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凈流出第一！戶籍人口第一大省，為何留不住人？

　　作者：余飛

　　01

　　河南，人口凈流出繼續第一

　　之前本號全面分析過各地區2025年常住人口變化情況。

　　廣東常住人口繼續穩居全國第一，浙江繼續第二，湖南常住人口減少量全國第一。

　　內地31個地區，人口減少地區數量增加至24個。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區統計局

　　這篇文章，重點來看看各地區人口凈流入與流出情況。

　　毫無意外，2025年內地31個地區人口凈流出規模，河南繼續蟬聯第一。2024年凈流出28.9萬人，全國第一，2025人口凈流出20.2萬人，繼續第一。

　　人口凈流出與凈流入，就是人口機械變化。

　　首先我們要搞清楚三個概念，常住人口變化、自然人口變化、人口機械變化。

　　常住人口變化是指當年居住滿6個月以上人口相較前一年的差值。

　　自然人口變化是出生人口與死亡人口的差值。

　　人口機械變化則是當年流入人口與流出人口的差值。

　　人口機械變化與自然變化的和，最終體現在常住人口變化上。因此，人口機械變化的另一個公式=常住人口變化-自然人口變化。

　　以人口凈流出第一省河南和常住人口減少第一省湖南為例來加以說明。

　　河南去年常住人口減少了41萬人。出生人口61.1萬人，死亡人口81.9萬人，那自然人口便減少了20.8萬人，以此可以計算出河南去年人口凈流出了20.2萬人。

　　也就是說，河南去年常住人口減少41萬人，是自然人口減少與人口凈流出疊加的結果。

　　湖南去年常住人口減少47萬人，自然人口減少28.7萬人，人口凈流出18.3萬人。

　　因此，湖南雖然常住人口減少量全國第一，但人口凈流出規模低于河南，位居全國第四。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區統計局

　　02

　　河南，流向了哪里

　　31個地區中，黑龍江、海南僅公布了常住人口數據，沒有公布出生與死亡人口，所以無法得出去年這兩個地區人口機械變化情況。

　　不過，按照以往的數據來看，黑龍江大概率仍在凈流出，畢竟它已經凈流出多年。

　　海南則大概率仍有凈流入，2024海南凈流入1.59萬人，去年海南封關運作，成為全國最大的零關稅區，超級利好落地，人口凈流入可能更多。

　　以此來看，31個地區中，加上預測的海南，有14個地區人口凈流入；加上預測的黑龍江，有17個地區人口凈流出。

　　如果以過去五年時間為一個跨度，河南依舊是人口凈流出第一大省，五年合計凈流出171.42萬人。

　　關鍵問題來了，河南的人口流向哪兒？

　　這個答案，河南統計局早已給出。

　　由于各地區人口流動數據，僅在關鍵的人口普查年份公布，所以答案還得去第七次人口普查中去找。

　　2021年河南省統計局發布了一篇《河南外出人口去哪了？》的文章，詳細公布了關鍵數據。

　　來源：河南統計局

　　第一，河南是全國人口凈流出第一大省。

　　從七人普結果看，2020年河南省流出到外省的人口達1610.09萬人，與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比，增加595.45萬人。

　　同時，外省流入河南人口127.37萬人，比2010年增加68.16萬人。

　　七人普數據表明，河南省凈流出人口達1482.72萬人，河南仍然是全國人口凈流出大省，這句話是河南統計局的原話。

　　第二，人口基本都流向了東南沿海。

　　河南破除了人口流動的路徑依賴，打破了就近原則。

　　作為北方省份，河南最喜歡去的是距離最遠的廣東，廣東七普時期有277.36萬人，其次是浙江、江蘇，均在200萬人以上。

　　上海有134.3萬河南人、北京有127.19萬河南人。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河南統計局

　　其中去往廣東的河南人，一半去了深圳、廣州，其中深圳的河南人有80.26萬人，廣州的河南人有55.9萬人。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城市統計局

