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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過庭、阮元、鄭簠、康有為、趙之謙、吳昌碩等書法家都對“二爨”情有獨鐘,近現(xiàn)代書法家沙孟海、朱復戡、來楚生、陳巨來,甚至畫家黃賓虹、李可染也都對”二爨“研究頗深。幾乎都半途而廢,望洋興嘆。
齊白石也在自傳中感慨:“我寫幾十年‘二爨’,才發(fā)現(xiàn)‘二爨’只能臨,不能寫”。看到這句話,筆者不由會心,是的,齊白石寫得最好的篆書當推“三公山碑”和“天發(fā)神讖碑”,而非愛不釋手的“爨龍顏碑”。看到這句話,筆者也笑了,“李可染帶黃永玉到齊白石家,齊白石拿出帶有發(fā)霉的點心讓黃永玉吃,既慷慨,又心疼,既客氣,又怕吃”。“小氣”的人寫不了“二爨”,“小氣”的人又極其羨慕“二爨”的“大氣”,所以小氣而可愛的齊白石寫一輩子“二爨”,卻不見成效。
“大氣”的人不需要慷慨激昂,滔滔不絕,一個眼神就能被別人感受到,內(nèi)蘊充沛的人也不需要自夸、自見、自伐、自矜,喘一口氣就能感染別人。
張濟海40年軍旅生涯磨礪出堅強的意志,培養(yǎng)出堅韌的品格,也涵養(yǎng)出闊達的心胸,可謂“大氣”。當意志融于書法則行之甚篤、當品格融于書法則守之甚堅、當心胸與書法相合則融之甚深,可謂“充實”“充沛”。以“大氣”“充實”“充沛”之胸懷寫“二爨”,張濟海繼承了“二爨”,發(fā)揚了“二爨”,創(chuàng)新了“二爨”,實現(xiàn)了以“二爨”為本,結(jié)合篆書、隸書、楷書、行書、草書、飛白書、漆書而形成了“爨八體”的創(chuàng)新型發(fā)展和創(chuàng)造性轉(zhuǎn)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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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濟海書法作品
左:《地理形勝》
中:《總詠歸懷》
右:《八士遺忠》
張濟海1955年出生于山東省莘縣,自幼喜歡傳統(tǒng)文化,尤其喜歡書法。15歲時,張濟海因書法特長被招入伍,因一手好字,領(lǐng)導很欣賞,戰(zhàn)友很羨慕。外因與內(nèi)因相互加持,書法也就成了人生的必選項。
當代書壇有兩個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群體,一個摹古派,一個創(chuàng)新派,創(chuàng)新派看不上摹古派,摹古派鄙視創(chuàng)新派。摹古派大多數(shù)寫得很板、很呆、很笨,寫古貼也寫得僵死、僵化、僵硬,缺少古之神韻,而創(chuàng)新派大多數(shù)以變革創(chuàng)新之名,高舉先鋒之旗,以丑為美、以怪為能、以吼為噱,既沒有真功夫,也沒有真創(chuàng)新。實質(zhì)上,摹古派與創(chuàng)新派都不能叫書法家,只能叫投機客。唯有兩者兼具才能稱之為“真書家”,“真書家”都有著深厚的摹古功力,也都有著“茍日新”的創(chuàng)新意識。“真書家”都以“書法”為己情,以“家”為己任,在書法中寄情、縱情、盡情,愛之深,恨之切,愛自己之所能,恨自己所不能,畢其功于一生,甚至比愛自己還愛,比愛自己的孩子還要深情,自己從不會懈怠,也容不得別人褻瀆。基于此,“真書家”總是真誠地仰慕歷代名家,認真學古、學法、摹碑、摹帖,恪守正脈,同時,握手歷代名家、神會歷代碑帖之時,離披古之不足,繼承古之優(yōu)長,自己的情感也在思辨之中得到釋放,由此以古之法寫己之情,以己之情融古之法。當古法與己情相融、相合、相生,其書法之法與書法之藝也就漸變、漸進、漸悟,“質(zhì)沿了古意,藝變了今情,當隨了時代”。張濟海的“爨八體”的形成過程正是如此。
若就字論字,逐字拆解,可以看到張濟海的“爨八體”結(jié)體多以方正為主,用筆多呈方棱之勢,這與“爨龍顏碑”如出一轍,但是,每一個字絕非一筆一劃進行描摹,而是以形寫神,以質(zhì)寫韻,使其形似而神出,使其入質(zhì)而韻生。最為突出的特點則是在此基礎(chǔ)之上融入篆書、隸書、楷書、行書、草書、飛白書、漆書等筆法,同時,融入了自己對書法的理解、對書法的審美觀念,以此使每一個字都以“爨龍顏碑”為母體,恪守著“爨龍顏碑”的法度,形成字形各具特色、字體各臻其妙的書寫風格,出了神韻、出了雄風。
比如“為”字,張濟海融入了隸書“蠶頭燕尾”“一波三折”的筆法,卻非大蠶頭、大燕尾,一波三折也非大幅度、大動作,而是通過“三角點”“翹頭橫”“竹節(jié)豎”增強線條的力量,讓線條沉雄而工穩(wěn),同時還融入了“玉箸”“鐵線”的小篆線條,使筆畫雄強凝重,使字體爛漫多姿。
