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沒有偷,我沒有偷。"
七歲的小雨站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體抖得厲害。書包里掉出的那塊肉,成了所有人指控她的證據。
"小時偷針長大偷金,不能慣著!""報警吧!""送派出所!"
憤怒的聲音此起彼伏,女孩被嚇得往后退。王建國蹲下身撿起那塊沾了灰塵的肉,看著女孩驚恐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
"孩子,跟叔叔回家坐坐。"他伸出了手。
從那天起,小雨每天都會來肉攤買肉,有時帶兩塊錢,有時只有幾毛錢。王建國從不嫌棄,總是給她切一塊差不多大小的肉。
十三年過去了,當王建國在醫院里收到一個神秘快遞時,他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瘦小的女孩會以什么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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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春天,王建國在東城菜市場的肉攤生意還算不錯。
每天凌晨四點,他就要起床去屠宰場進貨。
回來后把肉按部位分好,擺在案板上,等著早市開門。
妻子李秀芬負責收錢找零,他負責切肉稱重。
那天早上和往常一樣忙碌。張大媽買了二斤排骨,正在挑肥揀瘦。
"王建國,你這排骨怎么這么多肥肉?"
"張大媽,排骨就是這樣,肥瘦相間才香。"
"胡說,我在別家買的排骨肥肉沒這么多。"
王建國正要解釋,突然聽到張大媽的尖叫聲。
"有賊!那個小丫頭偷了你家的肉!"
他抬頭一看,一個小女孩正站在攤位旁邊,手里抱著個破舊的花布書包。
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外套,腳上的鞋子磨得露出了腳趾頭。
"我沒有偷。"
女孩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沒偷?那你書包里裝的是什么?"
張大媽一把奪過書包,當著眾人的面倒扣過來,用力搖了兩下。
一塊瘦肉掉在地上。
圍觀的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真的是小偷啊。"
"這么小就偷東西,長大還了得?"
"現在的孩子怎么這樣?"
女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沒有偷,我沒有偷。"
她一邊哭一邊搖頭,身體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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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看著地上那塊肉,心里很復雜。
那確實是他攤上的肉,從顏色和形狀來看,應該是從里脊肉上切下來的一小塊。
但是看著女孩驚恐的樣子,他怎么也狠不下心來。
"張大媽,你別嚇著孩子。"
"我嚇著她?王建國,你搞清楚,是她偷了你的肉!這種人就該送派出所,讓她爹媽來領人!"
"對,報警吧。"
"小時偷針長大偷金,不能慣著。"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女孩哭得更兇了。
王建國蹲下身,撿起那塊肉。肉上沾了些灰塵,他拍了拍。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抽泣著搖頭,不肯說話。
"別怕,叔叔不會傷害你。你家在哪?"
"我...我沒有偷。"
女孩還在重復這句話。
李秀芬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拉了拉丈夫的衣角。
"建國,要不算了吧。"
"算了?李秀芬你們兩口子都瘋了?這是原則問題!"
張大媽指著女孩,"今天她偷你一塊肉,明天就敢偷別人一只雞!"
"就是,不能縱容!"
"送派出所!"
人群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女孩被嚇壞了,一個勁兒往后退。
王建國站起身,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嚴。
"都別吵了。"
菜市場瞬間安靜下來。
"孩子,跟叔叔回家坐坐。"
他伸出手,女孩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沒敢伸手。
"王建國,你這是干什么?"
"我說了,跟我回家坐坐。"
他轉身對妻子說:"秀芬,你先帶孩子回去,給她倒杯水。我把這邊收拾一下就回去。"
李秀芬點點頭,蹲下身對女孩說:
"孩子,跟阿姨回家,阿姨給你倒糖水喝。"
女孩看看王建國,再看看李秀芬,最后還是跟著李秀芬走了。
"王建國,你這是在縱容犯罪!"
張大媽還在大聲抗議。
"張大媽,您的排骨還要不要?不要我給別人稱了。"
王建國的語氣很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堅定。
張大媽被噎了一下,最后還是拿著排骨走了。
其他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嘴里還在議論著。
王建國繼續賣肉,但心思明顯不在生意上。
他一邊切肉,一邊想著剛才女孩驚恐的眼神。
那個眼神他見過。
十年前,他在部隊的時候,有一次執行任務,看到一個餓了好幾天的小戰士偷吃連隊的饅頭。
那個戰士被發現后,眼神和剛才這個女孩一模一樣。
后來他才知道,那個戰士家里鬧饑荒,已經好幾個月沒收到家里的錢了。
早市結束后,王建國收拾好攤位,匆匆回家。
女孩坐在客廳的小凳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糖水,已經不哭了,但眼睛還是紅腫的。
"建國,你回來了。"
李秀芬迎上來,小聲說:"我問了,孩子叫小雨,今年七歲。她不肯說家里的具體情況,只說媽媽生病了。"
王建國點點頭,走到女孩面前蹲下。
"小雨,糖水好喝嗎?"
