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那天下午，女兒程雨薇第一次帶男友回家。
我特意收拾了客廳，妻子周慧芳準備了一桌好菜，連領(lǐng)養(yǎng)才三個月的退役搜救犬金子都洗得干干凈凈。
我們都期待著見到那個讓女兒念叨了三個月的男孩。
門鈴響起，程雨薇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走進來。
他笑容溫和，彬彬有禮，手里還提著禮物。
然后，金子瘋了。
它發(fā)出從未有過的咆哮，毛發(fā)根根豎起，拼命想撲向那個陌生男人。
我死命拽住它，客廳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驚呆了。
“金子從來不咬人的！它怎么了？”程雨薇驚恐地叫著。
我也不知道。
但我記得消防隊長說過，金子參加過上百次救援，它對危險的嗅覺，比任何儀器都靈敏。
這年輕人身上，必有什么東西引得金子這般焦躁不安。
而我眼下要做的，就是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查清那東西的底細。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給金子梳毛。
這條九歲的德國牧羊犬安靜地趴在陽臺上，陽光灑在它黃褐色的毛發(fā)上，顯得格外溫順。
三個月前，我從消防隊戰(zhàn)友老李那里領(lǐng)養(yǎng)了它。
老李說，金子服役八年，參加過大大小小上百次救援任務(wù)，是隊里功勛最高的搜救犬之一。
它在廢墟下找到過被困七十二小時的幸存者，在化工廠爆炸后準確定位過危險化學品泄漏點，甚至在那場震驚全國的山體滑坡救援中，連續(xù)工作三天三夜救出十七條人命。
但歲月不饒狗，金子的右后腿在最后一次任務(wù)中受了傷，雖然治好了，卻不能再勝任高強度的搜救工作。
退役那天，老李抱著它哭了。
“程哥，你照顧好它，它這輩子值了。”老李把牽引繩遞給我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我鄭重地接過來，心里明白，這不只是一條狗，這是一個為了救人奉獻了一生的英雄。
這三個月相處下來，金子的性格讓我越發(fā)喜歡。
它從不亂叫，不咬東西，見到陌生人也只是禮貌地嗅嗅，然后安靜地待在一旁。
周慧芳開玩笑說，金子比樓下王大爺家那條泰迪懂事一百倍。
“爸！我們到了！”程雨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放下梳子，拍拍金子的腦袋。
“走，去見見咱家未來的女婿。”
金子站起身，跟在我身后往門口走。
我注意到它的步伐有點不對勁，走得比平時慢，鼻子微微抽動著，像是在嗅什么。
到了玄關(guān)，金子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距離門兩米的地方，身體繃得筆直，耳朵豎了起來。
“金子？怎么了？”我奇怪地看著它。
它沒理我，只是盯著門的方向，喉嚨里發(fā)出極低的嗚嗚聲。
這聲音我從沒聽過，連老李都說金子性格溫和，幾乎不發(fā)出警告聲。
我心里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多想，周慧芳已經(jīng)拉開了門。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多冷啊！”周慧芳笑容滿面地迎接著。
程雨薇挽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容。
“程叔叔好，周阿姨好。”他微微鞠躬，把手里提著的禮盒遞過來，“第一次登門，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聽著就讓人舒服。
“哎呀，太客氣了！快坐快坐！”周慧芳接過禮盒，喜上眉梢。
我剛要開口打招呼，金子突然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吠叫。
“汪！！！”
那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緊接著，金子像瘋了一樣往前沖，目標直指那個叫林宇軒的年輕人。
我下意識地一把拽住它的項圈，手臂都被它拖得往前一個趔趄。
“金子！不許鬧！”我死命拉住它。
但金子根本不聽，它拼命往前撲，齜著牙，眼睛通紅，喉嚨里發(fā)出威脅性的低吼。
這架勢，就像當年在化工廠火災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危險化學品泄漏時一模一樣。
客廳瞬間亂成一團。
程雨薇尖叫著擋在林宇軒面前：“金子！你瘋了嗎？！”
周慧芳嚇得手里的禮盒都掉在地上。
林宇軒往后退了兩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是驚慌？還是恐懼？
我用盡全力才把金子拖到一邊，它掙扎得太厲害，爪子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抓痕。
沙發(fā)旁的茶幾被它的尾巴掃到，上面的茶杯嘩啦一聲摔了個粉碎。
