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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工頭欠我55000七年沒還,臨走老板毛坯房遞煙盒:有張紙條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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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煙給我?!?/p>

      他的聲音粘在空氣里,像沒干透的膩子。

      王海的手指夾著那根煙,黃鶴樓,他媽的,還是軟殼的。

      煙屁股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沾了點口水,變得又濕又軟。

      “沒聽見?”

      我的喉嚨里滾出一團火。

      王海把煙塞進嘴里,慢悠悠地點上,吐出的煙霧像一層臟紗布,罩在他臉上。

      他斜著眼看我,嘴角掛著一絲爛泥扶不上墻的笑。

      “一根煙,至于嗎,李誠?”

      “至于?!?/p>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五萬五千塊都等了,還差你這一根煙的時間?”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煙灰燙到了他的手指,他猛地一甩。

      火星在昏暗的工棚里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后熄滅。

      空氣里只剩下我和他之間,那筆爛了七年的賬。

      七年前的夏天,空氣是粘稠的,能粘住人的魂。

      知了在工棚外的野樹上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那天晚上項目收尾,陳總請客,在工地旁邊的“兄弟大排檔”。

      塑料凳子,油膩的桌子,冰鎮的啤酒沫子順著杯壁往下流。

      工友們光著膀子,劃拳的聲音能掀翻屋頂。

      王海就是那時候找到我的。

      他端著滿滿一杯白酒,眼睛是紅的。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酒氣和汗味混在一起。

      “阿誠?!?/p>

      他喊我。

      我嗯了一聲,給他杯里續上酒。

      他沒喝,手攥著杯子,指節發白。

      “哥有事求你。”

      他的聲音很低,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工地上的人,沒一個沒事的。

      “我媽,在醫院?!?/p>

      他說。

      “心臟,要搭橋?!?/p>

      他仰頭灌下那杯酒,酒液從嘴角漏出來,順著他下巴的胡茬往下滴。

      “錢不夠,還差……還差五萬五。”

      他把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周圍的吵鬧聲好像一下子離我很遠。

      我只聽見他說那個數字,五萬五。

      那是我攢了四年的錢,每一分錢都帶著木屑和汗水的味道。

      我準備用它回老家,把家里的老房子推倒,蓋一棟兩層的小樓。

      我還要用剩下的錢,去女朋友家提親。

      “哥知道,這對你不是小數目?!?/p>

      王海抓著我的胳膊,力氣很大。

      “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工友里,我信得過的,能拿出這筆錢的,就你一個?!?/p>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絲。

      “項目款下來,第一個就還你,哥拿人頭擔保?!?/p>

      我看著他,這個平日里在工地上護著我,有好煙第一個遞給我,有重活第一個上來搭把手的老大哥。

      他的手很燙。

      我心里那點猶豫,被那溫度給燙化了。

      “行。”

      我說了一個字。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銀行把所有的定期存款都取了出來。

      厚厚的一沓,銀行的紙帶子勒得緊緊的。

      我把錢塞進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在工地的角落里,交給了王海。

      他捏著那個塑料袋,手在抖。

      “阿誠,哥這輩子都記著你?!?/p>

      他說。

      他從兜里掏出紙筆,要給我寫借條。

      “王哥,算了,我信你?!?/p>

      我當時是這么說的。

      他堅持要寫,字寫得歪歪扭扭。

      “王海,因家母重病,借李誠人民幣伍萬伍仟元整?!?/p>

      他把那張紙條塞給我。

      我沒看,隨手折起來,揣進了褲兜。

      那張紙條后來被汗水浸透,又被太陽曬干,最后在洗衣機里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紙漿。

      錢借出去的第一年,王海對我比親兄弟還親。

      他總是在吃飯的時候,給我多打一份紅燒肉。

      他口袋里的好煙,好像永遠為我留著一根。

      每次見面,他都會主動提起還錢的事。

      “阿誠,別急,下個工地的款一結,馬上給你?!?/p>

      “放心,哥心里有數,忘不了?!?/p>

      我信他。

      我甚至還會在他提起時,勸他別急。

      “王哥,家里的事要緊,我不急著用。”