女孩點點頭,聲音很小:"好喝。"
"叔叔不是壞人,你別怕。你能告訴叔叔,為什么要拿那塊肉嗎?"
女孩低著頭,不說話。
"是媽媽生病了,想給她燉湯嗎?"
女孩的身體顫了一下,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我...我媽媽生病了,好久沒吃過肉了。我想給她熬點肉湯,讓她快點好起來。"
"那你怎么不買呢?"
"我沒有錢。"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收破爛換了五毛錢,但是買不起一塊肉。"
王建國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小雨,那塊肉叔叔送給你,你拿回去給媽媽熬湯。但是以后不能再這樣拿了,知道嗎?"
女孩抬起頭,眼中有驚喜,也有懷疑。
"叔叔不要錢嗎?"
"不要。"
"真的嗎?"
"真的。"
王建國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拿出兩塊錢遞給女孩。
"這個也給你,買點別的東西給媽媽。"
女孩看著那兩塊錢,眼淚又掉下來了。
"叔叔,我不是壞孩子。"
"叔叔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女孩接過錢,緊緊攥在手心里。
"叔叔,謝謝您。"
"不客氣。小雨,記住叔叔的話,以后不能再這樣拿別人的東西了。如果媽媽需要什么,你來找叔叔,知道嗎?"
女孩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
李秀芬把那塊肉用塑料袋裝好,遞給女孩。
"小雨,回去路上小心。"
"謝謝阿姨。"
女孩拿著肉和錢,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女孩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王建國心里五味雜陳。
"建國,你覺得這樣做對嗎?"
李秀芬問。
"我不知道對不對,但我知道那孩子不是真正的小偷。"
"萬一她明天還來呢?"
"那就再說吧。"
王建國沒有想到,第二天,小雨真的又來了。
第二天早上,王建國剛把肉攤擺好,就看到小雨站在不遠處。
女孩還是昨天那身衣服,但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也洗干凈了。
她站在人群外面,怯怯地看著肉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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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個小偷又來了!"
張大媽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王建國,你看,我昨天就說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周圍買菜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
"小偷還敢來?臉皮真厚!"
"王建國,這回你可得報警了。"
"就是,不能再慣著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女孩的臉變得慘白。她想轉身逃走,但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王建國看著女孩,心里很復雜。他希望女孩不要再來,但看到她站在那里,又忍不住心軟。
"小雨,過來。"
他招招手。
女孩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
"王建國,你還幫她?"
張大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小雨,你今天來買肉嗎?"
王建國沒理張大媽,直接問女孩。
女孩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幾枚硬幣,小心翼翼地放在案板上。
一毛、兩毛、五毛、一毛、一毛。總共一塊錢。
"我想買一小塊肉給媽媽熬湯。"
女孩的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菜市場里,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王建國看著那五枚硬幣,心里涌起一陣暖流。
這孩子沒有再偷,而是光明正大地來買肉。
"一塊錢啊。"
他故意沉思了一下。
"一塊錢可以買這么大一塊。"
他切下一塊雞蛋大小的瘦肉,放在秤上稱了稱。
"正好一塊錢。"
其實那塊肉至少值兩塊錢,但王建國假裝不知道。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
"真的。"
王建國把肉包好遞給女孩。
"叔叔,謝謝您。"
女孩接過肉,眼中有感激,也有羞愧。
"昨天的事...對不起。"
"沒關系,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女孩轉身要走,張大媽突然開口了: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這錢哪來的?不會又是偷的吧?"
女孩的臉刷地紅了。
"不是偷的!是我收瓶子賣的錢!"
"收瓶子?你一個七歲的孩子能收什么瓶子?"
張大媽明顯不信。
這時候,一個蒼白瘦弱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女人大約三十多歲,臉色蠟黃,左腿明顯有問題,走路一跛一跛的。
"小雨!"
女人看到女孩,趕緊走過來。
"媽媽!"
