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衛(wèi)國,你今天要是敢把這姑娘放走,就別認我這個奶奶!”
“奶奶!您這不是趁人之危嗎?人家姑娘落了難,我們救她是應(yīng)該的,怎么能逼她嫁給我?”
“什么叫逼?我這是在救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不明不白地住在咱們家,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名聲了?
只有成了我們李家的人,才能堵住村里那些長舌婦的嘴!”
“名聲比命還重要嗎?您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火坑?我孫子是火坑?李衛(wèi)國我告訴你,這孫媳婦,我要定了!你要是敢不聽,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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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奶奶,您就別逼我了!我說了,我不娶!”
昏暗的煤油燈下,李衛(wèi)國梗著脖子,一臉倔強。他面前,坐著他那滿頭銀發(fā),但精神頭十足的奶奶。
奶奶把手里的鞋底“啪”的一聲拍在炕上,瞪著眼罵道:“你個犟驢!我這是為你好!多好一個姑娘,人長得水靈,看著也是個能干活的。你把她娶回來,咱家就有了香火,我也能早點閉眼去見你爹娘!”
李衛(wèi)國家里窮,三代單傳。爹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場意外沒了,是奶奶一個人,靠著在生產(chǎn)隊里掙工分,把他拉扯大的。
如今,李衛(wèi)國二十二了,在村里早就是個“大齡青年”。不是他不想娶媳婦,是實在娶不起。家里一窮二白,連間像樣的瓦房都沒有,哪個姑娘愿意嫁過來受苦?
眼看著孫子一天天大起來,奶奶比誰都急。
事情的起因,是三天前。
那天,李衛(wèi)國從鎮(zhèn)上趕集回來,走到村口的亂石崗,忽然聽到草叢里傳來微弱的呻吟聲。他壯著膽子過去一看,只見一個姑娘躺在地上,衣衫襤褸,額頭上破了個大口子,血流了半邊臉,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
看那姑娘的穿著,不像村里人,倒像是城里來的。
李衛(wèi)國是個實誠人,見死不救的事他做不出來。他二話不說,背起姑娘就往家里跑。
奶奶一看這陣仗,嚇了一跳。又是熬姜湯,又是請村里的赤腳醫(yī)生。好不容易,才把那姑娘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姑娘醒了,說她叫林文靜,是省城來的知識青年,下鄉(xiāng)途中跟大部隊走散了,又遇到了壞人搶劫,慌不擇路才摔下了山坡。
她身上所有的證件和錢物,都被搶光了?,F(xiàn)在舉目無親,身無分文。
“姑娘,你別怕?!蹦棠汤氖?,一臉慈祥,“就在我們家安心住下,等傷養(yǎng)好了再說?!?/p>
林文靜感激得直掉眼淚,一口一個“奶奶”、“大哥”地叫著。
李衛(wèi)國也覺得這姑娘挺可憐的,人長得白凈,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跟村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姑娘,完全不一樣。
可他萬萬沒想到,奶奶竟然動了讓他娶林文靜的心思。
“衛(wèi)國啊,這是老天爺給你送來的媳婦,你可得抓住了!”奶奶私下里對他說,“你看她那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沒干過重活的。她現(xiàn)在無依無靠,你要是娶了她,她肯定會死心塌地地跟你過日子?!?/p>
“奶奶!您怎么能有這種想法?”李衛(wèi)國當時就急了,“人家是落難了,我們幫她是情分,怎么能趁人之危,要人家以身相許呢?這跟那些搶東西的壞人有什么區(qū)別?”
“你懂什么!”奶奶戳著他的腦門,“我這是在救她!她一個單身姑娘,住在咱們家算怎么回事?村里人嘴碎,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只有嫁給你,成了我們李家的人,才沒人敢說閑話!再說了,你看她那樣子,能回到哪里去?回去也是受苦!還不如踏踏實實地在咱們這兒扎根!”
祖孫倆為了這事,吵了好幾天。
李衛(wèi)國是個犟脾氣,他覺得這事不地道,死活不同意。奶奶也是個犟脾氣,她認準了這是給孫子娶媳婦的唯一機會,說什么也不肯松口。
這不,今天晚上,又吵起來了。
“反正我話放這兒了,明天我就去請村長來做媒!你要是敢不認,我就死給你看!”奶奶撂下狠話,氣呼呼地躺下了。
李衛(wèi)國在煤油燈下坐了很久,心里亂糟糟的。
他走到西邊那間用木板隔出來的小屋子,林文靜就住在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林……林同志。”
02.
