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天我一進門，就聽到客廳里傳來林浩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姐，你就再幫我一次，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談了個女朋友，對方要求買一套婚房，首付要50萬，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找你。你放心，等我以后結婚了，好好工作，肯定把錢還給你。”
林薇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還有一絲為難：“浩浩，50萬不是小數目，我和你姐夫攢這點錢不容易，還要計劃換房子，還要留著應急……”
“姐，你怎么這么狠心啊！”林浩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那是我一輩子的大事，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娶不上媳婦了，到時候爸媽也得跟著著急上火。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再說了，你姐夫那么能掙錢，再攢幾年不就有了？”
我站在玄關，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又沉又悶。我知道，林薇心軟，經不住林浩這么軟磨硬泡，最終還是會答應。
這么多年，一直都是這樣，不管我怎么說，她永遠都是把她弟弟放在第一位，從來沒有想過我，沒有想過我們這個小家。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林薇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妥協：“行了，你別鬧了，我給你湊。但是浩浩，這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必須好好工作，不能再這樣游手好閑了，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了姐，你最好了！”林浩的聲音瞬間變得歡快起來，“那錢什么時候能給我？對方催得緊。”
“我明天就給你轉過去，你先回去吧，別讓你姐夫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又要跟我吵架了。”林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聽到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推開門走了進去。林薇和林浩都愣住了，林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帶著幾分慌亂，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林薇的臉色也變得蒼白，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
“不用等明天了，也不用瞞著我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可聲音還是帶著幾分顫抖，“50萬，是吧？你打算從我們的存款里拿，是嗎？”
林薇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道：“阿哲，對不起，浩浩他也是沒辦法，那是他的終身大事，我不能不幫他。我們的存款還有80多萬，拿50萬給他，剩下的30多萬，也夠我們用一段時間了，以后我們再慢慢攢。”
“慢慢攢？”我笑了，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心寒，“林薇，我們攢這80多萬，用了多少年？我每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你每天站八個小時，省吃儉用，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就是為了能有一個安穩的家。可你呢？你一次次地把我們的血汗錢，拿給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他有過一次珍惜嗎？他有過一次好好工作，想過要還錢嗎？沒有！他只會一次次地來索取，而你，只會一次次地妥協，從來沒有想過我，沒有想過我們這個小家！”
“我沒有！”林薇也提高了聲音，眼眶瞬間紅了，“阿哲，他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我能怎么辦？難道我眼睜睜看著他娶不上媳婦嗎？難道我眼睜睜看著我爸媽傷心嗎？我知道你辛苦，我也知道我們的錢來之不易，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我看著她，心里的失望一點點蔓延開來，“你的身不由己，就是犧牲我們的小家，去成全你弟弟的自私嗎？林薇，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這八年，我一直忍著，一直讓著，可我換來的是什么？是你一次次的忽視，一次次的背叛。既然你眼里只有你弟弟，沒有我們這個家，那這日子，也沒必要過下去了。”
林浩在一旁，看著我們吵架，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還嘟囔著：“姐夫，你怎么這么小氣啊？不就是50萬嗎？又不是不還給你們了.......”
他的話，像一根針，徹底扎破了我最后的耐心。我沒有再跟他們爭吵，轉身走進了臥室，拿出了我的銀行卡和身份證。
我打開我們的聯名銀行卡，看著里面的86萬多存款，心里一片冰涼。那是我們八年的心血，是我們對未來的希望，可現在，卻要被這樣揮霍掉。
他的話，像一根針，徹底扎破了我最后的耐心。我沒有再跟他們爭吵，轉身走進了臥室，拿出了我的銀行卡和身份證。我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里面的86萬存款，心里一片冰涼——林薇已經打定主意要拿50萬給林浩，那剩下的36萬，是我們僅存的、沒被算計的心血，也是我唯一能為自己留的東西。
這86萬是我們八年的心血，是我們對未來的希望，可現在，一半要被揮霍，另一半，我不能再留在這里任人擺布。
我沒有猶豫，直接操作手機，把賬戶里剩下的36萬全部轉進了我的另一張銀行卡里——那是我之前偷偷辦的，原本是想留著應急，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我唯一的退路。轉完錢，我看著手機屏幕上歸零的余額，心里沒有絲毫不舍，只有一種解脫。林薇要拿50萬填她弟弟的窟窿，我不攔著，但我也絕不會再用自己的心血，陪她一起妥協。
我換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身份證、銀行卡。走出臥室的時候，林薇還在客廳里坐著，眼眶紅紅的，看到我出來，她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阿哲，你要去哪里？你別生氣了，我再跟浩浩說說，那錢我們不給他了，行不行？”
我看都沒看她，也沒看一旁一臉不屑的林浩，淡淡地說道：“不用了，林薇。你要拿50萬幫你弟弟，我攔不住，但剩下的36萬，是我辛苦攢下的，我不想再投入這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里。這八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現在，我想拿著這36萬，為自己活一次。”
說完，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家門，關上了門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林薇的哭聲，還有林浩的抱怨聲，但我沒有絲毫動搖。這么多年的委屈和壓抑，在那一刻徹底爆發，我只想逃離那個讓我窒息的家，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我開車來到了高鐵站，沒有提前規劃目的地，隨便買了一張最近發車的高鐵票，目的地是一個南方的小城，我從來沒有去過那里，只聽說那里山清水秀，很適合散心。坐在高鐵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我的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那是我八年來，第一次這么輕松，不用想著工地上的工期，不用想著家里的開銷，不用想著小舅子的索取，只想著自己。
高鐵開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到達了那個小城。走出高鐵站，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香，比城市里的空氣清新多了。我找了一家靠近江邊的小酒店，辦理了入住手續，放下行李箱，我就走出了酒店，沿著江邊慢慢散步。江邊有很多老人在散步、聊天，還有一些小朋友在追逐打鬧，一派祥和的景象。我找了一個長椅坐下，看著江水緩緩流淌，心里的煩躁和委屈，一點點消散。
我拿出手機，想給家里發一條信息，告訴林薇我平安到達，可轉念一想，又放下了手機。我現在不想聯系任何人，只想安安靜靜地過幾天屬于自己的日子。我打開手機，訂了第二天去周邊景點的門票，又找了一家當地的特色小吃店，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味道很地道，比我平時在家吃的飯菜還要香。
吃完晚飯，我回到酒店，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心里一片平靜。這大概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吧，簡單、平靜，沒有爭吵，沒有索取，只有自己。我以為，這樣平靜的日子，至少能持續幾天，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僅僅過了三個小時，我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岳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岳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急促，還有一絲哭腔，聲音都在顫抖：“阿哲，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