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兒子林浩剛剛說,他回國后第一件事是去見女朋友的父母,不能先回家。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沒關系的,媽理解,你去忙吧。"
掛掉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五年,整整五年,我省吃儉用供他留學,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現在他回來了,卻要先去見別人的父母。
淚水還沒來得及落下,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我起身準備倒杯水,拉開門——
樓道里站著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年輕人,滿臉疲憊,眼眶通紅。
是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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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兒子收到了英國利茲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晚上,林浩興奮得在客廳里轉了好幾圈,嘴里念叨著:"媽,我真的被錄取了!金融學碩士!"
我看著兒子發光的眼睛,心里既高興又發愁。丈夫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的存款不到二十萬。這些年我在社區做清潔工,每月三千多塊的工資,要供兒子讀完研究生,簡直是天方夜譚。
"媽,要不我不去了,在國內找個工作也挺好。"林浩察覺到我的遲疑。
"去!必須去!"我一口咬定,"你爸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讓你出國深造,媽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供你。"
那晚我輾轉反側,算了一夜的賬。學費加生活費,一年至少三十萬,五年下來……我不敢再算下去。
第二天,我去找了老同學王姐。她在一家家政公司工作,給我介紹了幾份鐘點工的活兒。從那以后,我白天在社區做清潔,晚上去三戶人家做家政,周末還去超市做促銷。
林浩出國前一天,我給他收拾行李。他的房間里貼滿了各種金融類的書籍海報,書桌上還擺著他爸爸的照片。
"媽,我會好好學的,一定不辜負你和爸。"林浩抱著我說。
"媽知道。記得按時吃飯,別為了省錢虧待自己。"我拍拍他的背,忍住沒讓淚水掉下來。
送走兒子后,我的生活徹底變了樣。為了省錢,我把兩居室的房子退了,租了一間十平米的單間。冬天舍不得開暖氣,夏天舍不得開空調,一件羽絨服穿了八年,鞋底磨破了用膠水粘了又粘。
林浩每次視頻都問我過得怎么樣,我總是笑著說:"挺好的,媽身體硬朗著呢。你別擔心家里,專心學習就行。"
畫面里的兒子漸漸瘦了,我知道他也在省錢。有一次他感冒了還堅持上課,我心疼得掉眼淚,卻只能隔著屏幕說:"多喝熱水,實在不行就去看醫生。"
2021年春節,疫情讓林浩沒能回國。視頻里,他一個人在宿舍吃著外賣,我在出租屋里啃著饅頭就咸菜。我們都裝作很開心的樣子,聊著天南地北的話題,就是不提"想念"兩個字。
掛掉視頻后,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突然覺得特別冷。
那段時間,我的工作量又增加了。除了原來的幾份工作,我還去菜市場幫人搬貨,去餐廳刷盤子。手上的老繭越來越厚,腰也開始疼,但想到兒子的學費,我咬咬牙繼續堅持。
林浩偶爾會在微信上跟我提起他的生活。他說自己加入了學校的金融社團,周末會去實習,還認識了很多優秀的同學。我聽著他描述那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既為他驕傲,又有些失落——我的兒子正在變成一個我不太熟悉的人。
2022年夏天,林浩突然在電話里說:"媽,我交女朋友了。"
"哦?什么樣的姑娘?"我心里一緊。
"她叫蘇晴,也是學金融的,家里條件挺好的,人很溫柔。"林浩的聲音里透著喜悅。
"那就好,好好對人家。"我說完這句話,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那晚我失眠了。我知道林浩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這是好事。可我還是忍不住想,那個曾經什么都跟我說的小男孩,現在有心事也會先跟別人分享了。
之后的視頻里,林浩常常會提起蘇晴。他說蘇晴教他做西餐,帶他去看音樂劇,陪他去旅行。我聽著這些,嘴上說著"挺好挺好",心里卻莫名感到一種被替代的失落。
我沒跟林浩說,為了給他湊學費,我已經把老家的房子賣了。那是我和他爸結婚時買的,承載著我們一家三口最溫暖的回憶。可是沒辦法,兒子的學業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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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冬天,我在樓梯上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我都沒敢告訴林浩。同事王姐來看我,勸我:"你這樣撐著不是辦法,林浩都快畢業了,該讓他知道你的不容易。"
"不用,他馬上要畢業了,正是關鍵時候,不能讓他分心。"我擺擺手。
出院后,我腿還沒完全好就又開始工作。走路一瘸一拐的,雇主看著心疼,給我加了點工錢。我沒要,只是請他們別告訴林浩。
2024年春天,林浩說他要延期一年畢業,要完成一個重要的研究項目。我聽了心里一沉——這意味著又要多準備一年的費用。
那晚我清點了所有的積蓄,發現已經快見底了。我開始琢磨著還能做什么工作。最后,我瞞著林浩去工廠做了夜班,每天從晚上八點干到凌晨四點,一個月能多賺兩千塊。
白天做家政,晚上進工廠,中間只能睡三四個小時。有一次在工廠里差點暈倒,是工友扶住了我。她看著我的白頭發,說:"大姐,你這么拼命是為了啥?"