      我說。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第二年,他提還錢的次數少了。

      借口開始變得五花八門。

      “他媽的,甲方那個孫子,找各種理由扣款,款結不下來?!?/p>

      “材料商那邊出了問題,錢墊進去了,得等等?!?/p>

      “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在外面惹了事,我又給他填了個窟窿?!?/p>

      他的煙還是會遞給我,但眼神開始有些躲閃。

      我心里開始長出一點小小的疙瘩,不舒服,但還能忍。

      第三年,我女朋友的家人開始催婚。

      他們說,結婚可以,房子必須買。

      哪怕在縣城買個小的,也得有個窩。

      我開始急了。

      我找到王海,那是在一個剛澆筑完水泥的地下室,空氣里全是潮濕的土腥味。

      “王哥,那筆錢……”

      我話沒說完,他就打斷了我。

      “阿誠,我知道,我知道?!?/p>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遞給我一根。

      “再等等,就快了,真的,就快了?!?/p>

      他的語氣很誠懇,但他的眼睛看著別處。

      我拿著那根煙,沒有點。

      心里那個疙瘩,好像變大了一點。

      第四年,我和他徹底撕破了臉。

      我女朋友因為房子的事,和我大吵一架,回了娘家。

      她說,看不到希望。

      那天我喝了點酒,酒壯慫人膽。

      我直接沖到他住的工棚里。

      他正和幾個工友打牌,桌上堆著一些零錢。

      “王海,你他媽到底還不還錢?”

      我的聲音很大,整個工棚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王海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把手里的牌摔在桌上。

      “李誠,你喊什么喊?”

      他站了起來,比我高半個頭。

      “我欠你錢,我認,但你他媽用得著這么嚷嚷嗎?怕別人不知道?”

      “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

      我指著他的鼻子。

      “四年了!你媽的病早就好了吧?我的房子呢?我老婆呢?”

      “你他媽……”

      他揚起了手。

      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拉住。

      “老王,算了算了?!?/p>

      “阿誠,少說兩句,喝多了吧?”

      我看著他那張憤怒又羞愧的臉,心里一片冰涼。

      那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拿不出錢。

      也是真的覺得我讓他丟了臉。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連表面的客氣都沒了。

      在工地上遇見,他會立刻扭過頭。

      我也不再看他。

      我們成了同一片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五年,我變得沉默寡T言。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干活上。

      我的木工手藝,在整個工地都是數一數二的。

      打的柜子,線條筆直,接縫嚴密。

      鋪的地板,平整得能當鏡子照。

      我用這種方式,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抗議。

      我干得越好,就越像一根刺,扎在王海的心里。

      他是我名義上的工頭,卻不敢給我派最難的活。

      因為他知道,我能干好。

      他也知道,我干得再好,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大老板陳總,那一年來了工地幾次。

      他是個很沉默的男人,五十歲上下的樣子。

      他不喜歡說話,總是背著手,在工地上慢慢地走。

      他的眼神很銳利,像鷹。

      有兩次,我感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著我,又看看不遠處的王海。

      他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他只是在檢查工作。

      現在回想起來,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些別的東西。

      第六年,我徹底麻木了。

      要錢的話,我說不出口了。

      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為了所謂的“兄弟義氣”,搭上自己半輩子的傻子。

      我和女朋友也分了手。

      她臨走時說:“李誠,你是個好人,但你太老實了?!?/p>

      我沒反駁。

      在這個工地上,老實,就是無能的代名詞。

      王海的日子也不好過。

      我聽說,他晚上經常一個人喝悶酒。

      有工友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他蹲在工棚外面,像條狗一樣,抱著頭不出聲。

      我沒有絲毫同情。

      這是他自找的。

      第七年,也就是今年。

      春天的時候,一件事情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海買車了。

      一輛二手的黑色大眾。

      雖然不新,但擦得锃亮。

      他把車停在工地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下班后,他會搖下車窗,和相熟的工友打招呼,臉上帶著那種失而復得的虛榮。

