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個老頭，年輕時拆廟、打蛇，什么都不怕，還總說別人迷信

村里有個老頭，年輕時拆廟、打蛇，什么都不怕，還總說別人迷信

我叫陳建國，今年48歲，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如今每次回老家，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還總能聽見老人們念叨王大膽的事。

王大膽本名叫王鐵柱，是我們村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今年76歲的他，背已經駝得厲害，走路拄著拐杖，說話也慢聲細氣的，再也沒有了年輕時的橫沖直撞?？烧l能想到，三十多年前，他是十里八鄉最不信邪的人，拆過村頭的老廟，打死過碗口粗的大蛇，見了誰燒香拜佛都要嘲諷兩句，張嘴就是“哪有什么鬼神，都是自己嚇自己”。

我們村頭有座山神廟，不知道建了多少年了，青磚灰瓦，院里長著一棵幾百年的老槐樹。老人們都說，這座廟靈得很，保佑著村里風調雨順，誰家有個災有個難，去廟里燒柱香，總能逢兇化吉。所以逢年過節，村里人都會去廟里上香祈福，就連村里修路、蓋房，也要先去廟里拜拜，求個平安。

可王大膽從來不信這一套。他總說：“什么山神土地，都是封建迷信。要是真有神仙，當年鬧饑荒的時候，怎么沒見神仙給咱們送一口吃的？人活著，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p>

1978年冬天，村里要修小學，缺磚缺瓦。村支書召集大家商量，有人提議把村頭的山神廟拆了，用廟里的磚瓦木料蓋學校。這話一出，老人們全都反對，說拆廟會遭報應，會給村里帶來災禍。

就在大家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王大膽站了出來，拍著胸脯說：“什么報應不報應的，我才不信這個邪！你們不敢拆，我來拆！真有什么報應，全算在我王鐵柱一個人頭上！”

第二天一早，他扛著大錘、拿著鐵鍬，一個人就去了山神廟。老人們攔著他，跪在地上求他別拆，他一把推開，掄起大錘就砸向了廟門?！斑旬敗币宦?，木門被砸得粉碎，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廟里，把神像推倒砸碎，又拆了房梁、扒了瓦片，整整干了三天，把一座好好的山神廟，拆成了一片平地。

拆廟那天，天陰沉沉的，刮著刺骨的北風。老人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門，嘴里念叨著“要遭報應了”?？赏醮竽懯裁词露紱]有，還拿著拆廟換來的磚瓦，蓋起了村里的第一所小學。從那以后，他更是得意，逢人就說：“你們看，我拆了廟，不僅沒遭報應，還給孩子們蓋了學校，這才是積德！”

沒過幾年，又出了一件事，讓王大膽的名聲更響了。村西頭的老墳地里，出現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經常在夜里出沒，嚇得村里人不敢去地里干活，連晚上都不敢出門。老人們說，那是蛇仙，不能打，要燒香供奉，不然會惹禍上身。

王大膽聽說了，冷笑一聲：“什么蛇仙，就是一條長蟲而已?？次野阉蛩?，給大家除了這個禍害！”

當天晚上，他拿著一把鋤頭，一個人就去了老墳地。村里人都躲在家里，隔著窗戶往外看，只聽見墳地里傳來一陣鋤頭砸地的聲音，還有大蛇的嘶叫聲。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王大膽拖著一條血淋淋的大蛇，從墳地里走了出來，大蛇的頭已經被砸爛了，身子還在微微扭動。

他把大蛇拖到村口，當著全村人的面，剝了蛇皮，燉了一鍋蛇肉，還招呼大家一起吃。老人們嚇得連連后退，說吃了蛇肉會被蛇仙報復?？赏醮竽懗缘媒蚪蛴形叮贿叧砸贿呎f：“你們看，我吃了蛇肉，不還是好好的？哪有什么蛇仙，都是自己嚇自己！”

從那以后，王大膽成了村里公認的“最不信邪的人”。誰家孩子嚇著了，老人要給叫魂，他看見了就會罵：“叫什么魂！就是發燒了，送醫院打針吃藥就好了，搞這些封建迷信有什么用！”誰家蓋房子要看風水，他也會嘲諷：“看什么風水！房子蓋得結實，住得舒服就行，風水再好，不干活也吃不上飯！”