女孩撲向女人,母女倆緊緊抱在一起。
"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女人的聲音很虛弱,但滿含愧疚。
她轉向王建國和周圍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對不起。昨天的事是我沒有教育好孩子。"
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元鈔票,遞給王建國。
"師傅,這是賠償費。小雨拿了您的肉,我們不能白拿。"
王建國看著那張十元鈔票,心情很復雜。
這張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對這對母女來說,可能是她們很久的生活費。
"不用賠償,我們已經說清楚了。"
"不行,該賠的必須賠。"
女人堅持要給錢。
王建國看著女人倔強的眼神,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收這錢,反而會傷害她的自尊。
"那好吧。"
他接過錢,然后切了一大塊肉,包好遞給女人。
"這是找零。"
"師傅,這太多了。"
"不多,正好十塊錢的肉。"
其實那塊肉至少值二十塊錢,但王建國堅持說只值十塊。
女人的眼圈紅了。
"師傅,謝謝您。"
"不客氣。孩子小,不懂事,您別往心里去。"
"小雨確實不懂事。昨天回家后,我已經好好教育她了。以后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女人拉著女孩的手,對著王建國和周圍的人再次鞠躬。
"各位,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看著這對可憐的母女,原本義憤填膺的人們都安靜了下來。
"算了算了,孩子小,不懂事。"
"是啊,知錯能改就行。"
"孩子挺孝順的,知道給媽媽買肉。"
議論的聲音漸漸變得溫和起來。
女人帶著女孩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女孩回頭看了看王建國。
"叔叔,謝謝您。"
王建國沖她笑了笑,揮揮手。
看著母女倆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王建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建國,這母女倆真可憐。"
李秀芬小聲說。
"是啊,挺不容易的。"
"你說那孩子明天還會來嗎?"
"不知道。"
王建國繼續忙著切肉,心里卻在想著剛才女孩回頭時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里有感激,有羞愧,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渴望。
他有預感,這個叫小雨的女孩,還會再來的。
第三天早上,小雨準時出現在肉攤前。
這一次,她沒有站在遠處觀望,而是直接走到攤前。
"叔叔,我想買肉。"
她從口袋里掏出五枚五毛錢的硬幣,整齊地擺在案板上。
"兩塊五毛錢,我想買一塊肉給媽媽熬湯。"
王建國看著那些硬幣,心里暖洋洋的。這孩子真的改了,知道拿錢來買了。
"好,叔叔給你挑一塊好的。"
他切下一塊巴掌大的瘦肉,放在秤上稱了稱。
"正好兩塊五毛錢。"
其實那塊肉至少值五塊錢,但王建國還是說只要兩塊五。
"謝謝叔叔。"
女孩接過肉,眼中滿是歡喜。
從那天開始,小雨幾乎每天都會來買肉。
有時候帶兩塊錢,有時候帶一塊五毛錢,有時候只有五毛錢。
王建國從來沒有嫌棄過她錢少。
不管她拿多少錢,他都會給她切一塊差不多大小的肉。
漸漸地,菜市場里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王建國,你這樣下去不得賠死啊?"
隔壁賣菜的老李忍不住問。
"沒事,賠不了多少。"
"那也是錢啊。一天賠個三五塊,一個月就是一百多。"
"老李,你覺得那孩子可憐嗎?"
"可憐是可憐,但你也不能一直這樣幫下去啊。"
王建國笑了笑,沒有回答。
其實他心里很清楚,這樣下去確實會賠錢。
但是每次看到小雨高興地拿著肉離開的樣子,他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一個月后的一天,下著小雨。
王建國正在收拾攤位,準備回家,看到小雨淋著雨跑過來。
"叔叔,我來買肉。"
"下這么大雨,你怎么還出來?"
"媽媽今天特別想喝肉湯。"
女孩的頭發和衣服都濕透了,但眼神很堅定。
她從口袋里掏錢,但是摸了半天只掏出三毛錢。
"叔叔,我今天只收了三個瓶子,只有三毛錢。"
王建國看著她可憐的樣子,心里一軟。
"三毛錢也夠了。"
他切下一塊肉,包好遞給她。
"叔叔,這肉會不會太大了?三毛錢夠嗎?"
"夠了,正好。"
女孩接過肉,眼中有感激,也有一絲不安。
"叔叔,我欠您的錢,以后我會還的。"
"不用還,這就值三毛錢。"
"不行,我媽媽說了,欠別人的錢一定要還。"
女孩很認真地說。
"叔叔,我會記著的,長大了一定還給您。"
王建國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很感動。
"好,叔叔等著。"
女孩抱著肉,冒著雨跑遠了。
看著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雨中,王建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這個孩子,真的很讓人心疼。
一天,王建國的朋友老趙來菜市場找他。
"建國,晚上一起喝兩杯?"