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文靜站在門口,臉色還有些蒼白。她身上穿著一件奶奶年輕時的舊衣服,雖然洗得發(fā)白,但很干凈。
“李大哥,你找我有事?”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
“那個……奶奶她……她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李衛(wèi)國撓著頭,臉有點紅,“她就是著急我娶不上媳婦,沒有壞心?!?/p>
林文靜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都聽見了?!?/p>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衛(wèi)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這姑娘肯定嚇壞了。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但又充滿了恐懼的眼睛,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林同志,你聽我說?!彼麎旱土寺曇?,“這個地方,你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奶奶是個好人,但她也是個固執(zhí)的老太太。她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要是再不走,她明天真能把村長找來,逼著我們成親?!?/p>
林文靜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可是……我能去哪里呢?”她茫然地問。
“回省城去!回你家去!”李衛(wèi)國說,“你還記得你家在哪里嗎?”
林文靜點了點頭:“我記得……我家在省城紅旗路……”
“那就行!”李衛(wèi)國仿佛松了口氣,“從我們這兒到鎮(zhèn)上,有三十里山路。到了鎮(zhèn)上,就有去省城的班車。天亮之前,你就走。”
“可是,我沒有路費……”
“我給你!”李衛(wèi)國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塞到她手里,“這里面,是三塊錢,還有幾個窩頭。錢是我攢了小半年,準備買化肥的,你先拿著。窩頭是我藏起來的,你路上吃。”
在那個年代,三塊錢,對李衛(wèi)國這樣的家庭來說,幾乎是一筆巨款了。
林文靜拿著那個沉甸甸的手帕,手抖得厲害。
“不……李大哥,我不能要……這錢,是你……”
“拿著!”李衛(wèi)國不容分說地把她的手合上,“錢沒了可以再掙,人要是被毀了,就什么都沒了!我不能因為我娶不上媳婦,就毀了你一輩子!”
他看著她,眼神無比真誠:“林同志,你是個好姑娘,應(yīng)該有更好的人生。不應(yīng)該被困在我們這個窮山溝里?!?/p>
林文靜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卻有著一顆金子般心靈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李大哥……謝謝你?!彼煅手f,“你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p>
“快別說了。”李衛(wèi)國怕被奶奶聽見,催促道,“你快收拾一下,趁著現(xiàn)在夜深,從后山那條小路走。記住,千萬別回頭?!?/p>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
林文靜站在原地,手里緊緊地攥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手帕,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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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大早,李衛(wèi)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他故意起得很晚,就是怕碰上奶奶,又被她逼著去“提親”。
他磨磨蹭蹭地來到堂屋,發(fā)現(xiàn)奶奶已經(jīng)坐在炕上了,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起來???”奶奶沒好氣地問。
李衛(wèi)國假裝打著哈欠:“昨晚沒睡好?!?/p>
“哼,我看你是做賊心虛!”奶奶冷哼一聲,“西屋那姑娘呢?”
“我……我哪知道?!崩钚l(wèi)國心虛地說。
“不知道?”奶奶提高了音量,“我一早就去看過了,屋子里人去樓空!你敢說,不是你把人放走的?”
李衛(wèi)國梗著脖子,不說話。
“好啊你!李衛(wèi)國!你真是長本事了!我好不容易給你找個媳婦,你倒好,轉(zhuǎn)手就給我送走了!你是不是想讓我李家斷子絕孫??!”奶奶氣得拿起炕上的掃帚疙瘩,就要往他身上抽。
李衛(wèi)國也不躲,就那么站著。
“奶奶,您打吧。你就算打死我,我也還是那句話。強扭的瓜不甜,這事,我不干!”
“你……”奶奶氣得渾身發(fā)抖,手里的掃帚舉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舍得打下去。
她把掃帚一扔,一屁股坐在炕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指望你傳宗接代,你倒好,處處跟我作對!我死了以后,有什么臉面去見你爹娘??!”
李衛(wèi)國最怕的就是奶奶哭。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聲。
“喲,李家奶奶,今天家里是有啥喜事???哭得這么熱鬧?”