“程哥，你們家這狗...”林宇軒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發(fā)抖。
“對不起對不起！”周慧芳趕緊道歉，“金子從來不這樣的！可能是認生！”
“爸！你快把它關(guān)起來！”程雨薇的聲音都帶了哭腔，“宇軒好不容易來一次，你看看金子像什么樣子！”
我沒說話，只是用力按住金子。
它的毛發(fā)全都豎了起來，身體還在劇烈顫抖，眼睛死死盯著林宇軒的方向。
這種狀態(tài)，我太熟悉了。
在消防隊的時候，每次金子執(zhí)行搜救任務(wù)發(fā)現(xiàn)危險化學品，就是這副樣子。
當年那場化工廠大火，就是金子這樣瘋狂地撲向一個密封罐，最后查明那罐子里裝的是高濃度易燃易爆物。
如果不是金子的預警，整個搜救隊可能都要出事。
我看向林宇軒。
他已經(jīng)恢復了鎮(zhèn)定，臉上又掛起那種溫和的笑容。
“沒事沒事，狗狗認生很正常。”他說著，還友善地朝金子的方向伸出手，“來，讓它聞聞我，熟悉一下就好了。”
金子猛地一個掙扎，差點從我手里掙脫。
“別！”我趕緊把它往后拉，“它今天狀態(tài)不對，我先把它關(guān)房間里。”
我拖著金子往臥室走，它一步三回頭，喉嚨里還在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那聲音聽著像在哀求，又像在警告。
關(guān)上臥室門的一瞬間，我看到金子的眼神。
那眼神里寫滿了焦急、恐懼，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助。
就像他在說：你們不要相信他，他很危險。
我的心沉了下去。
晚飯吃得很尷尬。
周慧芳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都是程雨薇愛吃的。
林宇軒坐在餐桌旁，笑容得體，話說得也漂亮。
“周阿姨手藝真好，這糖醋排骨做得比飯店的還正宗。”
“程叔叔，我敬您一杯。雨薇常跟我說，您以前在消防隊是英雄，我打小就特別崇拜消防員。”
周慧芳被哄得眉開眼笑，程雨薇也一臉甜蜜地看著他。
只有我，一口菜也沒怎么吃。
我的注意力全在林宇軒身上。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會快速掃過客廳的布局，門窗的位置，甚至連陽臺的防盜網(wǎng)都看了好幾眼。
那眼神太快了，如果不是我多年的職業(yè)習慣，根本注意不到。
這不是一個第一次來女友家的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在觀察，在記錄，在...踩點？
“宇軒，你在什么公司上班來著？”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問。
“哦，我在匯通科技做項目經(jīng)理。”他笑著回答，“主要負責一些技術(shù)方面的工作。”
“匯通科技？”我假裝隨意地問，“在哪個區(qū)？我有個朋友好像也在科技公司工作。”
林宇軒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就恢復自然。
“在開發(fā)區(qū)那邊，新成立的分公司，規(guī)模還不大。”
“爸，你問這么多干嘛？”程雨薇不滿地看著我，“像查戶口似的。”
“我就隨便問問。”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飯的時候，林宇軒的手機響了好幾次。
每次響，他都會看一眼，然后說:“不好意思，公司的事，我去陽臺接個電話。”
第三次去陽臺的時候，我悄悄跟了過去。
站在廚房的位置，能隱約聽到他壓低的聲音。
“...明天不行，要后天...對，都準備好了...地址我發(fā)你...別擔心，很安全...”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但語氣里有種急迫。
我心里的警鈴大作。
這根本不像是在講工作的事。
吃完飯，林宇軒主動幫忙收拾碗筷。
“阿姨，我來洗吧，您歇著。”他笑著說。
“哎呀，哪能讓客人洗碗！”周慧芳推辭著。
“沒事，我在家也常干的。”他說著就挽起袖子。
我看到他手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看起來像是化學灼傷留下的。
手腕上還有一道新鮮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擦傷的。
“宇軒，你手怎么了？”我指著他的手腕問。
他低頭看了一眼，輕松地笑了笑。
“哦，前兩天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的，沒事，小傷。”
說完他就進了廚房。
我站在客廳，聽著臥室里金子不安的叫聲。
它一直在抓門，想出來。
那聲音聽得我心煩意亂。
“程哥，要不讓金子出來吧？”林宇軒洗完碗從廚房出來，居然主動提議，“一直關(guān)著它，它肯定不舒服。我不怕狗的，真的。”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周慧芳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孩子真懂事！”她小聲對我說，“你看人家多大度，哪像你，一副審犯人的樣子。”
