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老了，腳步困在了方寸之間

老媽今年就讓我覺得很奇怪。

說好的，每年要帶著老媽去看不同城市的春天，可是今年再約老媽時，老媽突然就變了。

五一節(jié)過后，老家的氣溫迅速回升，哈爾濱的植物園已經(jīng)開園，正是曬太陽、看春花的大好季節(jié)，我想又是帶老媽出去的時候了。

正好我也退休在家，有時間了，不用看誰臉色請假，可以說走就走了。

但和老媽說起這個想法的時候，80歲的老媽態(tài)度卻突然來個急轉(zhuǎn)彎，變得猶豫、曖昧，開始找各種理由搪塞了。

“哎呀，天兒剛剛回暖，還是有點(diǎn)冷，再暖暖吧！” “出門兒還要帶一些衣服，太麻煩了，不想走了。” “在家里看電視，里邊兒能看到各種風(fēng)景，也挺好的?！?/blockquote>

老媽的態(tài)度，讓我開始懷疑，這是人老了嗎？走出家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其實(shí)，老媽每年可不是這樣的，一說帶她出去，積極性可高呢。

提前幾天就開始準(zhǔn)備自己要帶的衣服、常吃的藥品，還要帶好自己的錢包，出去了要給孩子們帶點(diǎn)好吃的回來。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條，就等你叫上她一起出發(fā)呢。

記得有一年，也是帶老媽去哈爾濱，也是這個季節(jié)，哈爾濱的大街小巷、江邊公園，各種花樹被花朵包裹著，粉的桃花、白的梨花、紫的丁香、黃的連翹，微風(fēng)吹過，香氣撲鼻，落櫻繽紛，老媽開心的說:“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生活，能多活幾年呢。”

老媽是真的開心了，她在花前拍了好多照片，像個孩子一樣，這棵花前聞聞，那棵花前看看，一會又說坐在樹下，接著花瓣照一張。

其實(shí)，我知道她有些走累了，但她不忍心離開這片花樹，在老媽看來，那是她這輩子看過的最大的花海了。

歲月不饒人！

短短幾年過去，老媽背有些駝了，腿也有些打彎，每逢出門都要扯著孩子的手。

今年五一，妹妹的兒子帶著媳婦和孩子回來，大家又聚到一起了。

四世同堂是老媽最期待和盼望的了，但今年老媽總是溜邊，一會兒到這屋里躺一會兒，一會到那個沙發(fā)上坐一會兒，再也不跟我去廚房張羅飯菜了，有時候還有些煩人多的熱鬧。

可能是老媽真的老了吧。

就像她找理由不出門，不是她不想看世界了，是歲月悄悄磨去了她奔赴遠(yuǎn)方的勇氣。

母親的世界，在慢慢縮小，縮小到家門口，縮小到一方小院、一間屋子。

原來長大，就是看著曾經(jīng)無所不能的媽媽，慢慢變得膽小、戀家、離不開這方寸之間。

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勸老媽出門，我做她的腳步，替她看遍人間風(fēng)景，陪她安守歲歲日常。

只要她健康快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