      我看著那輛車,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最后一點念想,也斷了。

      有錢買車,沒錢還我。

      原來這七年的等待,就是一個笑話。

      我決定走了。

      這個地方,我待夠了。

      我寫了辭職信,交給了辦公室。

      手續辦得很順利。

      工資也結算清楚了。

      我卷起鋪蓋,把用了七年的工具一件件擦干凈,放進工具箱。

      我準備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離開。

      我不想再見王海。

      也不想再要那筆錢了。

      就當是喂了狗。

      在我拖著行李箱,準備走出工地大門的時候,陳總的助理小跑著追了上來。

      他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話很客氣。

      “李師傅,請等一下?!?/p>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陳總找你?!?/p>

      他說。

      我愣住了。

      陳總?

      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板?

      他找我一個要滾蛋的木工干什么?

      “陳總在哪?”

      我問。

      助理指了指工地里那棟剛封頂的十二號樓。

      “在三單元的毛坯房里等你,讓你過去一趟?!?/p>

      我的心里充滿了疑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跟著助理,走進了那棟樓。

      樓道里空空蕩蕩,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在回響。

      水泥的腥味和灰塵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酸。

      助理把我帶到門口,就停下了。

      “你進去吧,陳總在里面?!?/p>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沒有裝門鎖的防火門。

      房間里很空。

      水泥地面,水泥墻壁,頭頂是裸露的管線。

      唯一的窗戶沒有裝玻璃,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嗚嗚的聲音。

      陳總就站在窗邊。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腳上是一雙沾了泥的皮鞋。

      地上扔了三四個煙頭。

      他聽見我進來,沒有回頭。

      “來了?!?/p>

      他的聲音很平靜。

      “陳總。”

      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有些干澀。

      他轉過身來。

      他的臉比我印象中要蒼老一些,眼角的皺紋很深。

      “要走了?”

      他問。

      “嗯。”

      我點了點頭。

      “在這里干了多久了?”

      “七年?!?/p>

      “七年,不短了?!?/p>

      他走到房間中央,那里放著兩塊磚頭。

      他在一塊磚頭上坐下,指了指另一塊。

      “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我們就這樣,在空無一物的毛坯房里,一人坐在一塊磚頭上,相對無言。

      他似乎在想事情。

      我也在想,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要替王海做說客,勸我別要那筆錢了?

      還是覺得我辭職,想象征性地挽留一下?

      “家里還有什么人?”

      他突然開口問。

      “父母,都還在農村?!?/p>

      “結婚了沒?”

      “……沒。”

      “有打算嗎?以后。”

      “先干活掙錢吧。”

      他的問題很瑣碎,像是鄰居家的大叔在閑聊。

      但我知道,他不是。

      他每問一個問題,他的眼睛都會盯著我看。

      那目光,像是在剝我的皮。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七年的委屈,憤怒,不甘,一下子全都涌了上心頭。

      我不想再跟他繞圈子了。

      我站了起來。

      “陳總,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的聲音有些抖。

      “如果你是想替王海說話,那就不必了。”

      “我要說的只有一件事,王海欠我五萬五千塊錢,七年了?!?/p>

      我說完,房間里又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風聲。

      陳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好像我說的,是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地站起來。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從夾克口袋里,拿出一個半空的煙盒。

      紅雙喜。

      很便宜的煙。

      他從里面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用一個老式的打火機點著。

      火光一閃,照亮了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然后,他把那個煙盒,朝我遞了過來。

      “這里面塞著一張紙條,你要看嗎?”

      他的聲音很慢,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我心里。

      我愣住了。

      煙盒?

      紙條?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煙盒。

      很輕。

      我能感覺到,里面除了剩下的幾根煙,還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折疊起來的紙。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會是什么?

      是王海寫的新的欠條?

      還是一張支票?

      我的手指有些顫抖,我準備打開那個煙盒。

      就在這時,陳總又開口了。

      他彈了彈煙灰,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直直地射向我。

      他說了一句讓我血液都凝固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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