我沒理她，走到臥室門口，打開了一條縫。
金子立刻沖了出來，但這次它沒有直接撲向林宇軒。
他只是站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警告聲。
身體緊繃成弓形，隨時準備撲上去。
“乖，金子乖。”林宇軒蹲下身，朝他伸出手，“來，聞聞我，我不是壞人。”
金子的反應(yīng)更激烈了。
它后退一步，齜出牙齒，那眼神像是在看死敵。
我注意到，它的鼻子一直在抽動，像是在拼命分辨林宇軒身上的氣味。
突然，林宇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打火機，點了根煙。
金子瞬間爆發(fā)了。
它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吠叫，整個身體都撲了過去。
我趕緊攔住它，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
“金子！夠了！”我呵斥道。
但它根本不聽，眼睛通紅，拼命掙扎。
“我先走吧。”林宇軒站起身，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容，“金子今天可能真的不舒服，我下次再來。”
“宇軒，對不起...”程雨薇紅著眼眶說。
“沒事的，我理解。”他溫柔地摸了摸程雨薇的頭，“我先走了，你好好陪陪金子。”
說完，他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渾身發(fā)冷。
那眼神里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打量，像在估算什么。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金子終于安靜了下來。
它渾身顫抖著，趴在地上，頭埋在兩條前腿中間。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它抬起頭看我，眼睛里全是淚水。
是的，狗也會哭。
那一刻，我心里有了決定。
金子的反應(yīng)絕對不是偶然，它一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我得查清楚林宇軒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老李打了電話。
“老李，幫我查個人。”我把林宇軒的信息告訴了他。
老李在消防隊干了二十多年，人脈廣，查這種事情最方便。
“程哥，你懷疑這小子有問題？”老李問。
“金子的反應(yīng)不對勁。”我說，“你也知道，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對人發(fā)火。”
“行，我?guī)湍銌枂枴！崩侠钫f，“對了，金子最近怎么樣？腿還疼嗎？”
“好多了，就是昨天見到我女兒的男朋友，跟瘋了似的。”
“那就奇了怪了，”老李沉吟道，“金子執(zhí)行了這么多年任務(wù)，什么人沒見過？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人身上有他熟悉的危險氣味。”老李說，“你記不記得三年前那次化工廠火災？金子就是聞到了泄漏的化學品氣味，才會那么激動。”
我心里一沉。
林宇軒身上有危險化學品的氣味？
“老李，你盡快幫我查，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開始在網(wǎng)上搜林宇軒的信息。
他說自己在匯通科技工作，我查了半天，開發(fā)區(qū)確實有這么個公司，但官網(wǎng)上根本沒有林宇軒這個人的信息。
我又查了他的社交賬號。
朋友圈里的內(nèi)容都是最近三個月的，全是些旅游照片、美食照片，還有和程雨薇的合影。
但更早的內(nèi)容一條都沒有。
這不正常。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朋友圈只有三個月的內(nèi)容？
我繼續(xù)往下翻，想找到他大學同學、家人、老朋友的互動記錄。
一條都沒有。
他的整個社交網(wǎng)絡(luò)干干凈凈，就像三個月前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
“爸，你在干嘛？”程雨薇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
我趕緊退出頁面。
“沒干嘛，看新聞。”
“你是不是在查宇軒？”她臉色不太好，“爸，你能不能別這樣？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宇軒真的是個好人。”
“雨薇，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他哪里不好了？”程雨薇打斷我，“他對我那么好，工作也穩(wěn)定，爸，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
“不是不相信你，是金子的反應(yīng)...”