"為了兒子。"我笑了笑,"他馬上就要學成歸來了。"
2024年9月,林浩終于要回國了。
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我把出租屋里里外外打掃了好幾遍,買了新的床單被罩,甚至狠心給自己買了一件新衣服——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給自己添新衣。
我盤算著等他回來,給他做一桌好菜,紅燒肉、糖醋排骨、酸菜魚……都是他最愛吃的。我還想著,等他安頓下來,我就可以少干幾份工作,多陪陪他。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終于要見到我的兒子了。
9月15日,林浩的航班落地那天,我特意請了假。我穿上那件新衣服,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鏡子里的我頭發花白,臉上皺紋縱橫,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
我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準備食材。
電話在下午三點響起。我激動地接起來:"浩浩,你到哪兒了?媽去接你!"
"媽,我……"林浩的聲音有些猶豫,"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我的手一緊:"怎么了?是不是航班延誤了?"
"不是,是……蘇晴的父母今天特意從南方趕來,說要見我。這個很重要,我……我可能要先去見他們,明天再回家。"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五年。我等了五年。我省吃儉用,拼命工作,賣了房子,摔斷了腿,熬白了頭發,就是為了這一天。可他說,他要先去見別人的父母。
"媽?你說話呀。"林浩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沒關系的,媽理解。你去吧,這種事情確實很重要。媽不急,明天也行。"
"媽,對不起……"
"別說傻話,去吧。"我打斷他,"晚上早點休息。"
掛掉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準備好的飯菜在廚房里冒著熱氣,新買的被褥整齊地鋪在床上,一切都準備好了,可等來的卻是一句"明天再回家"。
我看著手機,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原來,在他心里,我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起身想去倒杯水。走到門口,我順手拉開門——
樓道里站著一個人。
高高瘦瘦的,拖著一個大行李箱,滿臉疲憊,眼眶通紅。
是林浩。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喊出來:"媽……"
我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浩放下行李箱,走過來緊緊抱住我:"對不起媽,我騙了你。我一下飛機就往家趕,路上給你打電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生氣……"
"你這孩子……"我推開他,卻發現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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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肯定會說沒關系,所以我想給你個驚喜。"林浩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媽,我想你了,想了五年。"
我抬手擦掉他臉上的淚,卻發現自己也哭了。
進了屋,林浩環顧四周,臉色漸漸變了。十平米的單間,除了一張床、一個小桌子和幾個紙箱子,什么都沒有。墻上的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窗戶的玻璃用膠帶粘著裂縫。
"媽,你……你一直住在這兒?"林浩的聲音在顫抖。
"挺好的,一個人住夠了。"我避開他的目光。
林浩走到桌子旁,看到上面擺著的藥瓶——風濕膏、止痛片、鈣片。他拿起一瓶,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媽,你生病了?"
"沒事,老毛病了,人老了都這樣。"我想把藥瓶拿回來。
林浩突然跪了下來,抱著我的腿:"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快起來,地上涼。"我慌了,想拉他起來。
"媽,我都知道了。"林浩哭著說,"蘇晴前幾天偷偷聯系了王姨,她把這五年你的情況都告訴我了。你把房子賣了,每天打三份工,為了給我湊學費摔斷了腿……我真的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