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強 許國強 溫 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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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自治區錫林郭勒盟正鑲白旗草原服務站。 竇俞鈞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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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①:蒙古包結構圖。 韓嘉旭繪
夏季到來,草原旅游迎來熱潮。藍天碧野之間,一座座潔白的蒙古包錯落分布,成為草原上的醒目風景。
蒙古包以木構架為骨、氈帳為衣,可搭可卸、便于遷徙。千百年來,蒙古包不僅為牧民遮風避寒、安頓生活,也承載著家庭秩序、生產方式和禮俗觀念,凝結著草原文明獨特的營造智慧。
——編 者
蒙古包的形成,與草原游牧生活緊密相連。為了適應隨季節轉場、逐水草而居的生產生活方式,人們需要一種既能抵御風寒、又便于拆裝搬運的居住形式。蒙古包正是在這樣的現實需求中不斷成熟起來,并逐漸成為草原牧民最典型的住居形態之一。
蒙古包并不是簡單的臨時帳幕,而是一個能同時為身體與精神提供雙重庇護的空間:一方面以內聚的中心維系家庭秩序,另一方面又借由天窗、門等與外部草原保持聯系,使居者始終處在與自然相互感知的關系之中。具體來看,傳統蒙古包內部并非空無一物、雜然無序,而是圍繞中央火位形成層層環繞的空間布局,起居、飲食、會客等日常活動由此展開;同時,人們還會通過方位劃分、掛簾遮擋等方式,在單一圓形平面中組織不同活動。正對門的北部位置常被視作較受尊重的方位,用于待客或陳設重要器物,中央火位正北兩側還常設小藏柜。
在長期發展中,蒙古包呈現出由日常家屋到特殊大型帳幕的不同尺度。哈那指蒙古包的可伸縮網格狀木圍墻,是蒙古包主體承重結構之一,今天常見的普通蒙古包,多為4片、5片、6片哈那所圍合,人們圍爐而坐、起臥飲食,都可在數米見方的空間中展開;而連體、四方等特殊類型,則由多頂蒙古包相連,可容納數百人,展現出草原建筑在不同生活場景中的變化。
蒙古包大多呈圓形,并非單純出于審美考慮。一方面,“天似穹廬”的觀念使這種空間形態帶有鮮明的文化意味;另一方面,圓形體量受風面較小,穹頂和斜面有利于減輕雨雪荷載、減少滲漏,也能以較小邊界圍合較大空間。
蒙古包的魅力,還在于其背后所凝結的一整套營造經驗。草原氣候多變,風大、溫差大,生產生活又常伴隨遷徙流動,人們需要的不是一座笨重固定的房屋,而是一種既能迅速搭建又能穩定使用的家屋。蒙古包正是在這樣的長期實踐中逐漸成熟起來的。
從構造上看,蒙古包并不復雜,卻處處體現著生存的智慧。蒙古包由木頭、繩索、氈子三位一體的材料,套腦(天窗)、烏尼(傘股式輻射的椽子)、哈那(網格狀木圍墻)三位一體的架木,幪氈(覆蓋天窗的部分)、頂氈(覆蓋烏尼的部分)、圍氈(覆蓋哈那的部分)三位一體的苫氈,組合而成。哈那圍合成壁,烏尼由四周向中心收攏,套腦居于頂部聯結整體,再配合門、繩索和氈帳,共同形成一個完整的穹頂空間。
在材料與建造方式上,蒙古包體現出草原建筑特有的靈活與節制。它多就地取材,以輕質木材和氈帳構成整體,哈那、烏尼等構件既可拆解又可重組,形成了便于遷徙、利于更新的營建方式。與此同時,蒙古包的空間和圍護也并非固定不變:既可通過調整哈那的開闔與片數適應不同人口和使用需求,又可隨季節調節套腦開合和氈層厚薄,以滿足通風、排煙、采光、保溫和散熱等需要。
蒙古包的裝飾藝術也與構件本身融為一體。無論是門框、門楣、套腦、頂氈邊緣,還是哈那之間的繩帶與木桿,常可見彩繪、刺繡、編織等裝飾。其圖案與紋樣多從山、水、云、花草、飛鳥等自然物象中提煉,也有回紋、萬字紋、連續十字紋等富有吉祥寓意的裝飾符號。色彩上,傳統蒙古包常以白色氈墻為底,輔以紅、黃、藍等鮮明色彩,木構件與繩帶之間又常形成紅藍相間、虛實交織的節奏,使輕巧的骨架體系在室內外都呈現出明快而熱烈的藝術氣質。
(作者單位:內蒙古工業大學建筑學院,本報記者李祉瑤采訪整理)
《 人民日報 》( 2026年05月16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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