“金子！又是金子！”程雨薇的聲音高了起來，“它就是一條狗！它懂什么？”
“雨薇！”我也有點生氣了，“金子救過多少人你知道嗎？它的判斷比人還準！”
“那是以前！它現(xiàn)在老了！說不定腦子也不好使了！”程雨薇眼圈紅了，“爸，我求你了，別再查宇軒了。他知道了會怎么想我？我在他心里會成什么樣子？”
說完，她轉(zhuǎn)身跑回了房間。
周慧芳從廚房出來，嘆了口氣。
“老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她說，“我看那孩子挺好的，說話做事都得體，又有穩(wěn)定工作，你還想要什么樣的女婿？”
“慧芳，你難道沒覺得他有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周慧芳不以為然，“第一次上門緊張點很正常。你當年見我爸媽的時候，不也手心全是汗？”
我說不過她，只能閉嘴。
當天下午，老李的電話來了。
“程哥，查到了一些東西。”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
“怎么說？”
“匯通科技確實有這個公司，但他們說沒有叫林宇軒的員工。”
我的心一緊。
“我又托人查了他的社保記錄，”老李繼續(xù)說，“最近三個月，他確實在匯通科技上過社保，但工作地點不在開發(fā)區(qū)，而是在郊區(qū)一個物流園。”
“物流園？”
“對，而且我托人去看了，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辦公樓，就是幾個廢舊倉庫。”老李說，“程哥，這人有問題。”
我握著電話的手都在抖。
“還有，”老李壓低聲音，“我從一個搞刑偵的朋友那里聽說，最近公安在查一個團伙，專門在郊區(qū)制造違禁化學品。他們的窩點就在咱們這個城市，但還沒查到具體位置。”
“你是說...”
“我不敢肯定，但你女兒的這個男朋友太可疑了。”老李說，“尤其是金子那反應(yīng)，它服役這么多年，對危險化學品的嗅覺準得很。”
我掛了電話，腦子里一片混亂。
如果老李說的是真的，那林宇軒接近程雨薇的目的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他來家里的時候，一直在打量房間的布局，還問過我在消防隊的工作經(jīng)歷。
難道...他想通過程雨薇，從我這里套取什么信息？
我越想越不對勁。
晚上，金子一直守在程雨薇的房門口。
它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像個忠誠的衛(wèi)士。
我走過去蹲下身。
“金子，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它轉(zhuǎn)頭看我，眼神里寫滿了焦慮。
然后它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窩邊，叼出一件東西。
那是他退役時帶回來的搜救背心。
金子把背心放在我腳邊，然后看著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動作，老李教過我，這是金子想要“工作”的信號。
他認為現(xiàn)在有危險，需要執(zhí)行任務(wù)。
我摸了摸他的頭，心里更加確定了——林宇軒絕對有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林宇軒又來了兩次。
每次來，金子都會發(fā)瘋，我只能把它關(guān)在臥室里。
但就算關(guān)著，它也會整晚抓門，叫個不停。
程雨薇越來越不滿，甚至提出要把金子送走。
“爸，要不你把金子送回消防隊吧。”她說，“宇軒說他對狗過敏，金子在家他都不敢常來。”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么不行？！”程雨薇急了，“它就是一條狗！你是要狗還是要女兒？”
“雨薇！”周慧芳攔住她，“別跟你爸這么說話！”
“那他也別攔著我！”程雨薇哭了，“宇軒對我那么好，我就想讓他多來家里坐坐，為什么這么難？”
我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但我不能妥協(xié)。
金子的判斷不會錯，絕對不會。
那天晚上，林宇軒又打來電話。
我在客廳能聽到程雨薇房間里傳來的笑聲。
“真的嗎？你朋友的山莊？太好了！”
“對，我也想讓我爸媽放松一下...嗯，那就這個周末...好，我跟他們說。”
掛了電話，程雨薇興沖沖地跑出來。
“爸！媽！宇軒說他朋友在郊區(qū)有個度假山莊，這個周末邀請咱們?nèi)胰ネ妫 ?/p>
周慧芳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多不好意思...”
