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汽車像素
AI Agent 時代的入口焦慮。
今年夏天,馬斯克要做一件歷史上從未發生過的事。把一家大模型公司,塞進一家造火箭的公司里,一起上市。
OpenAI 現在最不該做的事,可能就是造手機。但薩姆·奧爾特曼似乎不這么想。
今年一季度,OpenAI 的營收和用戶增長都沒達到預期。對手 Anthropic 靠 Claude Code,搶走了最愿意付錢的那群人。按這個劇本,OpenAI 現在應該收縮、聚焦,先把能賺錢這件事證明一遍,服務于今年底或明年初的 IPO 。
但供應鏈的消息正好相反。它要去挑戰全世界最成熟、最封閉、也是最賺錢的消費電子品類,i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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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爆料,OpenAI 正在加速第一款 AI Agent 手機,最快 2027 年上半年量產,未來兩年目標出貨 3000 萬臺。
它是瘋了嗎?
可能不是。OpenAI 大概已經看清楚一個更危險的問題, ChatGPT 很聰明,但它沒有手。
它能回答你,卻很難替你完成任務。它住在別人的系統里——蘋果的、微軟的、操作系統的、瀏覽器的——所以拿不到真正的權限。
下面想聊的,不是 OpenAI 為什么要造一臺手機。而是這家公司怎么一步步意識到,沒有自己的終端設備,ChatGPT 就無法翻身。
ChatGPT的成功,也是一種路徑依賴
2026 年 4 月,SpaceX 拿到了一項選擇權:可以在今年晚些時候,以最高 600 億美元收購 Cursor。
OpenAI 最早相信的不是手機,不是瀏覽器,也不是某個 App。它相信的是模型——更準確地說,是智能本身。
在它的世界觀里,只要模型足夠強,入口、產品和商業模式,都會被智能推著往前走。
這不是一句空話。2020 年,OpenAI 發布了那篇后來被反復引用的 Scaling Laws 論文,定下一個相對樂觀的信念:模型、數據、算力一起放大,智能就會以可預測的方式提升。
換句話說,最重要的事不是先去搶入口,而是把模型繼續做強。智能足夠強,世界自然會讓路。
這個信仰,在 2022 年 11 月 30 日被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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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 ChatGPT 上線。它沒有酷炫界面,沒有硬件,沒有平臺預裝,只是一個網頁里的輸入框。但它給了普通人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你發一句話,它像人一樣回答你。
震撼之處不只在于 AI 會說話,更在于它幾乎沒有借助任何傳統入口。沒有手機廠商幫它推送,沒有操作系統把它放在顯眼位置,用戶是自己找上它的。
兩個月,月活破億,人類歷史上增長最快的消費級應用。
OpenAI 看起來對了。微軟立刻加深下注,把它的能力嵌進 Copilot、Office 和 Bing;蘋果也在 2024 年 WWDC 上,把 ChatGPT 接進 Apple Intelligence。
這時候,OpenAI 站在了時代中心。最強的模型、最大的用戶、最深的合作。
但問題恰恰從這里開始。
ChatGPT 的成功太耀眼了。耀眼到它很容易讓 OpenAI 相信:模型本身就是入口。它不需要先擁有一臺手機,也不需要先控制一個操作系統——只要智能足夠震撼,用戶會自己找過來。
后來真正的裂縫,也是從這里開始的。
Claude Code 改寫了賺錢規則
第一道裂縫,來自 Anthropic。
2025 年 5 月,它發布了 Claude Code。沒有華麗 demo,也沒有炸場發布會。這個產品只是進入開發者的終端、代碼庫和 Git 工作流,幫工程師把活干完。
上線半年后,Claude Code 的年化收入跑到 10 億美元;不到一年,超過 25 億美元。到 2026 年 4 月,Anthropic 整體年化收入越過 300 億美元。
而同期的 OpenAI,月收入 20 億美元,年化約 240 億。
Anthropic 用比 ChatGPT 少得多的用戶,跑出了更高的收入。這才是 OpenAI 真正該慌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它擊穿了一批最愿意付錢的人。
問題是,OpenAI 為什么慢了一步?
