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都說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一遭,可有的女人,連鬼門關都走了五遍,身邊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網(wǎng)上經(jīng)常刷到一種說法——"男人愿不愿意陪產(chǎn),就能看出他愛不愛你。"我以前覺得這話太絕對了,人嘛,誰還沒個身不由己的時候。
直到我躺在醫(yī)院病床上,面前擺著五份親子鑒定報告,才明白有些"身不由己",不過是心里壓根沒你。
醫(yī)院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楚周圍的環(huán)境——心電監(jiān)護儀滴滴響著,左手扎著留置針,腦袋被紗布裹著,隱隱作痛。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來的。
準確地說,我不記得很多事。
護士說我出了車禍,腦部受了創(chuàng)傷,有些記憶暫時缺失,需要慢慢恢復。她問我:"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蘇蔓。"我說得出自己的名字。
"那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你家屬在外面,要讓他進來嗎?"
我點了點頭。
門推開的時候,進來的是一個高瘦的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頭發(fā)理得很短,下巴上冒著青茬,像好幾天沒刮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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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不像擔心,倒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醒了?"他聲音不高,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也沒伸手碰我。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十幾秒,腦子里隱隱約約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這個人的輪廓,我好像是熟悉的。
"你……是誰?"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上是苦笑還是冷笑。
"我叫賀騁。你男朋友。"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孩子他爹。"
"孩子?"
"五個。"
我腦子嗡了一下。五個孩子?我有五個孩子?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肚子,病號服底下是松松垮垮的肉,小腹上有一條淡粉色的疤痕,像是剖腹產(chǎn)留下的。
"老大今年八歲,老二六歲,老三四歲,老四兩歲半,老五一歲剛過。"賀騁一個個報出來,像在念一份清單。
他的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到不像在說自己的孩子。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問什么。五個孩子,八年時間,我的記憶卻像被人拿橡皮擦使勁搓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
"還有件事,趁你現(xiàn)在清醒,我跟你說了。"
賀騁從夾克內(nèi)袋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我的床頭柜上。
我看著那個信封,心跳突然加速。
"里面是親子鑒定報告。五份。五個孩子,一人一份。"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卻讓我覺得不真實。
"結果我看過了。"他抬起眼看我,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五個孩子里面,只有老三,是咱倆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我還發(fā)蒙的腦袋里。
"什么意思?"我聲音發(fā)顫。
"意思就是——老大、老二、老四、老五,都不是我的種。"
他站起來,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你現(xiàn)在不記得了是吧?沒關系,我?guī)湍阌浿?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冷,我哪怕失了憶,也本能地覺得害怕。
"你好好想想,這些年你背著我,到底都干了什么。"
門關上了。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jiān)護儀一聲一聲的滴響。
我抬起手,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拿過來。手指抖得厲害,抽出里面的紙。
五份報告,五個孩子的名字。
排除、排除、支持、排除、排除。
白紙黑字,每一個"排除"都像一記耳光。
可我什么都不記得。
我不記得那些孩子長什么樣,不記得他們叫什么小名,不記得他們是在哪家醫(yī)院出生的。
更不記得,他們的父親到底是誰。
"我真的做過那種事嗎?"
這個問題在空蕩蕩的病房里沒有回聲。
賀騁走后,整整一天沒有人來看我。
護士進進出出換藥、量體溫,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同情。我猜她們大概聽到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一個女人來了。
她三十出頭的樣子,圓臉,微胖,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進門就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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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你認得我不?"
我搖了搖頭。
"我是你表姐啊,周麗。"她在床邊坐下,握住我的手,"你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的,你忘了?"
我看著她的臉,努力搜索記憶,只找到一些零碎的畫面——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兒,在鄉(xiāng)下的土路上跑,后面追著一個胖一點的女孩兒。
"你是不是……小時候老追著我跑?"
她一下子哭了出來,用力點頭:"對對對,你跑得快,我追不上你,每次都氣得在后面罵你。"
我也跟著鼻子一酸。
她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問我:"賀騁來過了?"
"來過了。"
"他……跟你說什么了?"
我沉默了幾秒,把床頭柜上的信封推過去。
周麗抽出報告看了一遍,臉色一下子變了。
"這個混蛋……"她咬著牙,聲音都在抖,"你剛醒過來,他就拿這個來刺激你?"