"行啊,等我收拾完就走。"
正說著,小雨來了。
"叔叔,我來買肉。"
她放下一塊錢,王建國照例給她切了一塊肉。
老趙看著這一幕,等女孩走后忍不住問:
"建國,這是怎么回事?那塊肉至少值三塊錢,你怎么一塊錢就賣了?"
王建國把小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你瘋了?"
老趙瞪大了眼睛。
"開個肉攤天天給別人白送肉,你這不是做生意,是做慈善!"
"沒關系,就是個孩子。"
"孩子怎么了?你又不是她爸,憑什么要養她?"
"老趙,你不了解情況。"
"我不了解什么?我只知道你這樣下去遲早得賠光!"
老趙越說越激動。
"建國,我勸你別傻了。這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你能幫得了幾個?"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老趙,你說得對,我確實幫不了所有人。但是這個孩子,我想幫。"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想幫。"
老趙看著王建國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他。
"算了,你愿意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賠的也不是我的錢。"
王建國笑了笑,繼續收拾攤位。
他知道老趙說得有道理,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跟著心走。
從那以后,菜市場里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王建國和小雨的事。
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善良,有人說他在作秀。
但王建國一概不在乎。
他只知道,每天看到小雨高興地拿著肉離開,他的心里就很踏實。
這種踏實的感覺,比什么都珍貴。
三個月過去了,小雨每天來買肉已經成了菜市場的一道風景。
王建國也養成了習慣,每天準備一塊肉放在角落,等著小雨來拿。
有時候小雨帶足了錢,有時候錢不夠,有時候一分錢都沒有。但不管什么情況,王建國都會給她一塊肉。
"叔叔,我今天收了五個瓶子。"
小雨高興地放下一塊五毛錢。
"這么多啊,小雨真能干。"
"嗯,我昨天找了一個新地方,那里瓶子特別多。"
王建國給她切了一塊肉。
"小雨,你媽媽的病怎么樣了?"
"好一些了,醫生說再吃一段時間藥就能好。"
"那就好。"
"叔叔,都是您給我的肉,我媽媽才能好得這么快。"
女孩認真地說。
"我媽媽說,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王建國摸了摸女孩的頭。
"不是大恩人,叔叔只是希望你媽媽快點好起來。"
"叔叔,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好,叔叔等著。"
女孩拿著肉,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王建國心里也很開心。
一年后,一件事情改變了一切。
那天早上,王建國正在切肉,菜市場的管理員老張走過來。
"建國,有個消息告訴你。"
"什么消息?"
"菜市場要搬遷了。"
王建國停下手中的工作。
"搬到哪里?"
"新開發區,離這里有十多公里。"
"什么時候搬?"
"下個月。而且新菜市場的攤位費要漲價,一個月要八百塊。"
王建國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攤位費是三百塊,漲到八百塊,壓力會很大。
"建國,你打算怎么辦?"
"我還沒想好。"
其實王建國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新菜市場離這里太遠,小雨肯定找不到。
而且攤位費漲得這么厲害,很多老顧客也不一定會跟過去。
但如果不搬,就沒有地方做生意了。
回家后,王建國把這件事告訴了妻子。
"建國,你覺得應該怎么辦?"
"我想搬過去試試。"
"那小雨怎么辦?"
這是王建國最擔心的問題。
"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告訴她新地址。"
第二天,小雨照常來買肉。
"叔叔,我今天帶了兩塊錢。"
"小雨,叔叔要告訴你一件事。"
王建國蹲下身,看著女孩的眼睛。
"菜市場要搬到新地方去了。"
"搬到哪里?"
"很遠很遠的地方。"
女孩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那我以后還能來買肉嗎?"
"可能不太方便。新地方離你家很遠。"
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叔叔,您什么時候搬?"
"下個月。"
"那我這個月多來幾次,多買一些肉。"
"好。"
王建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從那天開始,小雨幾乎每天都來買肉,有時候一天來兩次。
"叔叔,我想多買一些肉,存在家里。"
"小雨,肉放不了太久的。"
"那我每天多買一點。"
女孩很認真地說。
王建國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心里很難受。
"小雨,叔叔給你寫個地址,如果你想買肉了,可以去新地方找叔叔。"
"好的。"
女孩點頭,但眼中有擔憂。
她知道新地方一定很遠,媽媽的腿腳不好,她自己又小,很難過去。
搬遷的前一天,小雨帶著媽媽一起來了。
"師傅,聽小雨說您要搬走了?"
