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派出所的審訊室里，熒光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婆婆王秀芬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嘴里還在罵罵咧咧："你個賤人，居然敢報警抓我！我是你長輩！"
我林曉靜靠在墻邊，右手臂上還纏著紗布，血已經滲透出來。
老公趙明遠"咚"的一聲跪在我面前，額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曉靜，我求你了，撤訴吧，給我個面子，她是我媽啊！"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想起三年前他說的那句話："我媽性格就這樣，你讓著點。"
那時候我笑著答應了。
可誰能想到，讓著讓著，就讓到了派出所。
三年前我嫁給趙明遠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嫁得好。
趙明遠是市里一家國企的中層干部，長得斯文帥氣，對我體貼入微。雖然婆婆王秀芬脾氣不太好，但我想著，天下哪有完美的婆婆，忍一忍就過去了。
婚禮那天，王秀芬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曉靜啊,我兒子娶你是看得起你，你以后在家要懂事，知道嗎？"
我笑著點頭，心里有點不舒服，但想著這是喜慶日子，沒多計較。
婚后我們跟婆婆住在一起。趙明遠說老人一個人住不放心，我也就同意了。剛開始那段時間，日子還算平靜。我每天下班回來做飯，王秀芬會挑剔菜咸了淡了，但我都忍著。
第一次矛盾爆發是在結婚三個月后。
那天我下班晚了半小時，因為領導臨時開會。回到家已經七點半，王秀芬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你還知道回來？七點不到家，是不是在外面鬼混？"她劈頭就罵。
我愣住了："媽，我開會晚了，明遠知道的。"
"知道？他知道什么！"王秀芬猛地站起來，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朝我扔過來，"你個不要臉的，嫁到我們家就得守規矩！"
遙控器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趙明遠剛好從臥室出來,看到這一幕趕緊過來拉住我："媽，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問問你媳婦干什么了！七點半才回來，誰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媽，曉靜開會了，我知道的。"
王秀芬冷笑："開會？開什么會要開到這么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不把這個家當回事！"
我委屈得不行，眼淚嘩嘩往下掉。趙明遠把我拉進臥室，關上門。
"曉靜，別哭了。"他遞給我紙巾，"我媽就是這性格，你別往心里去。"
"她砸我！"我指著肩膀上的紅印。
"我知道，我知道。"趙明遠嘆了口氣，"但她是我媽，咱們做晚輩的，讓著點總是應該的。你也知道，她就我一個兒子，把我看得特別重。"
"那我呢？我就該被砸嗎？"
"當然不是。"趙明遠摟住我，"你聽我說，我媽就這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她就忘了，你也別記仇。咱們日子還長著呢，為了這點小事鬧僵了，以后怎么過？"
我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最后，他說："你就當是為了我，讓著她點，行嗎？"
我抽泣著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肩膀還在隱隱作痛。我想，也許趙明遠說得對，婆媳關系本來就難處，我退一步，也許真的海闊天空。
第二天，王秀芬果然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還特意炒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心里的疙瘩慢慢散開，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接下來的一年，我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在王秀芬發火之前閉嘴，學會了把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里。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下去，直到第二次事件發生。
那是去年冬天，我懷孕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趙明遠高興得把我轉了好幾圈。王秀芬臉上也難得露出笑容："總算有消息了，我要抱孫子了！"
懷孕初期我孕吐嚴重，聞到油煙味就想吐。醫生建議我多休息，少接觸刺激性氣味。我跟王秀芬說了，希望她做飯的時候我能回避一下。
"矯情！"王秀芬翻了個白眼，"我當年懷明遠的時候，地里的活照干不誤。你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個嬌氣得不行。"
但她還是同意了，每次做飯都會提前告訴我，讓我回房間休息。
那天是周末，我在臥室里休息。突然聽到客廳傳來"啪"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王秀芬的尖叫。
我沖出去一看，地上摔碎了一個青花瓷花瓶——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是我們家祖傳的，媽媽臨終前特意交代要我好好保管。
"媽，這花瓶......"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就是個破瓶子嗎，放在那礙手礙腳的。"王秀芬滿不在乎，"我打掃衛生不小心碰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我蹲下來撿碎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您怎么能......"
"你媽留的又怎么樣？放在我家就是我說了算！"王秀芬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再說了，都是過去的東西了，留著有什么用？"
我捧著碎片，整個人都在發抖。這個花瓶是媽媽在我十歲時教我鑒賞的第一件古董，是她一生心血的見證。現在，碎了。
趙明遠下班回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問發生了什么。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他。
"曉靜，我知道你難受。"他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但我媽也不是故意的，她說了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個花瓶放在柜子里好好的，她怎么會不小心碰到？"
"也許真的是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吧。"趙明遠猶豫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媽年紀大了，手腳沒那么利索。"
"明遠，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嘆了口氣，"但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碎都碎了，總不能讓我媽賠你一個一模一樣的吧？"
我看著他，心里一陣寒意。
"你就當......"他頓了頓，"就當是為了孩子，別跟我媽計較了。你現在懷著孕，生氣對孩子不好。"
那天晚上，我把花瓶的碎片一片片收好，放進一個盒子里。趙明遠在旁邊說："你留著這些干什么？看著不難受嗎？"
我沒回答。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但我不想忘記它曾經完整的樣子。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我做了B超，是個女孩。
醫生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里很高興。但回到家，王秀芬的臉立刻就拉下來了。
"女孩？"她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滿是失望，"怎么是女孩？"
"媽，現在男孩女孩都一樣。"趙明遠說。
"一樣個屁！"王秀芬一拍桌子，"我們老趙家三代單傳，到你這里絕后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曉靜啊，你身體還行吧？"王秀芬突然話鋒一轉，"要不，這一胎生了，你們再生一個？我不信生不出兒子來。"
我愣住了："媽，我......"