"表姐,這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一件事——你這八年是怎么過來的,他賀騁心里清楚。"
周麗攥著我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五次生產(chǎn),五次他都不在。你一個人挺著大肚子進產(chǎn)房,一個人簽手術同意書,一個人帶著孩子回家坐月子。他連一天假都沒請過。"
"你剛生老大那年,大出血,差點沒救過來。醫(y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打他電話不接,發(fā)消息不回,最后是我開車三個小時趕到醫(yī)院簽的字。"
"生老二的時候你妊娠高血壓,血壓高到一百八,躺在急診走廊里等床位,他在跟他同事聚餐喝酒。"
我聽著這些,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那些場景我想不起來,可身體好像還記得——我的小腹隱隱作痛,后腰發(fā)酸,像是某種遙遠的疼痛殘留。
"那……那些孩子——"
"孩子們都在我那兒。"周麗打斷我,"他把鑒定報告往你臉上一甩,轉頭就走了。五個孩子全丟給鄰居王嬸看著。還是我去接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全是心疼。
"蔓蔓,我不管這報告是真是假,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他說什么就是什么?這些年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他看不見?"
我不說話,腦子里亂成一團。
晚上周麗走后,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賀騁的話在腦子里反復轉——"只有老三是咱倆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另外四個孩子是誰的?
我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我使勁回憶,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我冷汗直冒。模糊的畫面碎片一閃一閃——一個昏暗的房間,很重的酒味,有人壓著我的手腕,我在掙扎……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那是記憶,還是幻覺?
我不敢再想了。
第三天,賀騁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袋水果,放在柜子上,算是走了個過場。
我看著他,試探著開口:"五個孩子……你能不能帶來讓我看看?"
"以后再說。"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先把眼前的事說清楚。"
"什么事?"
"房子。"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是一套老舊的兩居室,墻皮有些脫落,客廳里堆滿了孩子的玩具和衣服。
"這套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當初首付是我爸媽出的。你要是想通了,簽個字,咱就算了。"
"算了?什么意思?"
"分開。"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低頭在手機上劃拉著什么。
"孩子呢?"
"老三歸我。剩下四個,誰的找誰。"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你說剩下四個'誰的找誰'?我連他們的爸是誰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那是你的問題。"他終于抬起頭,眼神淡漠,"你做的事,總不能讓我來買單。"
我胸口劇烈起伏,心電監(jiān)護儀開始報警,尖銳的滴聲引來了護士。
"你們別吵了,病人需要休息!"護士皺著眉把賀騁往外推。
賀騁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
"你慢慢想,想好了打電話給我。"
他走了。
我攥著被角,指甲掐進掌心里,疼得發(fā)麻。
腦子里突然又閃過一個畫面——
一個夜晚,我在沙發(fā)上等人。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應該是懷孕七八個月。客廳的燈開著,電視里放著什么節(jié)目,聲音很小。茶幾上放著一份已經(jīng)涼透的飯菜。
門響了。
賀騁進來,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衣領上有一截長發(fā)——不是我的顏色。
我站起來,想問他去了哪里。
他繞過我,直接進了臥室,把門反鎖了。
我在客廳站了很久,最后一個人蜷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這段記憶清晰得像電影畫面,每一個細節(jié)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個香水味,那根頭發(fā),那扇反鎖的門……
"他那時候在干什么?"我盯著天花板問自己。
又一個畫面涌上來——
一雙手摸上我的腰,不是賀騁的手。那雙手比賀騁的粗糙,指節(jié)更寬。我好像在哭,又好像沒有反抗。周圍很暗,空氣里有酒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的嗆人氣息……
我心臟狂跳,拼命想看清那個人的臉,可畫面在最關鍵的時候斷了。
像是一部被人故意剪掉了關鍵片段的電影。
我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那雙手是誰的?我是自愿的,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但有一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賀騁手里那五份親子鑒定,可能不是全部的真相。
一個連陪產(chǎn)假都沒請過一天的男人,憑什么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理直氣壯地做法官?
周麗第二天帶來了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賀騁剛在一起時的合影,兩個人站在大學校門口,笑得很燦爛。我靠在他肩膀上,他摟著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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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太陌生了,陌生到我完全無法把照片里的女孩,跟現(xiàn)在病床上這個滿臉茫然的女人聯(lián)系起來。
"你們是大二在一起的。他追的你。"周麗坐在床邊,聲音低低的。
"那時候他對你可好了,天天給你送早餐,下雨了去教室接你。你跟我打電話,說了他一個小時的好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周麗忽然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
"然后呢?"我追問。
"然后大三那年,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