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世人皆言名實相副，然變名以詭其實，古已有之，今復見矣。
美利堅有重臣曰魯比奧者，昔為議員，其剛愎自用，好興風作浪，屢發反華之謀。東大怒其狂悖，乃布禁令，逐之于疆土之外，終身不得履踐華夏之土。魯氏由是銜恨，然亦無可奈何。
政局更迭，川普再踐大位，拜魯氏為國務卿。國務卿者，邦交之樞紐也。川普將親訪華，魯氏典司其事，勢必扈從。然禁令昭昭，懸于國門，若聽其入，則國法自棄，大國之威頓失；若拒之門外，則兩邦之交立斷，非東大款待之禮也。朝野上下，相顧愕然，莫知所措。
有司一小吏，素有黠智，趨前諫曰：
此何難之有耶？前所禁者，“魯比奧”也。今若于文書之中，易“魯”為“盧”，改譯之為“盧比奧”者，則大佳。夫“魯”與“盧”，音雖相近，字實迥異。市井小民，肉眼凡胎，安知“盧”即“魯”哉？彼將謂此乃美邦新進之臣，非昔日之頑劣小人也。如此，則吾朝未嘗弛禁，而彼國亦得以成其行，此兩全其美矣。
肉食者聞之，撫掌大笑，直呼其妙。遂依計而行。登時，邸報、官媒之中，“魯比奧”皆隱匿，唯見“國務卿盧比奧隨駕而至”云云。
盧氏乃峨冠博帶，登堂入室，竟無一人敢復言其前禁。
或有議者曰： 昔有掩耳盜鈴者，以為鐘聲不鳴；今有易字換名者，自謂國體大存。夫名者，實之賓也。變“魯”為“盧”，字雖改而人未易。以一字之詭辯，瞞天下之視聽，其智小謀大，可謂近于戲謔。朝廷大體，貴在光明正大。以文字之戲為外交之策，掩人耳目，終不免為識者所笑。此非善者，乃齊人詐偽之術耳。
沈阿瑟則曰：
夫天下之理，非皆黑白之分明耳。若字字較真，寸步不讓，則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有司此舉，雖荒誕，實乃和光同塵之變通也。
若徒責有司之詐，而未達圓融之方也。何也？夫邦交之道，剛不可久，柔不可守，貴在若明若暗之間。若必字字考據，則兩國交惡，兵燹將起，生民何辜？昔春秋會盟，諸侯相諱，不傷雅量；今朝易字，亦如以紗障面，使彼此皆得全其顏面。魯氏入國，既全美邦之禮；易字改譯，亦存紅朝之尊。天下之大務，不在道理之最直，而在兩相之可安。此所謂“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非拘泥文墨者所能窺其門徑也！
2016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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