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站住!”
我剛走到村口,正準備跟本地向導一起坐上那輛修好的越野車,離開這個熱情得有些過頭的部落。
我回過頭,看到白天那個沉默寡言的新郎卡埃爾,帶著幾個身材高大的部落男子,面色嚴肅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背包。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嫌我給的隨禮不夠,要加錢?
我來非洲之前就聽說了,有些地方的人會想方設法地跟游客要小費。
我扯出一個自認為還算鎮定的笑容,一邊伸手去掏錢包。
一邊用我那蹩腳的英語說:“朋友,有什么事嗎?是要……小費嗎?”
卡埃爾沒有理會我的話,只是用那雙像獵鷹一樣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他身后的一個男人上前一步,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長串我完全聽不懂的土語。
我的向導,一個叫馬修的本地小伙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結結巴巴地湊到我耳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林小姐……壞了……你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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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菲,今年二十八歲。
在深圳,我是一家不大不小的營銷公司的策劃總監。
我的生活,就像我做的那些策劃方案一樣,精準高效,條理分明。
我習慣用規則和邏輯來解決所有問題,包括感情。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工作,規劃好未來,我們的愛情就能像我做的項目一樣,順利上線,完美收官。
直到三個月前,我相戀了七年的男友,在我為我們倆的婚房付完首付的第二天,向我提出了分手。
他的理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插進了我最引以為傲的心臟。
他說:“林菲,你太無趣了,你的生活里只有工作、計劃、和各種表格。你懂什么是生活嗎?你連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都沒有過。跟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我累了,我想去過真正的生活。”
真正的生活?我看著他那張我愛了七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為我們倆的“生活”,拼死拼活地加班。
做著一份又一份的方案,熬著一個又一個不眠的夜。
我把所有的浪漫和激情,都折算成了銀行卡里的數字和房產證上的名字。
我以為這就是最踏實的生活,結果,在他眼里,我只是個無趣的機器人。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平靜地把那份剛簽好的購房合同撕得粉碎,然后把他所有的東西,打包扔出了我用血汗錢買下的公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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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那句“你太無趣,不懂生活”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盤旋。
好,你要看我懂不懂生活,我就懂給你看。
你要看我野不野,我就野給你看!
我打開電腦,沒有絲毫猶豫,訂了一張飛往非洲的機票。
我要去那個最原始、最狂野、最沒有規則和邏輯可言的地方。
我要用一場極致的旅行,來祭奠我那死去的、被規劃得整整齊齊的七年青春。
就這樣,我一個人,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降落在了這片紅色的土地上。
旅行的前半段,還算順利。
我看到了壯觀的動物大遷徙,住進了能看到星空的帳篷酒店。
但這些,似乎并不能完全撫平我心里的那道傷口。
直到我的越野車,在前往下一個國家公園的路上,徹底拋錨了。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本地向導馬修急得抓耳撓腮,聯系了半天救援,對方說至少要明天才能到。
就在我心煩意亂,覺得這趟“野性之旅”也開始變得一團糟的時候,一陣陣熱鬧的歌聲和鼓點,順著草原上的風,傳了過來。
“那邊好像有村子,在辦什么活動。”馬修指著遠處一片被金合歡樹環繞的地方說。
我的心里,那股壓抑已久的、不服輸的勁兒,又冒了出來。
既然車走不了,那我就自己走過去看看。
我要看看,這片土地上最真實、最沒有被游客打擾過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樣子。
我們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一個原始的部落村莊出現在眼前。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著巨大的篝火,上百個皮膚黝黑的男男女女,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他們身上穿著鮮艷的獸皮和布料,臉上畫著奇異的圖騰,充滿了生命力。
馬修告訴我,這是村里最勇猛的戰士,卡埃爾的婚禮。
婚禮。
這個詞,又一次刺痛了我。
我看著眼前這熱鬧、奔放的場景,再想想我那個被撕碎的、關于婚禮的夢,一股混雜著酸楚和好勝心的復雜情緒涌了上來。
我決定進去看看。
我從背包里,拿出了我早就換好的、一沓嶄新的人民幣。
我抽出十張,不多不少,整整一千塊。
我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主持婚禮的部落長老面前。
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人。
我把那十張紅色的鈔票,雙手遞了過去。
長老伸出那雙干枯的手,極其鄭重地接過了錢,然后用一種我聽不懂的、吟唱般的語調,對我說了一長串話。
我聽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馬修。
馬修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他愣了一下,才含糊地對我說:“林小姐,長老在……在歡迎你,說你是最尊貴的客人。”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里那點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那場婚禮,是我這輩子參加過的,最奇特、也最讓我“受用”的宴會。
在我獻上那一千塊錢的“厚禮”之后,我立刻就被奉為了全場的焦點,享受到了近乎女王般的待遇。
部落長老親自拉著我的手,把我引到了篝火旁最尊貴的一個位置上。
那是一張鋪著整張斑馬皮的木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
我有些受寵若驚,想推辭一下。
可長老的態度異常堅決,他身后的幾個部落長者,也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坐在這里,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宴席開始了。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盛宴。
巨大的烤全羊被抬了上來,外皮烤得焦黃酥脆,滋滋地冒著油。
緊接著,各種我叫不上名字的食物,像流水一樣被端了上來。
用巨大葉子包裹著烤的魚,盛在陶罐里的濃湯,還有各種顏色鮮艷的熱帶水果。
每一樣,都必須先由我品嘗過,其他人才能開始享用。
就連他們自釀的果酒,也是用一只雕刻著圖騰的、巨大的牛角杯盛著,第一個送到我面前。那酒很甜,帶著一股發酵后的醇厚香氣。
我只喝了一小口,就覺得有些微醺。
我坐在那張斑馬皮凳子上,看著篝火旁載歌載舞的人群,吃著最鮮美的食物,喝著最甘醇的美酒。
周圍的人們,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和好奇的眼神看著我。
我感覺自己像是誤入某個電影片場的女王,享受著一場為我而設的盛大歡迎儀式。
失戀的痛苦,工作的煩惱,在這一刻,都被這片土地的狂野和熱情,沖刷得干干凈凈。
我甚至有些飄飄然地想,那個說我“無趣”的前男友,他這輩子,能有這樣的經歷嗎?