說話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嬸。王嬸是村里有名的長舌婦,最喜歡探聽別人家的閑事。
李衛(wèi)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果然,王嬸一進門,就看到了炕上哭哭啼啼的奶奶和一臉尷尬的李衛(wèi)國。
“哎喲,這是怎么了?衛(wèi)國,你是不是又惹你奶奶生氣了?”她明知故問。
不等李衛(wèi)國說話,奶奶就一邊抹眼淚,一邊告狀:“你來評評理!我給這個小兔崽子找了個現(xiàn)成的媳婦,他又高又壯,人也勤快,哪個姑娘跟了他不受委屈?他倒好,非要把人往外推!你說,他是不是傻!”
“媳婦?什么媳婦?”王嬸的眼睛立刻亮了,像聞到腥味的貓。
“就是前幾天衛(wèi)國救回來的那個姑娘!人長得多俊啊,又有文化!”
“哎喲喂!”王嬸一拍大腿,“我說呢!我就說嘛,一個大姑娘家,平白無故地住在你們家,肯定有事!原來是看上你們家衛(wèi)國了啊!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這話,聽起來是恭喜,但那語氣里的陰陽怪氣,誰都聽得出來。
“不過……那姑娘人呢?”王嬸眼珠子一轉(zhuǎn),又問。
“跑了!”奶奶氣呼呼地說,“都被這個不爭氣的給氣跑了!”
“跑了?”王嬸的調(diào)門更高了,“這可就不好辦了。這姑娘在你們家住了好幾天,村里可都傳遍了?,F(xiàn)在人一跑,這算怎么回事?。窟@不清不楚的,以后誰還敢給衛(wèi)國說媒啊?人家不得說,你們李家把人家姑娘的名聲給敗壞了?”
這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了奶奶的心窩子上。
她最在乎的,就是李家的名聲和李衛(wèi)國的婚事。現(xiàn)在被王嬸這么一說,她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你……你胡說!”奶奶氣得指著王嬸,說不出話來。
“我可沒胡說?!蓖鯆鹌财沧?,“不信,您出去聽聽。現(xiàn)在村里,都說你們家衛(wèi)國,把人家城里來的姑娘給……那什么了,然后又始亂終棄,把人趕走了?!?/p>
“你……你個長舌婦!我撕了你的嘴!”奶奶氣得要從炕上下來跟她拼命。
李衛(wèi)國趕緊上前攔住。
他看著王嬸那副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知道,從林文靜踏進這個家的那一刻起,無論她走,還是不走,他們李家,都已經(jīng)被卷入了這場流言蜚語的漩渦之中。
04.
王嬸心滿意足地走了。
可以預(yù)見,用不了半天,李衛(wèi)國“始亂終棄,逼走落難姑娘”的“惡行”,就會傳遍整個村子。
屋子里,奶奶不哭了,也不鬧了。她只是呆呆地坐在炕上,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李衛(wèi)國知道,王嬸的話,徹底擊垮了她。
“奶奶,您別聽她胡說八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沒做虧心事,不怕別人說?!彼锨鞍参康?。
奶奶沒有理他,只是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娶上媳婦了……”
看著奶奶那絕望的樣子,李衛(wèi)國的心里,也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他后悔嗎?
不,他不后悔。
他只是恨,恨這個世道,恨這些嚼舌根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李衛(wèi)國一家,成了全村的“焦點”。
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點點的目光和竊竊私語的議論。
“看,就是他!把人家城里姑娘肚子搞大了,又不想負責(zé),把人趕走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他平時老老實實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他奶奶也是,還想把人家姑娘留下當免費的勞動力,真是想得美!”
各種難聽的話,像刀子一樣,割在李衛(wèi)國的心上。他想去辯解,可他知道,沒用的。在這些人的嘴里,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他只能沉默,埋頭在生產(chǎn)隊里干活,想用汗水,來麻痹自己。
但就連在生產(chǎn)隊里,他也能感受到排擠。以前跟他關(guān)系不錯的幾個小伙子,現(xiàn)在都躲著他走。隊長給他派的活,也都是最苦最累的。
李衛(wèi)國都忍了。
他覺得,只要自己熬過去,等這件事的風(fēng)頭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他還是太天真了。
這天,他從隊里干完活回家,發(fā)現(xiàn)家里圍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村長和他那在鎮(zhèn)上當干部的兒子。
“李衛(wèi)國,你過來!”村長黑著臉,沖他招了招手。
李衛(wèi)國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村長,啥事???”
