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從民正局回家時，我開口問媽媽：
“媽媽，小叁是什么意思啊？”
媽媽腳步頓住。
就在今天早上，幼兒園突然打電話給媽媽，說查不到她的婚姻登記信息，
于是媽媽才發現，紅本本是假的。
她當了7年的小叁。
那一刻，她瘋了，
拿著紅本子在民正局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可工作人員始終為難道：
“女士，您的紅本本是假的，系統里真的查不到您的婚姻登記信息。”
到家后，媽媽和爸爸大吵一架：
“顧淵年！民正局說根本沒有我們的結婚登記！這本證是假的！”
“檸雨，你聽我解釋……”
“我媽就是被一本假結婚證騙了一輩子，最后跳了海！”
“你明明知道，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
爸爸沉默了。
媽媽則狠狠將紅色的本本砸在他身上。
兩人不歡而散。
后來，媽媽抱著我問：
“安安，媽媽帶你去找姥姥好不好？咱們不要爸爸了。”
我重重點頭：
“好！我有媽媽就夠了！”
我推開門的時候，媽媽和爸爸同時看向了我。
媽媽眼睛紅紅的，地上全是撕碎的紅本本。
爸爸的臉，像做錯事被老師抓到的小朋友。
“安安？你怎么回來了？”
我眼淚汪汪地看向她們：“爸爸，有人罵我是斯生女，那是什么意思？”
客廳里一下子就安靜了。
媽媽猛地捂住嘴。
爸爸的臉變了又變，最后蹲下來，一把抱住我。
“誰給你的？”
“我同桌，他說我是斯生女，說媽媽是小叁。”
爸爸摸了摸我的頭。
“安安，你同桌是胡說的，你不是……”
媽媽的哭聲從我背后傳來。
“那為什么民正局沒有我們的記錄？”
“顧淵年，你當著女兒的面，還要騙我們到什么時候？”
爸爸放下我，拍了拍我的背。
“安安乖，先回房間，爸爸媽媽說幾句大人的話。”
“不要。”我攥緊他的褲腿。
“你們是不是要離婚？彤彤的爸爸媽媽就是吵完架就離婚了，我不要！”
爸爸的眼眶紅了一瞬，結果手機響了。
爸爸轉過身接起電話。
“文瑤，嗯嗯好的，我馬上回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好溫柔，像媽媽哄我睡覺的時候，講故事那么溫柔。
可那種溫柔不是給媽媽的，也不是給我的。
“你要走？”媽媽的聲音在發抖。
“檸雨，我們晚點再談。”
“晚點？顧淵年，你拿一本假結婚證騙了我七年，你說晚點？”
媽媽擋在門口。
爸爸拉著她的手往旁邊拽。
“你先冷靜一下。”
“我不冷靜！”媽媽甩開他。
“你明知道我最恨騙子，我媽跳海的時候，我和安安一樣大。”
“你也要讓安安經歷和我小時候一樣的事嗎？”
“求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你說你不一樣！”
爸爸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確實不一樣，我給了你房子、車子，安安上最好的幼兒園，你什么都不缺。”
“我缺一個名分！”媽媽的眼淚滴了下來。
“名分那么重要嗎？”爸爸生氣地轉過身。
“跟著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媽媽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往后退了一步摔在沙發上。
“顧淵年，你讓我怎么和你好好過日子？做你的地下晴人嗎！”
爸爸嘴唇動了動。
沒說話。
過了好久，我聽見爸爸說：
“七年前，文瑤家里催得緊，她家和顧家兩家公司深度合作密不可分，我必須給她一個名分。”
“而且我媽不讓你進門，我也知道你絕不可能做小叁，所以只能用假證安撫你。”
媽媽笑了，可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七年了，你就這么騙了我七年，我在你心里連個名分都不值。”
“不是不值，是現在不行。”他伸手想給媽媽擦眼淚。
媽媽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看見他的手指在發抖。
爸爸的手機又響了。
我追出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不要走。”
他蹲下來，親了親我額頭。
“安安乖，爸爸辦點事，很快回來。”
“騙子。”
這個詞是跟幼兒園小朋友學的，我從沒對爸爸說過。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走。
可最后他站起來，掰開我的手走了。
媽媽抱著我，撥通一個電話。
“舅舅，是我檸雨。”
“帶我和安安走吧，我不想變成我媽那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慈祥的聲音。
“三天后北港碼頭，晚上十二點我的船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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