村里人都勸他，說做人不能太絕，要留點敬畏之心。可他根本聽不進去，總說別人是老糊涂、迷信。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王大膽這輩子，真的什么都不怕。卻忘了，人這一輩子，不能什么都不信，總要有點敬畏之心。你對自然、對生命沒有敬畏，終有一天，會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王大膽的轉變，發生在他50歲那年。

那年夏天，他的小孫子剛滿三歲，聰明伶俐，是他的心頭肉。有一天下午，孫子跟著村里的孩子去村頭原來山神廟的地方玩，那里因為拆廟留下了一個很深的地基坑，長滿了雜草，平時很少有人去。

天快黑的時候，孩子們哭著跑回村里，說王大膽的孫子掉進坑里了。王大膽一聽，瘋了一樣往村頭跑，跳進坑里把孫子抱了上來。孩子的頭磕在了坑里的石頭上，血流不止，已經昏迷了。

他抱著孫子往鎮上的醫院跑，一路上，老人們都在背后念叨：“早就說過拆廟會遭報應，這下應驗了吧！”

王大膽當時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想著救孫子。好在送醫及時，孩子保住了命，卻因為顱腦損傷，留下了輕微的后遺癥，說話比別的孩子慢一些，走路也有點不穩。

這件事對王大膽的打擊特別大。他坐在醫院的走廊里，一夜白了頭。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第一次露出了恐懼和后悔的神情。

出院回家后，他一個人去了原來山神廟的地方，在那個地基坑邊坐了整整一天?；貋碇?，他變了。

他再也不說別人迷信了，也不再嘲諷那些燒香拜佛的老人。他自己掏錢，請人把那個地基坑填上了，還在原來山神廟的位置，種了一棵小槐樹。

有人問他，是不是真的相信有報應了。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我還是不信什么鬼神報應。但我現在知道了，人不能什么都不怕，不能做事太魯莽。當年我拆廟，只想著蓋學校，卻沒想著把這個坑填上，留下了這么大的隱患，差點害了我孫子。這不是報應，是我自己造的孽?！?/p>

他跟我說，以前總覺得，不信鬼神就是勇敢，就是不迷信?？珊髞聿琶靼?，真正的勇敢，不是什么都不怕，是有所為有所不為。敬畏不是迷信，是對自然的尊重，是對生命的珍惜，是做事要留余地，不能只顧眼前，不想后果。

“當年我拆廟，確實給孩子們蓋了學校，是好事?？晌也辉撃敲呆斆В辉摪牙先藗兊木次樊敵尚υ挕＠先藗儫惆莘?，求的不是神仙保佑，是心里的一份安穩，是對美好生活的期盼。只要不害人，不耽誤事，這點念想，沒什么不好的。”

也是那時候我才懂，迷信和敬畏，從來都不是一回事。迷信是盲目相信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敬畏，是對自然規律的尊重，是對自己行為的約束。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王大膽已經成了村里最慈祥的老人。他會陪著老伴去村口的小廟燒香，會提醒村里的孩子不要去危險的地方玩，會告訴年輕人，做事要踏踏實實，不能太沖動，要留點敬畏之心。

他還是不信鬼神，卻再也不說別人迷信了。他常說：“人活一輩子，總要信點什么?？梢圆恍殴砩瘢荒懿恍乓蚬?；可以不拜菩薩，但不能不存善心。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有相應的結果。你對別人好，別人就會對你好；你做事留余地，生活才會給你留余地?！?/p>

每次坐在老槐樹下，聽著王大膽慢悠悠地說著這些話，我心里都感慨萬千。

人到中年，見過太多魯莽行事釀成的悲劇，見過太多因為沒有敬畏之心而自食惡果的人，我才真正明白王大膽當年的轉變。

這世間從來沒有什么鬼神，真正能保佑你的，從來不是燒香拜佛，是你自己的善良和本分，是你做事的分寸和底線。而所謂的敬畏，也從來不是害怕什么虛無縹緲的力量，是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是明白自己的渺小，尊重自然的規律；是對生命心懷慈悲，對他人心懷善意。

人這一輩子，不能什么都不怕。心存敬畏，行有所止，才能走得穩，走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