"你什么你？"王秀芬打斷我，"我兒子條件這么好，養得起。你這身子骨，再生一個應該不成問題。"
那天晚上，我跟趙明遠大吵了一架。
"你就不能跟你媽說清楚？"我氣得渾身發抖，"我不是生育機器！"
"曉靜，我媽就是這么說說，你別當真。"
"說說？她那樣子像是說說嗎？"我指著客廳的方向，"她根本就不把我當人看！"
"你這話說的，怎么就不當你是人了？"趙明遠皺起眉頭，"我媽是老觀念,你也知道的。你就當她是說氣話，過幾天就忘了。"
"我不想讓了！"我第一次對他大聲喊，"我讓了她一次，兩次，現在連孩子的性別她都要管！明遠，這日子我沒法過了！"
趙明遠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那你想怎么辦？離婚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我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沒說要離婚。"我深吸一口氣，"我只是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哪怕一次也好。"
"我一直都在你這邊啊。"他走過來想抱我，被我推開了。
"你在我這邊？"我冷笑，"你每次都是讓我忍，讓我讓，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曉靜，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對，一家人。"我轉身回臥室，"所以我就該什么都忍著，是吧？"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臥室里哭了很久。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幾下，像是在安慰我。我摸著肚子，心里想，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像媽媽一樣委屈。
女兒出生后，王秀芬看都不看一眼。
坐月子的時候，她請了個保姆照顧我,自己每天出去打麻將。趙明遠工作忙，經常加班到很晚。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有時候累得連飯都吃不上。
保姆是個四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姓李，人很好。有一天她悄悄對我說："太太，你婆婆對你不太好啊。"
我苦笑："你看出來了？"
"何止看出來。"李姐嘆了口氣，"她昨天跟她牌友說，要不是看在你能生的份上，早就讓她兒子跟你離婚了。還說什么頭胎是女兒，下一胎必須生兒子。"
我的手抖了一下，孩子差點從懷里滑下去。
"太太，你要小心點。"李姐壓低聲音，"我伺候過很多人家，像你婆婆這樣的，心里不知道憋著什么壞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聽著旁邊嬰兒床里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心里五味雜陳。
趙明遠回來已經是凌晨一點。他躡手躡腳地進臥室，看到我睜著眼睛，嚇了一跳："還沒睡？"
"睡不著。"
他坐在床邊，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曉靜，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沒生氣。"我看著天花板，"我只是在想，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怎么突然說這個？"
我轉過頭看著他："明遠，我想搬出去住。"
"什么？"他愣住了。
"我說，我想搬出去住。"我坐起來，"就我們一家三口，不跟你媽住了。"
"不行。"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媽一個人怎么辦？"
"她可以請保姆，或者住養老院。"
"曉靜，你瘋了嗎？"趙明遠提高了音量，"讓我媽一個人住？別人會怎么看我？"
"那我呢？"我的聲音也高了起來，"我每天在這個家里受氣，你有關心過嗎？"
"我媽哪里讓你受氣了？"
"你睜眼說瞎話！"我氣得渾身發抖，"從我嫁進來到現在，她哪天不是陰陽怪氣？生了女兒，她連看都不看一眼！明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趙明遠沉默了。
"我知道了。"我躺回床上，背對著他，"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在你心里，你媽永遠是第一位的。"
"曉靜......"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那天晚上，趙明遠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第二天早上，王秀芬知道了這件事，當著李姐和孩子的面罵我："你個不要臉的，想拆散我們母子？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抱著孩子，一言不發。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王秀芬指著我的鼻子罵，"要不是我兒子心善，你這種女人早就該掃地出門了！"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我抱著她回了臥室。
李姐跟著進來，輕輕關上門："太太，你還是報警吧。這樣下去，遲早出事。"
"報警？"我搖搖頭，"報警有什么用？她是我婆婆，警察能管嗎？"
"至少留個記錄。"李姐說，"以后真出了什么事，也有證據。"
我沒說話。那時候的我，還對這個家抱有一絲幻想。
轉折發生在一個月后。
那天我帶著女兒去醫院打疫苗，回來晚了一個小時。一進門，就看到客廳一片狼藉。
我的筆記本電腦摔在地上,屏幕碎了。旁邊散落著我的工作文件，還有幾本我珍藏的書，書頁被撕得到處都是。
王秀芬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媽，這是怎么回事？"我把孩子放在嬰兒車里，聲音在顫抖。
"你還好意思問？"她猛地站起來，"一點多就該回來，現在都三點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鬼混？"
"我帶孩子打疫苗，排隊等了很久。"我深吸一口氣，"我的電腦......"
"電腦怎么了？"王秀芬冷笑，"我看不順眼，摔了不行嗎？"
"那是我工作用的！里面有很多重要文件！"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她走過來，一把推開我，"你嫁到我們家，就該在家好好伺候我兒子，工作什么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