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做過那種"算了，忍一下"的決定嗎？以為退一步能換來平靜，結果兩邊都不認你。
路易斯安那州的參議員比爾·卡西迪，現在大概比誰都懂這種感覺。
上個月，我在國會地下的參議院地鐵通道里攔住他。那是一條連接議員辦公室和國會大廈的狹長走廊，他正被記者圍著問藥價和大學體育——他最擅長的領域。但我問了他最不想碰的話題：后悔確認小羅伯特·F·肯尼迪當衛生部長嗎？
他沒回答。
這個周末，當了11年參議員的卡西迪要迎來共和黨初選。民調對他不利。去年那張票——把美國免疫政策交給美國最著名的疫苗懷疑論者——現在像塊石頭壓在他身上。那曾是他以為能保住政治生命的籌碼。
卡西迪其實是支持疫苗的。千禧年之交，他在巴吞魯日一家擁擠的慈善醫院當肝病專家，親眼見過乙肝的破壞力；后來他還在當地學校推接種項目，給數萬名孩子打過疫苗。肯尼迪的聽證會上，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肯尼迪能幫忙重建公眾對醫療體系的信任。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違背自己專業判斷的一票，是向新政府遞出的橄欖枝。
之后他確實批評過肯尼迪的一些動作，比如把疫苗懷疑論者塞進CDC顧問委員會。他也跟一批共和黨參議員一起，拒絕公開支持肯尼迪的盟友、健康網紅凱西·米恩斯當衛生局長。（特朗普上個月剛換了新人選。）
但問他是不是投錯了，他嘴很硬。
那天在地鐵里，他跟我說："我是醫生。你做決定，然后往前走。不會坐在那兒說'天哪這個決定太棒了''天哪那個決定糟透了'。不，你就往前走。"
可在路易斯安那，反肯尼迪就是反特朗普。而卡西迪的問題在于，很多選民早就覺得他是兩邊都反了。
他的政治生涯一直建立在"醫生優先"的人設上。2014年首次競選參議員，廣告里他穿白大褂、披手術服，抨擊奧巴馬醫保，說那會讓政客掌控路易斯安那人的健康。當選后，他成了共和黨黨團里的醫保政策專家。推翻奧巴馬醫保沒成，但他后來推動了其他重大醫療立法。
現在，那個"醫生優先"的故事講不下去了。專業判斷讓位于政治計算，而計算似乎也沒算對。
你有過這種時刻嗎？為了留住什么，說了違心的話，做了擰巴的事。最后發現，你討好的那方沒領情，你背棄的那方也寒了心。
卡西迪的幕僚這幾個月一直拒絕我的專訪請求。大概有些賬，算起來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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