　　去往浙江的河南人，大部分去了杭州。

　　網絡上杭州被戲稱為“豫杭”，這個梗來源歷史，南宋都城臨安（浙江杭州）承接北宋都城汴梁（河南開封）的衣缽。

　　在這層關系下，杭州的確是河南人最喜歡去的城市之一。

　　杭州有多少河南人，杭州統計局沒有查到數據。

　　不過，據每日經濟新聞發布的文章透露，杭州一家媒體引用的數據顯示：

　　2021年，在杭州1220.4萬常住人口中，河南籍人口總量達到192.3萬人，占比15.8%。

　　192.3萬河南人在杭州，占整個浙江河南人口的78%。且規模超過了北京、上海，是擁有河南人口最多的非河南城市。

　　“豫杭”的頭銜，一定程度上被坐實了。

　　03

　　河南，為何留不住人

　　在分析廣西為何留不住人的文章中，我強調過兩個觀點：

　　廣西之所以留不住人，一方面是自身的產業支撐不了廣西人本身的就業需求，另一方面則是廣西沒有一個強中心來凝聚全省。

　　這個邏輯，放在河南身上，同樣能夠自洽。不過，產業問題是主因。

　　首先，鄭州強得不明顯。

　　鄭州肯定比南寧強得多，GDP也已經過萬億，但在全國排名并不高，經濟實力位居全國第十六。

　　資金總量位居全國第十四，不高不低。

　　而反映居民收入水平的個稅，鄭州2024年地方級個稅只有39.8億元，個稅是央地六四分成，換成全口徑個稅，規模為99.5億元，不到百億，這一規模比合肥還要低，更別說與武漢、長沙比。

　　這意味著，整個河南，連最能打的鄭州，都無法提供多少高收入的崗位，想要賺到高收入的人群，只能奔赴東南沿海發達地區。

　　其次，河南的產業支撐不起近一億戶籍人口中的就業需求。

　　人口競爭力背后的本質是產業，廣東為何人口競爭力長期位居第一？背后是廣東無可比擬的產業競爭力。

　　廣東是中國經濟第一強省、財政第一強省、工業第一強省、金融第一強省、出口第一強省、產業第一強省。

　　產業如此強悍，才有廣東常年霸榜人口增量第一省的寶座。

　　而河南成為全國人口流出第一省，邏輯也在于此。

　　河南本身是農業大省，這個定位，在官方文件中，多次強調。

　　比如國務院發布的《新時代推動中部地區加快崛起的若干政策措施》提到：

　　要深刻領會黨中央戰略意圖，始終緊扣中部地區作為我國重要糧食生產基地、能源原材料基地、現代裝備制造及高技術產業基地和綜合交通運輸樞紐的戰略定位，著力推進各項重點任務，推動中部地區崛起取得新的重大突破。

　　比如國家發改委發布的《持續深入推進區域協調發展》對華中地區的描述：

　　鞏固提升中部地區“三基地一樞紐”功能，推進先進制造業發展、糧食能源資源保障能力提升和內陸高水平開放。

　　其中的糧食生產基地，主要指河南。

　　河南糧食產量位居全國第二，僅次于黑龍江。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國家統計局

　　農業發達，農業用地多，自然會壓縮工業用地，限制工業發展。

　　于是，可以看到，河南的規上工業營收僅排全國第8位，無論是與其經濟排名還是人口排名，都極度不匹配。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國家統計局

　　河南的工業主要集中在鄭州、洛陽，而這兩個城市，剛好對應著河南三個尚有人口增量城市中的兩個。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城市統計局

　　從河南人口的流向以及其內部城市人口的變化，可以看到：

　　時代雖然變了，但人口流動的本質，一點也沒變，都是為了生存。

　　古代，人們為了生存，躲避災荒，逃離戰亂，哪里能吃上飯，哪里能安身，就去哪里。

　　現代，人們同樣是為了生存，從缺乏機會、收入偏低的家鄉，流向產業更強、崗位更多、收入更高的城市。

　　說到底，人口從來不會無緣無故遷徙。

　　哪里能夠提供就業、收入與未來，哪里就會成為人口匯聚之地；反之，留不住年輕人、留不住產業的地方，再深厚的鄉土情感，也很難抵擋現實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