"是的,菜市場統一搬遷。"
"師傅,謝謝您這一年來對我們的幫助。"
女孩的媽媽深深鞠了一躬。
"沒有您,我們母女倆不知道怎么度過這段難關。"
"不客氣,應該的。"
王建國給她們切了一大塊肉,包得嚴嚴實實。
"這是送給你們的,謝謝你們這一年來的支持。"
"師傅,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一點心意。"
女孩的媽媽接過肉,眼圈紅了。
"師傅,您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小雨,記住叔叔給你寫的地址,有時間就去找叔叔。"
"我記住了。"
女孩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叔叔,我會想您的。"
"叔叔也會想你的。"
母女倆離開后,王建國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菜市場正式搬遷。
新的菜市場確實很大很漂亮,設施也很先進。但王建國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他每天都會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期待著小雨的身影。
但是一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小雨始終沒有出現。
王建國知道,她可能真的來不了了。
新菜市場的生意比王建國想象的要好。
地方大,環境好,顧客也多。
一個月下來,除了房租漲了,收入反而比以前高了不少。
"建國,你看,這新地方多好。"
李秀芬很開心。
"顧客多,環境好,咱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了。"
"是不錯。"
王建國點頭,但心里總覺得缺點什么。
"你怎么看起來不太高興?"
"沒有,我挺好的。"
其實王建國心里一直惦記著小雨。
她現在怎么樣了?媽媽的病好了嗎?還在收瓶子嗎?
有時候他會想,也許自己不應該搬過來。
也許應該在原來的地方找個角落繼續賣肉,這樣小雨就能繼續來買肉了。
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樣想是不現實的。
老菜市場已經拆除了,想留也留不下來。
"建國,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小女孩?"
李秀芬看出了他的心思。
"有一點。"
"那你去找找她,看看她現在怎么樣了。"
"我也想過,但是不知道她家的具體地址。"
"那就算了,也許她現在過得很好。"
"希望如此。"
為了找到小雨,王建國托老菜市場的朋友幫忙打聽。
"建國啊,我幫你問了,沒人知道那個小女孩的家在哪里。"
"那她媽媽呢?有人認識她媽媽嗎?"
"也不認識。她們好像不是本地人,可能是從外地來的。"
王建國很失望,但也沒有辦法。
三個月后,王建國基本適應了新環境。生意穩定了,收入也提高了。
"建國,我覺得咱們應該考慮要個孩子了。"
李秀芬說。
他們結婚三年了,一直沒有孩子。
"行啊,我也想要個孩子。"
"那咱們就努力吧。"
半年后,李秀芬懷孕了。
王建國高興壞了,整天圍著妻子轉,生怕她有什么閃失。
"建國,你別這么緊張,我又不是瓷娃娃。"
"我這是關心你。"
"我知道,但是你也別太夸張了。"
九個月后,他們的兒子出生了。
王建國抱著兒子,眼淚都出來了。
"秀芬,你看,他長得多像我。"
"像你什么啊,明明像我。"
"不對,眼睛像我,鼻子也像我。"
兩口子為了孩子長得像誰爭論了半天,最后都笑了。
有了孩子以后,王建國的生活重心完全轉移了。
每天除了賣肉,就是回家帶孩子。
小雨的事情漸漸被淡忘了。
偶爾想起來,王建國會有些內疚。他覺得自己好像背叛了什么。
但是生活就是這樣,總是在前進,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一晃眼,十二年過去了。
王建國的兒子已經上小學了,聰明可愛,成績也不錯。
肉攤的生意也越來越好。王建國用攢的錢買了一輛小貨車,還在市里買了一套房子。
"建國,你看咱們現在多好。有房有車有孩子,生活越來越幸福了。"
"是啊,知足常樂。"
但是王建國心里清楚,如果沒有當年搬到新菜市場,就不會有今天的好生活。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應該感謝當年的搬遷。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回老家?"
兒子問。
"過兩年吧,等你上初中的時候。"
"為什么要回老家?"
"因為老家的教育更好,而且我們在那里還有房子。"
其實王建國一直想回老家發展。那里的生活成本低,競爭也沒有這么激烈。
"那我們現在的房子怎么辦?"
