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夏收,天剛擦亮,我就拿著鐮刀往我大舅家趕,半道上我尋思,去我大舅家還得耽誤會兒,我知道我大舅家的地,干脆直接下地得了。
到了我大舅家的地頭,我停住了,他家地頭前有一棵桐樹,記得大舅說過,照著桐樹中間就是地邊,桐樹南邊是鄰居的地,桐樹北邊是咱的地。
我站在桐樹根旁,看了又看,瞅好了地邊,就下地了。
我正彎腰割的歡實,突然身后有人嚷嚷:你是不是割錯麥了?
那聲音很大,嚇了我一跳,我以為吼誰呢,抬頭一看,原來是個俊俏的姑娘,沖著我就跑了過來。
恍惚中,我感覺很像秀兒,提起秀兒,我腦袋就大了三圈。
我拿起鐮刀就跑。
![]()
我是龔磊超,我娘兄弟姐妹五個,娘排老大,下面有四個弟弟。
我大舅生下來有點點跛腳,33歲好容易娶了媳婦,大舅媽瘦嘎嘎的,個子又低,而且還有些病怏怏的,天天吃藥。
我小的時候,大舅就很疼我,所以很自然的,我長大后跟大舅親。
那天,我娘讓我去大舅家割麥,我抄近路去的,心里想著不給大舅打招呼了,我多割點兒麥,大舅就少割點兒。
所以,我自己拿著鐮刀就進了大舅家的地。
我在地頭比了又比地邊,照著大舅給說的,尋思著我找的地邊肯定對,就進了地。
摸摸索索割了三溝麥,還沒到西邊地頭,身后有人吼我:“你是不是割錯麥了”
我回頭一看,恍惚中,像是秀兒,又不像,仔細一看又像是秀兒。
我順著田埂,拔腿就跑,秀兒在我身后緊追不舍,邊跑邊喊:“你是不是割錯麥了?”
我哪顧得上這些,先跑再說。
![]()
我記得六歲時,我娘帶著我去我姥姥家,秀兒只比我小三個月,我姥姥家在秀兒家房的后面,去我姥姥家先經(jīng)過秀兒家。
那天,我在姥姥家吃完飯,就嚷嚷著要回家。
秀兒的娘剛好路過,看見我,就把我抱她家玩了。
剛走到大門口,秀兒正追著她家大白鵝滿院子跑,我從秀兒娘懷里跳了下來,朝著白鵝跑去。我跑得快,一把抓住鵝脖子,就在這時,秀兒沖了過來。
她二話沒說,對著我的臉撓了幾下。
我哇哇大哭了。
她看我哭了起來,又推了我一把,翻著白眼說:“慫包。”
后來,我倆慢慢長大了,每次我去姥姥家時,她總時不時撓我?guī)紫拢倚睦锞拖裼辛岁幱耙粯樱匆娝l(fā)怵。
這次在麥地里相見,我倆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見了,雖說女大十八變,可我看秀兒還是如孩童般那樣,沒啥變化。
她在我后面追,我在前面跑,我邊跑邊往后面看,結(jié)果不小心摔了個四腳朝天。
她站在我身邊沖我樂:龔磊超,原來是你啊,你跑那么快干嘛?你是不是看錯地邊了,多割了我家三溝麥,鬧了個大誤會,我還以為是小偷呢。
這話把我驚出了一身汗。
就在這時,大舅,大舅媽拿著鐮刀過來了,大舅媽看著我笑著問:“磊超,這姑娘怎么樣?”
我撓了撓頭,尷尬的說:“秀兒啊?挺好的。”
沒想到,麥收過后,大舅媽竟然給我倆說起了媒,秀兒也一口答應了。
在雙方父母和大舅媽 的撮合下,我倆訂了親。
隔年,我倆辦了婚事。
![]()
那年,娘靠著大門說:“眼瞅著就要打春了,去集上買幾只鵝養(yǎng)養(yǎng)吧。”
秀兒咯咯咯笑了。
我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鵝一天天養(yǎng)大了,“嘎嘎嘎”的跟在我身后跑,秀兒看著鵝,鵝看著我,恍惚間,我們仨都笑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