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1998年3月7號，臺灣清華大學(xué)原子科學(xué)院。
一個博士班五年級的男學(xué)生推開演講廳的門，想提前來熟悉一下場地。
門一開，一股刺鼻的化學(xué)藥劑味混著一種他從來沒聞過的惡臭直沖腦門。
他順著味道往冷氣機后面走，看見一個人仰躺在那兒。
他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個人沒有臉。
整顆腦袋變成了一顆凹凸不平的肉球，像脖子上長出一個腫瘤。
警方趕到時，尸體已經(jīng)死了兩天。
脖子上有勒痕，臉上有掌印，頭部撞過硬物，身上檢出氯仿——跟光反應(yīng)會生成光氣，能讓人窒息。
而把那張臉完全融毀的東西，是王水。
濃硝酸和濃鹽酸按一比三調(diào)出來的東西，連黃金都能溶掉。
二戰(zhàn)時丹麥科學(xué)家玻爾為保住諾貝爾金質(zhì)獎?wù)虏槐坏萝娝炎撸褪前阉舆M(jìn)王水里化得干干凈凈。
可這回，王水是被人往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上澆下去的。
法醫(yī)后來確認(rèn)，是死后澆的，氣管和胃里沒有腐蝕痕跡。
就是說，人斷了氣以后，兇手還不解恨，要把她的臉也抹掉。
尸體腰間別了一個BB機。
警察讓家屬打個電話。
許嘉真的父親按下號碼，尸體腰側(cè)屏幕亮了，走廊里嗶嗶嗶的聲音一響，老父親幾乎站不住，旁邊的母親直接嚎哭出來。
現(xiàn)場還留了一樣很奇怪的東西——一個用過的避孕套，就擱在尸體左胳膊底下，像被人故意擺在那兒。
警察送去化驗，上面沒有許嘉真的DNA，體液殘留指向兩個人：她的閨蜜洪曉慧，和她一直在追的博士學(xué)長曾煥泰。
曾煥泰案發(fā)當(dāng)晚有不在場證明，同學(xué)一直跟他在一起。
而洪曉慧被叫來問話時，坐在那兒冷靜得像一塊鐵板，不哭不鬧，問什么不是沉默就是繞著圈子撇關(guān)系。
警察帶她去看許嘉真解剖，旁邊幾個男同學(xué)一個個嚇得哇哇叫，她直勾勾盯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體，來回溜達(dá)，像逛大街。
警方最終在許嘉真的毛衣上找到一小片斷裂的指甲。
拿去比對，跟洪曉慧手指上的缺口嚴(yán)絲合縫。
隨后在她住處搜出一雙沾血的鞋，鞋面上的血跡是許嘉真的。
還有一份信用卡賬單——許嘉真死后，她的卡還在被人刷，買過大哥大和化妝品。
許嘉真的聊天軟件和電子郵箱，在尸體躺在演講廳之后，頻繁從洪曉慧的電腦登錄，模仿許嘉真的語氣給曾煥泰發(fā)消息。
證據(jù)拍到面前時，洪曉慧交代了。
她和許嘉真兩年前在補習(xí)班認(rèn)識，一起考上輻射生物研究所碩士班。
兩個人好到可以發(fā)誓——以后如果沒有合適的男人，就兩個人過一輩子。
然后曾煥泰出現(xiàn)了。
身材高大，長相俊朗，跳級讀博，家里從政從商。
這對閨蜜同時迷上了他。那時候曾煥泰還有正牌女友。
兩個人誰也不退，私下里開始了“送禮加獻(xiàn)身”的爭寵競賽。許嘉真家境好，送得起禮物；洪曉慧沒錢，就去酒店打工，甚至找了兩個所謂“金主”，拿身體換錢，再拿錢買禮物送給曾煥泰。
曾煥泰照單全收。
兩個人還聯(lián)手對付過曾煥泰的正牌女友——機車被人砸爛，實驗數(shù)據(jù)被刪，逼到人家忍氣吞聲漸漸淡出。
之后又打過另一個跟曾煥泰走得近的行政助理，兩個女人把那姑娘堵在廁所里扇耳光，打到鼻青臉腫。
3月6號那天，洪曉慧在許嘉真面前炫耀一張信用卡，說是我男朋友給我的，十二萬額度隨便花。
然后刷了一部大哥大送給曾煥泰。
許嘉真懶得搭理她。
晚上三人一起出去，她要刷卡買球鞋時發(fā)現(xiàn)信用卡被刷爆，想起下午洪曉慧曾借她的卡買了近九千塊的化妝品，當(dāng)場炸了——她覺得洪曉慧在曾煥泰面前故意打了她富家女的人設(shè)。
深夜她約洪曉慧到演講廳做個了斷。
兩個人剛對上話，洪曉慧一巴掌把她打懵，掐著她的脖子把她的頭往地上狠砸，砸到她不省人事還覺得不夠，跑回實驗室拿了瓶氯仿，澆在許嘉真后腦勺，然后走了。十六小時后她再回去看，人已經(jīng)窒息死了。
她馬上在實驗室現(xiàn)配了王水，澆在許嘉真臉上，看著黃煙騰起來，臉面在液體下發(fā)脹、出血水、凹陷。最后她把之前跟曾煥泰用過的避孕套拿出來，扔在尸體旁邊，想嫁禍成強奸殺人。
1999年法院判她有期徒刑十八年。她坐了十年左右的牢，2008年第五次假釋被批。
出獄那天有記者堵她，她哭，說會好好做人，盡力補償許家。
后來有幾本翻譯書的署名換成了“彩憶”。
曾煥泰被學(xué)校開除，去海外讀博，后來有人說他在臺北當(dāng)電腦工程師。許嘉真的父親在女兒走后那年也被判了刑。三個人一條命，一地雞毛。
那個被王水澆過的女孩，死前還在為一場根本沒贏家的感情廝殺。
她把最大的惡意留給閨蜜，閨蜜把王水留在她臉上。
而那個讓兩個人幾乎同時瘋掉的男人，連抽身都抽得干凈。三條路各自走到盡頭，沒有一個贏家。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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