不是因為它看不到 Agent。是 ChatGPT 的成功太耀眼了,耀眼到 OpenAI 沿著原來的慣性繼續往前:做更強的模型,擴大用戶規模,尋找下一個通用入口。
所以這兩年,你能看到 OpenAI 推出過很多 0 到 1 的嘗試——GPT Store、Sora、Operator、Deep Research,都是這種思路下長出來的。它們共同指向一個判斷:只要模型夠強,新產品、新入口、新商業模式會自然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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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Anthropic 選了另一條路。它沒有先做一個覆蓋所有人的超級入口,而是把 Claude Code 釘進開發者工作流里,反復打磨一件事——讓 AI 把活干完。
這就是 OpenAI 慢的地方。它不是沒做新產品,而是沒有第一時間把一個高付費場景,從 1 做到 100。
Sora 就是典型例子。發布時震撼全場,但視頻生成消耗海量算力,用戶留存和商業模式都不夠清楚。后來 OpenAI 關掉 Sora,某種程度上是一次剪枝——它開始意識到,制造一個驚艷的 AI demo,和打穿一個高付費工作流,是兩件事。
模型能力可以制造高光,但商業效率來自持續交付結果。
到這里,OpenAI 終于意識到:Agent 不是一個附加功能,而是下一階段 AI 商業化的核心。ChatGPT 不能只證明自己很聰明,它必須證明自己能替用戶把事情做完。
但當它真的開始接管任務,撞上的不是模型能力的天花板,而是權限的天花板。
9 億用戶,怎么變成錢
OpenAI 當然也在追。2025 年 5 月,它推出 Codex,正面回應 Claude Code。到 2026 年 4 月,Codex 周活做到 300 萬。
但 coding 這一仗,OpenAI 短期內很難贏回來——Anthropic 已經搶先占住 coding Agent 的心智,后來者只能補課。
這也是為什么,OpenAI 開始重新分配資源:把注意力從那些容易制造高光、但難以打穿商業閉環的項目,轉向 Agent、企業市場和更底層的研究。
但它真正要看的,是手里那張更大的牌——9 億周活用戶。
這些人不是程序員,不會為代碼付錢。但他們每個人都有需求:寫郵件、做方案、查資料、訂旅行、買東西、整理文件。
如果 ChatGPT 能從一個"會說話"的入口,變成一個"會辦事"的入口,那才是 OpenAI 真正的商業能力。
想象這樣一個場景:你想買機票,告訴 ChatGPT 時間、預算、偏好,它幫你查航班、比價、看酒店,最后給你一個確認按鈕。
這一刻,攜程的一部分價值就被繞過去了。比價、廣告位、傭金、用戶決策影響力,全部會被重新分配。買保險、還信用卡、交水電費,也都是同樣的邏輯。只要 Agent 能替你完成任務,里面的每一筆交易傭金、每一次廣告影響,OpenAI 都有機會分到一份。
這才是 9 億用戶真正值錢的地方——ChatGPT 不再只回答問題,而是開始接管任務和交易入口。
可一旦 AI 開始辦事,它就不再只是聊天框里的模型。它要知道你在哪,要看見你屏幕上發生了什么,要調用你的文件、日歷、郵件和支付。
問題于是從"模型夠不夠強",變成了"誰有權限"。
而權限,恰恰是 OpenAI 缺的東西。
ChatGPT 住在別人的房子里
OpenAI 最早以為,合作可以解決入口問題。蘋果給它 iPhone,微軟給它 Office、Windows 和企業客戶。在當時看,這是 OpenAI 模型信仰的一次勝利。
但 Agent 時代到來后,問題變了。
在蘋果那里,ChatGPT 是一個被調用的外部專家。它可以回答問題,但不能真正接管屏幕、相機、通知、支付和文件——這些權限蘋果不會交出來。否則 iPhone 的"靈魂"就不再屬于蘋果。
微軟那邊也一樣。過去,OpenAI 負責提供模型,微軟負責把 AI 做進 Office 等入口里。但當 OpenAI 自己開始做 Codex 和企業 Agent,它就走進了微軟的地盤——Agent 天然要進入工作流,要寫代碼、處理文件、替員工完成任務,而這些正是微軟最核心的主權范圍。
所以,OpenAI 和微軟的關系沒有立刻破裂,但邊界已經變了。2026 年 4 月,雙方重新調整協議,微軟的獨家授權變成非獨家,OpenAI 可以在任何云上服務客戶。
這件事的意思很清楚:OpenAI 不想只做微軟體系里的供應商。它要自己面對客戶、自己交付 Agent、自己拿入口。
走到這一步,它和蘋果、微軟的關系變得微妙。因為 Agent 要的不是一個展示位置,而是默認入口、系統權限、和用戶每天第一個接觸到的智能終端。
這些東西,蘋果不會給,微軟也不會給。它們也不能給。
說到底,ChatGPT 很強,但它始終住在別人的房子里——蘋果的房子、微軟的房子、瀏覽器的房子、操作系統的房子。它可以被調用,可以被接入,也可以是一個很好的供應商,但它不能決定自己什么時候出現,也不能決定自己能拿到什么權限。
而手機,是最貼近它資源稟賦的那一個。9 億周活用戶已經愿意把問題交給 ChatGPT——把這層心智遷移到一臺設備上,比從零做一個操作系統、做一個瀏覽器都要短。
它要造的不是再造一臺裝滿 App 的 iPhone,而是一臺 Agent 專用的手機——一個讓 ChatGPT 能看見、能調用、能執行任務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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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 2025 年 5 月,OpenAI 花了約 65 億美元收購 Jony Ive 的硬件公司。這個人是初代 iPhone 的工業設計師,是喬布斯身邊最重要的人之一。OpenAI 找他,不只是為了做一件漂亮硬件,是要重新定義 AI 時代的個人設備。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一家大模型公司,為什么要造手機?
OpenAI 想要的不是一臺手機,是主權。
它要給 ChatGPT 找到一個屬于自己的默認入口。但手機這件事,本質上會把 OpenAI 推向蘋果的對立面。過去,蘋果可以把 ChatGPT 當成一個供應商;如果 OpenAI 真要做 AI 時代的手機,它就不再是供應商,而是蘋果在個人入口上的競爭者。
回頭看這幾年,OpenAI 的故事其實發生了一次反轉。
它曾經相信,只要模型足夠強,世界就會主動圍著智能重新組織。ChatGPT 的爆發,也確實證明過這件事——它沒有硬件、沒有預裝,只靠一個網頁輸入框,就把幾億用戶拉進了 AI 時代。
但 Agent 時代來了之后,OpenAI 發現,自己還缺一件最關鍵的東西:主權。
ChatGPT 的成功是一種勝利,也是一種路徑依賴。它讓 OpenAI 太長時間相信,模型本身就是答案。直到 Claude Code 跑出 25 億美元年化收入,直到蘋果、微軟都不愿意把系統權限交出來——OpenAI 才意識到,模型再強,也要拿到入口、權限和任務。
所以 OpenAI 造手機,真正想造的不是一臺手機,是 ChatGPT 的第一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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