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嫁對了人,天天都是情人節;嫁錯了人,天天都是清明節。
這話糙理不糙。
多少女人結了婚才發現,當初那個噓寒問暖的男人,慢慢變成了另一副嘴臉。她們忍著、扛著、騙自己說"過一陣就好了",結果這一忍,就把自己忍沒了。
我姐就是這樣。
如果不是今年元旦那頓飯,我大概永遠不知道,她這些年活得有多卑微。
那天是元旦,我們一家人在城東的一家酒樓吃團圓飯。
說是團圓,其實氣氛從一開始就不太對。
我爸我媽坐在主位,我姐帶著我五歲的小外甥坐在左邊,姐夫趙磊坐她旁邊。我和我媳婦坐對面。本來還叫了幾個親戚,七八個人一大桌,熱熱鬧鬧的。
但趙磊從進門就黑著臉。
我姐給他倒茶,他沒接,直接放下手機說了句:"倒那么滿干嘛,燙手不知道?"
我姐笑了笑,沒吭聲,把茶杯拿回來倒掉一點,又遞過去。
趙磊看都沒看一眼。
我當時心里就有點不舒服,但想著大過節的,就沒說話。我媽也在旁邊打圓場:"趙磊啊,今年公司效益怎么樣?"
趙磊勉強笑了笑:"還行吧,忙。"
然后就沒了下文。
菜陸續上來,我爸開了一瓶白酒,給趙磊和我各倒了一杯。趙磊端起來一飲而盡,也不等人敬酒,自己又倒了一杯。
我姐小聲說:"你少喝點,等會兒還得開車。"
趙磊猛地轉過頭,盯著她:"你能不能別管我?一天到晚管管管,你是我媽?"
整桌人安靜了。
我五歲的小外甥嚇了一跳,筷子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他爸。
我姐臉一下就白了。
她低下頭,沒說話,夾了塊肉放到小外甥碗里,輕聲說:"吃飯,不怕啊。"
我爸咳嗽了一聲:"來來來,大過節的,吃菜吃菜。"
氣氛勉強緩過來。
但趙磊像是故意找茬,一杯接一杯地喝,眼神渾濁,嘴里嘟嘟囔囔的。
我姐伸手去夠一盤離她遠的菜,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趙磊面前的酒杯,酒灑了一點在桌上。
就這一下。
趙磊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直接朝我姐臉上潑過去。
白酒從我姐的額頭淌下來,順著鼻梁流到下巴,再滴到她淺灰色的毛衣上。
![]()
整桌人都愣了。
我姐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沒擦臉,沒哭,也沒叫。就那么坐著,睫毛上掛著酒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小外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桌子喊:"趙磊你干什么!"
趙磊甩了一下手上的酒,仰頭灌了一口瓶里的酒,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嘲諷:"她自己欠的,別怪我。"
我攥緊了拳頭。
我媳婦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別沖動。但我看著我姐那張被酒澆透的臉,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太了解我姐了。
她從小就是個什么都讓著別人的人,在家讓著我,出了門讓著同學,嫁了人以后,更是把自己壓到了塵埃里。
可她從來不說。
她只是笑,笑得越來越勉強,笑得越來越小心。
這一刻,她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澆了冷水的泥人。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的一聲向后倒。
"趙磊,你他媽有病吧?"
我爸也拍了桌子,滿臉通紅:"混賬東西!你當這是你家?當眾打你媳婦的臉?"
趙磊打了個酒嗝,瞇著眼看我:"怎么著,小舅子?你管得著嗎?我跟你姐的事,輪得到你說話?"
"你潑我姐酒,我還不能說話了?"
我繞過桌子走過去,被兩個親戚攔住了。
趙磊歪在椅子上,領帶松松垮垮的,頭發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舉著酒瓶對我比了比:"行了,別裝了。你們家什么條件,心里沒數?你姐嫁給我,享了多少年的福?這點委屈都受不了?"
我聽到這話,血直往腦門上涌。
我姐終于動了。
她慢慢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酒,然后拉住我的胳膊:"小輝,別鬧了,大過節的……"
"姐!"我甩開她的手,"你還護著他?"
她沒看我,低著頭,聲音很輕:"別鬧了。"
就這三個字。
可我知道她不是不生氣,她是不敢。
她怕丟人。怕這頓飯徹底散了。怕我爸媽擔心。怕小外甥看到爸媽吵架。她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自己受委屈。
我媳婦走過來,拿了幾張紙巾遞給我姐。我姐接過來,低頭擦毛衣上的酒漬,手在抖。
我媽已經紅了眼眶,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爸指著趙磊:"你給我道歉。"
趙磊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后站起來拿外套:"得了,這飯我不吃了。回去再說。"
他轉身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別走。"
趙磊甩了一下沒甩開,回頭瞪著我:"你松不松手?信不信我——"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趙磊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屏幕亮起來,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因為距離近,我看得一清二楚——
備注名是一個粉色愛心,后面跟了兩個字:寶貝。
![]()
消息內容:"磊哥,你什么時候過來呀?我一個人在酒店好無聊,房間號1608,我穿了你上次說好看的那件……"
后面是一個曖昧的表情。
我松開了手。
不是不想打他,是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趙磊顯然也意識到了什么,迅速把手機揣回兜里,但他的眼神已經慌了。
"你看什么看?"他色厲內荏地沖我喊了一句。
我沒理他。
我轉頭看向我姐。
她也看到了。
我知道她看到了——因為她擦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紙巾攥成了一團,指節泛白。
"姐……"
她沒應我。
她只是慢慢把紙巾放到桌上,然后非常平靜地站起來,拉起小外甥的手。
那種平靜讓我害怕。
不是釋然的平靜,是心死了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