陣容深度"該有的樣子。這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真實寫照。
梁靖崑不是"米"。他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至少現在不是。
向鵬是"米"。但他還在鍋里,沒煮熟。你現在把他端上桌,怕是夾生飯。
王皓坐在那里,對著對陣表,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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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乒男團進了八強。
這是事實。
但"進了八強"和"能拿冠軍",中間隔著的東西,比所有人都想的要多。
王楚欽的肩膀。林詩棟的成長速度。梁靖崑能不能找回自己。向鵬能不能在關鍵時刻被推上場。
這些問題,韓國隊會給出答案。
吳晙誠會給出答案。
或者,會把更多的問題,塞進王皓的深夜對陣表里。
贏了羅馬尼亞的那晚,據說王皓在酒店房間里坐到了凌晨三點。
他沒有開燈。
對陣表在手機屏幕上亮著,那點光,是房間里唯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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