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在書法幾大字體當(dāng),哪一個最讓人著迷,我對書法的喜歡是源于一次在書法看展上,見一老師鋪開宣紙、蘸飽墨汁,手腕一翻,筆走龍蛇,幾行字頃刻間躍然紙上。雖然看不懂他在寫什么,但看那運筆和書寫下來的字,就那一瞬間被那種酣暢淋漓的氣勢給擊中了,心里就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我也想寫出這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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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那位老師寫的就是草書,我也去了解了草書,但是沒有一上來就學(xué)草書,而是從楷書開始學(xué)起,到行書、再到草書。我個人對草書的感覺,不能說是觀點,我覺得它在書法五體之中,就好像是游戲里的大招,釋放的那一刻最痛快了,但釋放的門檻也是最高的。
明代書法大家徐渭就曾說“世間無物非草書”,一句話就把草書給提升到了天地萬物相通的哲學(xué)高度。也正是因為這份自由與恣態(tài),才讓草書在普通人眼中始終蒙著一層神秘甚至誤解的迷霧,也讓很多人認(rèn)為是草書就是要寫得讓人看不懂才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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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草書就是潦草的說法,其實我都不用專心去練,直接瞎寫一通,讓人看不懂就行了,也正好顯得我的高境界。這種想法流傳甚廣,以至于"潦草"這個詞在日常生活里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臟亂差"的代名詞。可真正的草書,從來不是亂寫,它是每個字每個筆法都有來歷有講究有標(biāo)準(zhǔn)的。
答案就藏在一部流傳了數(shù)百年的小草書法入門寶典里——《草訣百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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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草書寶典直接屬名王羲之《草訣百韻歌》,這使得讓很多人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以為是王羲之本人所寫的,而內(nèi)容又是講他的草書要訣的,就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書圣”本人親筆傳授的秘訣。但事實并非如此。
這部經(jīng)典并非王羲之親撰,而是后人對王羲之筆法精髓的整理與再創(chuàng),只是托了王羲之的名。這種"托名效應(yīng)"在古代并不少見,唐代就已經(jīng)有人這么做了——不是古人不自信,而是王羲之在書法史上的地位實在太高,他的名字本身就是最好的"質(zhì)量保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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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部草書寶典是出自誰手呢?目前流傳最廣、應(yīng)用最盛的版本,是出自明代書法家韓道亨之手。韓道亨在書法史上并不算特別出名,但他對草書學(xué)習(xí)的貢獻,可能比很多名聲更大的書家都要實在。
明萬歷四十一年,韓道亨在前人經(jīng)驗的基礎(chǔ)上,系統(tǒng)整理、匯刻編撰,最終形成了106韻、1060字的完整墨跡本。這個版本之所以能超越此前所有版本成為主流,有一個很現(xiàn)實的原因:在韓道亨之前,《草訣百韻歌》的早期版本多為石拓本,歷經(jīng)歲月侵蝕,缺字、風(fēng)化在所難免,內(nèi)容也不夠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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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韓道亨的墨跡本清晰完整,我們初學(xué)者拿到手里就能直接對照著臨摹起來,將這門高深的藝術(shù)門檻直接一下子就降了下來。韓道亨他吸納了王羲之《筆勢論》的精髓——這篇《筆勢論》相傳是王羲之將自己一生的筆法心得歸納總結(jié)、傳給兒子王獻之的"家傳秘笈"——同時又融合了北宋時期"采真子"所編草訣的智慧。也就是說,韓道亨站在了晉人和宋人的肩膀上,把那些原本散落、晦澀的筆法心訣,重新提煉、編織成了一部朗朗上口的五言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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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它說"傅傳相競點,留辯首從心",兩句話就把四組易混字的差別點破了:“傅"和"傳"的區(qū)別在于那一點怎么安排,“留"和"辯"的開頭部件完全不同。再比如"有點方為水,空挑卻是言”,短短的一句話就講清楚了草書中"氵"和"言"字旁的寫法區(qū)別——有那一點的是"水(氵)”,空挑的則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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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講一個問題,為什么說學(xué)草書要從晉人入手呢?米芾曾說過一句話:“草書不入晉人格,輒徒成下品。”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草書的筆法沒有學(xué)到晉人的風(fēng)骨氣韻,寫出來的東西只能是下品。米芾本人是宋代書法大家,他說這話,不是隨便說說,而是基于對書法史的深度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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