"賣掉。"
"賣掉多可惜啊。"
"沒關系,在老家我們可以買個更大的。"
就在王建國計劃著回老家的時候,命運給了他一個沉重的打擊。
2008年春天,王建國一家正準備回老家定居。
房子已經找好了,兒子的學校也聯系了。
就等著把這邊的房子賣掉,就可以搬回去了。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搬家?"
七歲的兒子王小寶很興奮。
"快了,等房子賣掉就搬。"
"我可以帶玩具嗎?"
"當然可以,想帶什么都可以。"
一家三口都很期待新的生活。
但是就在這時候,小寶突然生病了。
開始只是發燒,王建國以為是普通感冒,帶他去診所看了看。
"沒什么大問題,吃點藥就好了。"
醫生開了些退燒藥和消炎藥。
但是小寶吃了藥,燒一直不退。而且開始出現頭疼、惡心的癥狀。
"建國,小寶這病不對勁。"
李秀芬很擔心。
"要不咱們去大醫院看看?"
"好,我們去省醫院。"
到了省醫院,醫生給小寶做了全面檢查。
驗血、拍片子、做CT,一系列檢查下來,醫生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醫生,我兒子怎么樣?"
王建國問。
"你們先等等,我們需要再做一些檢查。"
又是一天的等待。
第二天,醫生叫王建國和李秀芬去辦公室。
"小寶的情況比較復雜。"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
"初步診斷是急性白血病。"
王建國感覺天塌了。
"白血病?醫生,您是不是弄錯了?"
"我們又核實了一遍,應該不會錯。"
"那...那能治嗎?"
"可以治,但是需要骨髓移植。"
"骨髓移植?"
"對,而且要找到合適的骨髓很難。"
醫生解釋著治療方案,王建國卻什么都聽不進去。
他的腦子里只有四個字:急性白血病。
"醫生,大概需要多少錢?"
李秀芬問。
"保守估計要五十萬。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骨髓,可能更多。"
五十萬,對王建國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他這些年攢的錢,加上房子,一共也就三十萬。
"醫生,我們先住院,錢的事我想辦法。"
"好的,我們先給孩子用藥,控制病情發展。"
小寶住院了,王建國和李秀芬輪流陪護。
看著兒子瘦弱的樣子,王建國心如刀絞。
"爸爸,我是不是得了很嚴重的病?"
小寶雖然只有七歲,但很懂事。
"沒有,就是需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
"那我還能和小朋友一起玩嗎?"
"能,等病好了就能玩了。"
王建國強忍著淚水,裝出輕松的樣子。
為了給兒子治病,王建國賣掉了房子,又借了很多錢。
但是最大的問題還是找不到合適的骨髓。
醫生給小寶和夫妻倆都做了配型檢查,結果都不匹配。
"醫生,還有別的辦法嗎?"
"只能在骨髓庫里找,但是找到合適骨髓的概率很小。"
"多小?"
"幾萬分之一。"
王建國絕望了。
他開始到處托人,想盡一切辦法尋找骨髓來源。
但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三個月過去了,始終沒有消息。
小寶的病情也在惡化。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有一天,小寶突然問。
"胡說什么,你不會死的。"
"可是我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了。"
王建國抱著兒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寶,爸爸一定會救你的,一定會。"
但是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骨髓,兒子真的可能就不行了。
2008年10月的一個下午,王建國正在醫院陪著小寶。
小寶已經住院五個月了,病情時好時壞。最近幾天又開始發燒,人也越來越瘦。
"建國,你去樓下買點水果,我在這里看著小寶。"
李秀芬說。
"好。"
王建國剛走到醫院大門口,就有快遞員喊他。
"王建國,王建國!"
"我就是王建國。"
"你的快遞。"
快遞員遞給他一個小包裹,很輕,像是裝文件的。
王建國看了看寄件人,沒有姓名,只有一個地址。那個地址他不認識。
"誰會給我寄快遞?"
他一邊想一邊往醫院里走。
回到病房,李秀芬看到他手里的包裹。
"什么東西?"
"不知道,快遞。"
"快拆開看看,說不定是好消息。"
這段時間王建國聯系了很多人,托了很多關系,都在幫忙尋找骨髓來源。
李秀芬希望這個快遞是好消息。
王建國拆開包裹,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很簡單,白色的,上面只寫著"王叔叔親啟"幾個字。
字跡很秀氣,明顯是女孩子寫的。
"誰寫的信?"
李秀芬問。
"不知道。"
王建國打開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紙。
信紙也很簡單,就是普通的稿紙。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