他能想象得到,我,林菲,此刻正坐在非洲一個原始部落的篝C位,享受著女王般的待遇嗎?
我心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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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的氣氛,在午夜時分達到了頂峰。
男人們喝光了一壇又一壇的果酒,他們的歌聲愈發高亢,舞步也愈發奔放。
女人們則拍著手,用一種獨特的、帶著顫音的和聲,應和著男人們的歌唱。
篝火燒得更旺了,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向上躥,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我被這種原始而熱烈的氣氛深深感染,也跟著他們一起拍手,一起歡呼。
酒精的作用下,我感覺自己已經徹底融入了他們,成了這個狂歡夜的一部分。
盛宴一直持續到后半夜才漸漸散去。
我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失戀的陰霾,工作的壓力,那些在深圳壓得我喘不過氣的煩惱,都被這片土地的狂野和熱情,沖刷得一干二凈。
我甚至覺得,我應該感謝我的前男友。
如果不是他那句“你太無趣”,我也不會來到這里,體驗到這樣一場終生難忘的婚禮。
我心滿意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酒店,把今晚的經歷,發到我的朋友圈里。
我要配上最精彩的九張圖,再寫上一段云淡風輕又B格滿滿的文字,讓他,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看看,我林菲,到底懂不懂生活。
馬修告訴我,救援車已經到了村口,把我們的越野車修好了。
我們可以連夜趕回鎮上。
我起身,準備向部落的長老告辭。
長老依舊坐在那張屬于他的首領寶座上,手里握著一根象征權力的木杖。
我走到他面前,學著當地人的樣子,把手放在胸前,對他鞠了一躬。
“長老,非常感謝你們今晚的盛情款待,這是一場我永生難忘的婚禮。現在,我該走了。”我讓馬修幫我翻譯。
長老聽完馬修的翻譯,臉上并沒有露出我預想中的挽留或者祝福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沒有多想,只當是部落首領都這么高深莫測。
我又對著周圍還在場的部落民眾揮了揮手,然后轉身,跟著馬修,向村口走去。
晚上的草原,和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了太陽的暴曬,空氣變得涼爽而清新。
天空中掛著一輪巨大的、明亮的月亮,還有我從未見過的、密密麻麻的繁星,像鉆石一樣,灑滿了整個天幕。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洗滌過一樣,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暢快。
我覺得,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我證明了自己,我不是那個無趣的機器人。
我可以很“野”,可以很“懂生活”。
等我回到深圳,我就要開始我全新的、屬于我林菲一個人的、精彩的人生。
我們很快就走到了村口。
遠遠地,我已經能看到我們那輛越野車的輪廓,還有司機靠在車門上抽煙時,那一點忽明忽暗的火星。
我加快了腳步,甚至想哼起歌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身后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我剛走到村口,新郎卡埃爾和幾名部落男子便上前,嚴肅而堅定地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林菲以為要小費,剛想掏錢,卻發現氣氛不對。
那腳步聲,不像是在追趕,更像是在合圍。
我下意識地回過頭,心臟猛地一縮。
白天那個沉默寡言的新郎,卡埃爾,正帶著五六個身材同樣高大健壯的部落男子,一言不發地站在我們身后。
月光給他們每個人都鑲上了一道銀色的輪廓,他們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長,像幾尊沉默的雕像,充滿了壓迫感。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應還是錢。
在很多旅游攻略里都提到過,有些地方的人,會在你離開時,用各種方式索要更多的小費。我雖然覺得有些不快,但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惹麻煩。
我扯出一個自認為還算鎮定的笑容,一邊伸手去掏我的錢包,一邊用我那蹩腳的英語。
對著為首的卡埃爾說:“朋友,嗨,還有什么事嗎?是要……小費嗎?沒問題,當然。”
我打開錢包,抽出幾張美金,想遞過去。
可卡埃爾根本沒有看我手里的錢。
他身后的幾個男人,默默地上前一步,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徹底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手里的美金,就那么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的向導馬修,此刻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他的嘴唇在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在月光下閃著光。
“馬修,怎么回事?你問問他們,到底想干什么?”我的聲音也開始發抖了。
卡埃爾沒有說話,他只是對著旁邊的一個男人偏了偏頭。
那個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種極其快速的、帶著很多喉音的土語,對著馬修說了一長串話。他的語氣很激動,說到后面,甚至用手指著我。
馬修聽著,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像風中的一片樹葉。
“他說什么?你快翻譯啊!”我急了,抓著他的胳膊催促道。
馬修快要哭出來了,他拼命地搖著頭,用氣音,斷斷續續地說:“林……林小姐……壞了……真的壞了……他們……他們不讓你走。”
“不讓我走?為什么?”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告訴他們,我不是不給錢,我可以再給他們一千塊!不,兩千塊!”
“不是錢的事!真的不是錢的事!”馬修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他們說……他們說,你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