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隊長日記記載:在掃蕩一個小村莊時,我們竟然殘忍地傷害了一位無助的老人!
1956年冬天,東京神田的小禮堂里燈光暗黃,一名四十出頭的男子站在簡易的木臺上。他叫金井貞直,剛從撫順回國不足半年。卷宗攤在他面前,觀眾席中有人竊竊私語——那是一本用鉛筆寫滿漢字與片假名夾雜的日記。金井翻到其中一頁,聲音發顫:“這里寫著,萊蕪白泉村,一位老婦被槍殺。”場內霎時靜了。
誰也想不到,這名面容消瘦的日本人,十幾年前曾在華北山谷里手握機關槍。追溯時間,1940年1月,20歲的金井被征調進入盛岡預備士官學校。翌年春,他佩戴見習少尉徽記畢業。1942年夏,第59師團調往山東治安區,他被任命為第110大隊機關槍中隊長。看似小小職務,卻掌管三挺九二式重機槍與五十余名士兵,對溝壑縱橫的魯中山區而言,火力足以摧毀一個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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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早春,齊魯大地仍透著寒意。日軍情報科標注出吐絲口鎮東北三十里的白泉村,注記“疑有八路軍臨時倉庫”。夜半,54旅團數支分隊悄然出動。金井的中隊擔任“殿衛”,實為清掃掠奪——這是所謂“治安肅正”慣例:前鋒搜捕,后隊縱火。村民大多提前躲進山洞,雞犬卻來不及帶走,柴門半掩,炊煙尚暖,留下的是空蕩與惶恐。
拂曉時分,金井巡視巷口,士兵已將糧囤撬開,抱走黃豆小麥,又嘻笑著追逐“花姑娘”。灶屋里,一口鐵鍋正煮著被宰的老母雞,白氣氤氳。金井夾起一塊雞肉咀嚼,靴底踢開幾扇木門,家具、嫁妝、窗花被隨手丟到院中,汽油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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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墻角傳來微弱的哭腔。一位六旬老婦,雙足仍裹著三寸弓鞋,顫巍巍撲向一間貼著紅雙喜的耳房。她雙手合十,用顫抖的土話乞求:“別燒,這是給娃成親的。”翻譯猶豫著轉述。金井腰間的軍刀鞘被老婦抓住,他面色一沉,抬靴便踢。老人跌倒又爬起,衣襟被血染得深藍發黑。勤務兵小泉遲疑地舉槍不敢扣扳機。金井甩手一耳光:“開槍!”短促槍聲在山谷炸響,老婦仰面倒下,眼睛卻死死瞪著下令者。那一刻,山風無聲,只有瓦片噼啪墜落。
火光很快吞沒了木梁。中隊撤出前,金井回頭望見那雙瞪大的眼,仿佛仍在責問。此后多年,這一幕不斷出現于他的夢魘,卻也被他準確寫進日記:時間、氣溫、彈藥消耗、死者神情,甚至鍋里的雞肉味道——冷靜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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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1945年10月,關東潰敗,金井在咸興被蘇軍俘虜。西伯利亞勞役期間,他日記始終貼身保存。1950年7月,戰俘列車駛入滿洲里,所有日本戰犯被移交中國。撫順戰犯管理所的作息嚴謹:白天勞動,夜間學習《日本帝國主義侵華史》。在自我檢討筆記里,金井第一次坦陳“萊蕪之罪”,并把那篇名為《木偶》的詩抄在末頁,“我是被線牽著的木偶,卻親手割斷旁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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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集體討論和一次次現場對照,他逐漸意識到:命令與個人選擇并非絕對重合。當年那一腳、那一句“開槍”,是無法推給任何上級的。1956年6月,中華人民共和國以“罪行較輕、認罪態度好”為由,將477名日本戰犯遣返。回到東京,金井沒去尋找舊部,而是寫信請求加入“中歸聯”。在那個小禮堂,他多次朗讀日記,面對臺下或冷漠或驚訝的目光,他只說一句:“記錄在這里,誰也抹不掉。”
白泉村遺址如今早已重建,案卷和日記則靜靜存放在檔案館。對研究者而言,金井留下的,不僅是侵略的物證,也是一頁關于人心變化的罕見剖面。倘若沒有這本日記,那個跪在紅雙喜門前的老婦,或許只是統計表里模糊的一筆;有了它,她的名字依舊失傳,然而她的呼聲和目光,卻有了得以追索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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