比如“碑”字,明顯帶有漆書“破圓為方”“拙中藏巧”的筆法,以及魏碑“刀刻石鑿”的筆意,圓,圓得遒勁,拙,拙得古樸,巧,巧得自然,而“刀刻石鑿”的斑駁效果既增強了厚重感,又增添了體積感,字體比“爨龍顏碑”中的“碑”字顯得更多變、更豐富、更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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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濟海書法作品
左:《鄉(xiāng)土民風》
中:《武脈英烈》
右:《文景翰華》
再比如“雄”字,圓筆中鋒與方筆中鋒相結(jié)合,以大篆金文筆法入“爨龍顏碑”之神韻,行筆穩(wěn)如泰山,線條方勁奇崛,而字體則外拖內(nèi)收,古樸渾厚,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
顯然,融合眾體之美,統(tǒng)合諸家之妙是張濟海的“爨八體”特長所在,但是,楷書的結(jié)構(gòu)則是其基、行書的線條則是其骨、草書的點畫則是其氣,那是童子功,是幾十年百煉成鋼的肌肉記憶。張濟海的“爨八體”每一個字都以楷書的結(jié)構(gòu)立其基,以行書的線條強其骨,以草書的點畫聚其氣,由此生發(fā)于篆書、隸書、楷書、行書、草書、飛白書、漆書,并因其生發(fā)而出其神、成其貌。
縱覽張濟海的“爨八體”,可以看到“爨龍顏碑”的雄健,還能看到古拙、恣肆、空靈,其古拙是甲骨文、石鼓文、金文的神韻,其恣肆是魏碑的氣質(zhì),其空靈是行書、草書、飛白書的自由,諸體皆有,諸體皆無,有與無之間,入了古法,寫出了新的風采。這是八種字體相生相合的自由生發(fā),也是“吾才、吾意、吾情”相映成趣的升華。
正因如此,張濟海的書法辨識度很高,在種類眾多的展廳中,遠遠望去,大開大合,沖擊眼球,極具視覺張力,勾著你、吸引著你,走進、走進去;在網(wǎng)絡(luò)上,無論橫幅、豎幅,還是多字、少字,哪怕單獨一個字,都能瞬間引起注意,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多品一番,即便在畫廊里,無意中掃上一眼,也能立刻感受到迎面而來的“爨八體”氣息,如歐體、顏體、柳體,如啟功體……。
當然,張濟海的書法作品裝飾性也很強,鴻篇巨制裝飾于殿堂樓閣,莊嚴肅穆,氣勢恢宏;整紙品堂裝飾于客廳,詩書傳家久,文化繼世長;裝飾于辦公、書房,則有品頭、有味道、有情趣,既增添了書法藝術(shù)的格調(diào),又增添了人文雅趣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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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濟海書法作品
左:《岐嶺晴嵐》
右:《上古史蹤》
然而,看張濟海的“爨八體”絕不能僅僅局限于技法,還應(yīng)該透過書法之器,觀其道,因為張濟海取得“爨八體”的成功并非僅僅從量到質(zhì)的筆法訓練,還有人生、有情感、有心性,也一定有傳統(tǒng)文化的滋養(yǎng),比如對孔孟之道的學習,對老莊哲學的思考,對程朱理學、陸王心學的妙悟等。
如果是“字內(nèi)功”是幾十年朝夕揣摩,熔鑄八體的汗水結(jié)晶,那么“字外功”則是“所覽眾多、所養(yǎng)擴充、所取精淬”的心路歷程,如果說“字內(nèi)功”成就了“爨八體”,那么,“字外功”則升華了“爨八體”。幾十年以來,張濟海秉持著恒心、凝聚的心力,借助所觀、所覽、所想,融入所寵、所養(yǎng)之中,以此升華了所觀、所覽、所想,也升華了所寵、所養(yǎng),進而達到人書俱老、人書合一的境界。如今,70多歲的張濟海終于把“爨龍顏碑”寫活了,也帶動著把多種字體寫活了。
任何引起矚目的藝術(shù)都必須歷經(jīng)積年苦修的過程,付出多少,就會得到多少,歷史也是公正的,有筋骨、有溫度者才能傳得開、留得下。
張濟海以軍人的毅力、文化人的情懷融入書法之中,為書法藝術(shù)增添了幾分溫度,張濟海以“書法家”而“非書法者”的堅守篤定恒心,不知疲倦,為自己的人生增添了一抹風景,收獲了別樣的精彩,也為眾多書法家樹立了榜樣,提供了借鑒。
(桑干)
作品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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