“啥事?”村長的兒子,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的年輕人,上前一步,厲聲質(zhì)問道,“我問你,前幾天,你是不是從亂石崗救回來一個姑娘?”
“是。”
“那個姑娘,是不是在你們家住了三天?”
“是?!?/p>
“然后,她就突然失蹤了,對不對?”年輕人的聲音,越來越嚴厲。
“她……她自己走的。”李衛(wèi)國解釋道。
“自己走的?”年輕人冷笑一聲,“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見色起意,對那位女同志圖謀不軌!在敗壞了人家的名聲之后,又怕承擔(dān)責(zé)任,將她殘忍殺害,拋尸后山!”
“你胡說!我沒有!”李衛(wèi)國氣得渾身發(fā)抖,他沒想到,流言竟然會演變成這樣惡毒的指控。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年輕人拿出一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鎮(zhèn)上開的搜查令!我們現(xiàn)在懷疑你涉嫌一起嚴重的刑事案件!從現(xiàn)在起,我們要對你家,進行全面的搜查!”
05.
搜查令一出,整個院子都炸開了鍋。
村民們議論紛紛,看著李衛(wèi)國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幸災(zāi)樂禍。
奶奶聽到“殺人拋尸”四個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李衛(wèi)國又急又氣,想去扶奶奶,卻被兩個民兵攔住了。
“老實點!”
村長的兒子一揮手,幾個年輕人就如狼似虎地沖進了李家那兩間破舊的泥草房里,開始翻箱倒柜。
鍋碗瓢盆被扔了一地,本就不多的糧食被撒得到處都是,連炕上的被褥都被劃開了,棉花飛得到處都是。
那不是搜查,那分明就是抄家。
李衛(wèi)國雙眼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想沖上去,跟那幫人拼了。但他知道,他不能。他要是動了手,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家,被糟蹋得一片狼藉。
“報告!在西屋的床底下,發(fā)現(xiàn)了這個!”
一個民兵舉著一個東西,從屋里跑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紅繩系著的、小巧玲瓏的香囊。香囊做工精致,上面還繡著一朵雅致的蘭花。
李衛(wèi)國認得,那是林文靜的東西。她走得匆忙,大概是落下了。
村長的兒子接過香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嗯,一股女人的香味?!彼冻鲆粋€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舉起香囊,對周圍的村民們說,“大家看到了吧?人證物證俱在!這香囊,就是那個女同志的貼身之物!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他李衛(wèi)國的床底下,他還有什么話好說?”
“沒錯!肯定是他干的!”
“殺人償命!把他抓起來!”
村民們開始起哄,群情激憤。
村長的兒子很滿意這個效果。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宣布“將李衛(wèi)國帶走調(diào)查”。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又堅定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都給我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都愣住了。
只見人群外,站著一個姑娘。她穿著一身干凈利落的衣服,雖然臉上還帶著一絲病容,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正是前幾天“失蹤”的林文靜。
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肩上,竟然獨自扛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上了鎖的大木箱。
林文靜無視所有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院子中央。
她放下木箱,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先是走到李衛(wèi)國面前,看著他因為憤怒和屈辱而通紅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李大哥,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p>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面對著村長和他那個趾高氣昂的兒子,以及所有看熱鬧的村民,朗聲說道:
“你們不是說,李大哥圖謀不軌嗎?你們不是說,他殺人拋尸嗎?我現(xiàn)在就站在這里!”
她頓了頓,指著地上的那個大木箱,聲音里充滿了力量。
“我不僅回來了,我還帶回了我的全部嫁妝!我今天,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嫁給李衛(wèi)國!”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弄懵了。
村長的兒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厲聲喝道:“你胡說!你肯定是跟他串通好了的!一個小小的木箱,能裝什么嫁妝?”
“裝了什么,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文靜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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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wèi)國也徹底傻了。
他看著林文靜,又看看那個木箱,完全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蹲下身,打開了那個沉重的木箱。
箱蓋掀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看著箱子里的東西。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出手,顫抖著從箱子里拿起一件東西,然后用一種近乎夢囈的、不成調(diào)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這……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