“沒事的！他說就是去放松放松，山莊環(huán)境特別好，還能拍全家福！”程雨薇說著，看向我，“爸，你去不去？”
我心里警鈴大作。
郊區(qū)？度假山莊？
老李說過，那個制造違禁化學品的窩點就在郊區(qū)。
“這個周末我有事。”我說。
“什么事這么重要？”程雨薇不高興了。
“老戰(zhàn)友聚會。”我隨口編了個理由。
“那就改時間唄！”周慧芳說，“人家宇軒都安排好了，咱們總不能不給面子吧？”
“對啊爸，你就去嘛。”程雨薇撒嬌道，“宇軒說想正式跟你們談?wù)勎覀兊氖拢麑δ阌∠筇貏e好，一直說想跟你多聊聊。”
我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心里像堵了塊石頭。
如果我直接拒絕，會徹底惹怒她。
但如果去...我總覺得這是個圈套。
“行，那就去吧。”我勉強點頭。
程雨薇高興地跳起來。
“太好了！我這就跟宇軒說！”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林宇軒那張笑臉，還有金子絕望的眼神。
半夜兩點，我聽到客廳有動靜。
悄悄起身一看，金子正坐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外面。
我走過去，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擔憂。
“金子，你也睡不著？”
它輕輕蹭了蹭我的手，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那聲音聽著像在哀求，又像在警告。
我摸著它的頭，心里做了個決定。
第二天，我又給老李打了電話。
“老李，幫我個忙。”
“說。”
“這個周末，林宇軒要帶我們?nèi)ソ紖^(qū)的度假山莊。我把地址發(fā)給你，你幫我查查那地方。”
“行，我這就安排人去看看。”老李說，“程哥，你可得小心點。那團伙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心里沉甸甸的。
周五下午，林宇軒開著一輛黑色越野車來接我們。
車很新，但我注意到車牌是臨時牌照。
“宇軒，這車是你新買的？”我問。
“哦，租的。”他笑著說，“我自己的車送去保養(yǎng)了，租了這個方便拉行李。”
我點點頭，沒說話。
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程雨薇和周慧芳興高采烈地往車上搬行李，金子趴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林宇軒。
“金子也一起去嗎？”林宇軒問。
“當然！”程雨薇說，“山莊那么大，正好讓它跑跑。”
林宇軒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復笑容。
“那行，上車吧。”
我牽著金子走向車，它的身體繃得筆直，每走一步都在發(fā)抖。
上車后，金子死死盯著開車的林宇軒，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警告聲。
“金子，別叫。”程雨薇不耐煩地說。
但金子根本不聽。
車子開上高速，往郊區(qū)方向駛?cè)ァ?/p>
我注意到林宇軒接了好幾個電話，每次都只說“嗯”、“知道了”、“馬上到”這樣的簡短回答。
而且他開車的路線很奇怪，明明導航顯示有近路，他卻繞了好幾個彎。
我悄悄看了一眼手機定位，記下了路線。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拐進一條山路。
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樹林。
金子的反應(yīng)越來越激烈，它在后座上不停地轉(zhuǎn)圈，喉嚨里發(fā)出焦急的嗚嗚聲。
“怎么回事？金子今天特別不安分！”周慧芳說。
我摸了摸金子的頭，它渾身都在顫抖。
這種反應(yīng)，我太熟悉了。
當年在化工廠火災現(xiàn)場，金子發(fā)現(xiàn)危險化學品泄漏時，就是這副樣子。
它是在警告我們——前方有危險。
“快到了。”林宇軒說著，把車停在一個山坳里。
前面是幾棟看起來破舊的平房，根本不像什么度假山莊。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林宇軒催促著：“都準備好了吧？咱們早點下車，山里信號不好，晚了天黑不安全。”
他殷勤地幫忙搬行李，笑容依舊溫和。
程雨薇挽著他的胳膊，滿臉幸福。
周慧芳提著保溫壺，念叨著路上要注意安全。
只有金子，它蹲在車門口，身體繃得筆直，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警告聲。
我彎腰給它套上牽引繩，它突然劇烈掙扎，想沖向林宇軒。
我?guī)缀趵蛔∷@只九歲的老搜救犬，爆發(fā)出從未有過的力量。
“金子！安靜！”我低聲呵斥。
它轉(zhuǎn)頭看我，眼神焦急而絕望，像在拼命告訴我什么。
林宇軒已經(jīng)拿起一個黑色的旅行包，回頭沖我們笑：“程叔，快下車吧，朋友在里面等著呢。”
就在這時，金子猛地掙脫牽引繩，如離弦之箭般撲了過去。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
金子精準地咬住林宇軒的手臂，他痛呼一聲，手中的包重重砸在地上。
拉鏈崩開，里面的東西灑了一地。
當我看清包里掉落的東西是什么的一瞬間，林宇軒的臉色徹底變了。
溫和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赤裸裸的兇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