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2026年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十八周年。18年,時間足以撫平傷痕,也足以催生巨變。當年那些被牽掛的孩子,都在各自的路上往前走,帶著那一天的印記,也帶著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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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圖:3歲的王震茂。左圖:2026年5月,即將年滿18歲的王震茂。何海洋/視覺中國 圖
今天是茂縣男孩王震茂的18歲生日。
2008年5月12日14時28分,汶川發生特大地震。震后12分鐘,茂縣政府廣場上,醫生與群眾手拉手圍成人墻,在臨時產房里,一名男孩在余震中降生。父母為他取名王震茂,小名“震生”。兒時的他只當“震生”是個普通名字,直到十五歲主動走近那段歷史,才讀懂其中深意。他說,“我想活出這個名字里‘生’的意思,就是努力向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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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2009年4月9日,阿壩州茂縣土門鎮,即將年滿1歲的王震茂與父母在家合影。下圖:2026年5月10日,阿壩州茂縣土門鎮,即將年滿18歲的王震茂(中)與父母在家一起合影。何海洋/視覺中國 圖
18年來,川觀新聞記者何海洋每年為王震茂拍下一張肖像照,記錄了他從襁褓到青年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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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在阿壩州茂縣土門鎮家中,即將年滿2歲的王震茂。何海洋/視覺中國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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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28日,王震茂(左三)光榮地成為一名共青團員。何海洋/視覺中國 圖
如今穿上西裝迎接成人禮的王震茂笑容里多了自信,也有了幾分成熟的氣質。面對即將到來的高考和更遠的未來,王震茂沉思片刻后認真答道:“希望10年后的自己,依舊保有不懼困難、敢于重新出發的勇氣和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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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0日,即將年滿18歲的王震茂在鏡子前試穿西服,笑容里多了自信,也有了幾分成熟的氣質。何海洋/視覺中國 圖
像王震茂一樣,那些當年被全國牽掛的地震少年,18年后都各自綻放著光彩,用青春的模樣詮釋著生命的力量。
郎錚,那個躺在擔架上向解放軍敬禮的3歲男孩,如今已是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的大三學生。當年少先隊禮是他模仿哥哥姐姐們的動作,感謝救出他的解放軍叔叔。但那段被掩埋的經歷,曾是他心里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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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2008年5月,3歲的郎錚躺在擔架上向8位解放軍戰士敬禮。楊衛華 圖;右圖:2023年7月,郎錚手拿北京大學錄取通知書在高中母校留影。
學習之路并非都是坦途。初中時,郎錚曾在數學上遇到困難,自嘲是“學渣”。但靠著“既然能活著出來,就一定能翻過去”的信念,同時在老師的幫助下,他慢慢找到了學習數學的感覺。
2023年,郎錚以637分的成績,被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錄取,實現了自己長期的夢想。他說自己心中一直有一個外交夢,“希望通過努力,未來可以為國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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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8日,四川綿陽,“敬禮娃娃”郎錚結束高考,走出考場。視覺中國 圖
“吊瓶男孩”李陽,曾因高舉吊瓶救助同學而被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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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2008年5月13日,為救被壓的同學廖波,李陽站在廢墟上,為他舉著吊瓶守候了一天一夜。陳燮 攝;右圖:2018年4月,“5·12”汶川特大地震紀念館內,李陽站在自己的巨幅照片旁。吳楓 圖
因勇敢參加救援,李陽被表彰為“抗震救災優秀少年”。2010年被保送進入上海交通大學。大三時,李陽主動報名應征入伍,退伍之后,完成學業,再回到家鄉參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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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時,李陽參軍入伍,如愿穿上軍裝。
如今李陽已是兩個男孩的父親。他為孩子們取名“昂祖”和“昂國”,“連起來,就是昂揚的祖國。”
今年清明節,一家人重返北川老縣城。他記憶中,家門前有棵會結果的核桃樹。如今,那里是一片自由生長的小黃花。唯一沒變的是自家屋檐下的那盞紅燈籠,那是2008年春節,他和姐姐親手掛上去的。如今,燈籠早已褪色,但一直留在原處。站在廢墟前平靜地說,“夢里的我們還是孩子模樣,只有我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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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李陽帶著家人,重返北川老縣城。站在曾經的家門前,紅燈籠已經掛了18年。
18年前被全國牽掛的“鋼腿女孩”,如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讓更多人被看見并被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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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2008年5月,牛鈺被救出,卻永遠失去了右腿。右圖:如今奔跑中的牛鈺。
當時11歲牛鈺在地震中被壓在了坍塌的教室廢墟下三天三夜,獲救后永遠失去了右腿,牛鈺一度無法接受。此后,牛鈺用了10年時間,學習接納不完美的右腿。如今,她已成為一名傳遞力量的人,不僅用假肢勇敢奔跑,參加時裝秀,還以自媒體、書籍傳遞力量,為殘障人士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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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14日,牛鈺亮相上海時裝周。視覺中國 圖
現在的她是一名全網擁有500萬粉絲的博主,同時作為四川省人大代表,她持續為殘障群體發聲,推動機場無障礙安檢等具體事務的改善。今年5月12日,牛鈺在《人民日報》發表署名文章《人若不屈,便是高山》,她說:“哪有什么邁不過的坎兒?跌倒就爬起來,活就活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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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3日,省人大代表,共青團綿陽市委副書記(兼)牛鈺走上四川省十四屆人大五次會議首場“代表通道”。川觀新聞 圖
18年前,成都華西醫院里,5歲小女孩尚迪眼睛充血,右手粉碎性骨折。盡管遭受如此磨難,她還是勇敢地向攝影師打出了“V”字手勢。她10歲的堂姐尚婷因被埋超過100個小時,傷勢極重,失去了雙腿、左眼和左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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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2008年5月,成都華西醫院,對著鏡頭比“V”的尚迪。下圖:2018年4月22日,汶川一中,尚迪展示小時候的照片。視覺中國 圖
18年后,兩個女孩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尚迪畢業后立志成為一名醫生。她的堂姐尚婷,在經歷長達兩年不敢出門、近乎自封的時光后,第一次接觸到輪椅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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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2008年5月19日,醫院病床上的尚婷。下圖:2019年8月,天津,四川女子輪椅籃球隊隊員尚婷在第十屆殘運會女籃比賽結束后在場邊休息。視覺中國 圖
“當我驅動輪椅,感受風從耳邊吹過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輪椅也可以成為我的腿,我也可以跑起來。”她說。很快尚婷成為四川女子輪椅籃球隊的一員,馳騁在全國殘運會的賽場上,并曾代表四川隊拿下殘特奧會女子四人輪椅籃球第四名的最好成績。同時,尚婷從成都中醫藥大學健康服務與管理專業畢業,正計劃投入醫療行業,去幫助更多像她一樣的殘障人士。
那一年,地震發生80個小時后,壓在高二學生薛梟身上的預制板終于被移開。被從廢墟救出抬上擔架后,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叔叔,我想喝可樂,要冰凍的。這句話通過衛星傳遍了全國,治愈了無數國人的悲傷,“可樂男孩”也成了他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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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2008年5月,被救出的薛梟。右圖:2018年,成都,薛梟在可口可樂公司接受采訪。視覺中國 圖
那場災難讓薛梟失去了右手。每一年的512紀念日仿佛是一個重生日。薛梟每年都會參加汶川馬拉松,除了感恩,另外一個原因是,“很喜歡他的主題:跑過了就是答案”,薛梟說。
18年過去,他現在是“可口可樂世界成都”博物館館長。他曾坦言,初時很介意“可樂男孩”這個標簽,因為它蓋過了他自己。現在的他坦然接受了它,將其解讀為“可以樂觀的男孩”。在此前接受采訪時,樂觀的薛梟說:我還是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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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1日,四川阿壩州,一朵菊花被放在漩口中學遺址前。視覺中國 圖
十八年后,當年被撕裂的山河早已重披綠裝,廢墟上矗立起新樓,街巷里重拾煙火氣。
那群從地震中走出來的孩子,他們不再只是“地震少年”——他們是醫生、是運動員、是人大代表、是父親、是每一個努力活著的普通人。
傷口已經愈合。生命,生生不息。
本文綜合 川觀新聞 央視新聞 瀟湘晨報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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