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7年的冬天,巨鹿城外漳河兩岸一片死寂。秦軍營壘連成一片,甲盾成林,圍困著苦守待援的趙軍。二十多萬諸侯聯軍遠遠扎在后方,旗幟不少,卻幾乎沒人敢輕舉妄動。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來自江東的年輕將領突然下令:沉船、砸鍋、折屋,三日糧草在身,向前只有一條路——要么破秦,要么全軍戰死。
有意思的是,就是從這一刻起,項羽的名字不再只是楚國貴族后裔,而是實實在在壓在所有諸侯頭上的那塊巨石。后來各路諸侯跪在他營門之外,自稱臣子,靠的并不是什么“楚懷王的命令”,而是巨鹿戰場上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和絕對的戰場掌控力。
那么,被后世稱為“西楚霸王”的項羽,到底厲害到什么程度?他的個人武力、戰場指揮、政治判斷,又是怎樣交織在一起,把他推上巔峰,又拖向烏江?
下面順著時間和戰局,一點點看清這個人的“能”和“不能”。
一、亂世將門出身:不是書房里練出來的將才
項羽出生在公元前232年前后,按當時楚人計算,大概二十出頭就已經提兵上陣。他出生的項氏家族,本身就是楚國抗秦名將世家。祖父項燕是楚軍主力統帥之一,在公元前223年秦軍大舉攻楚的戰役中力戰而死,楚國最后被滅,項氏也從“國之支柱”,一下子成了亡國將門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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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背景很關鍵。戰國末期,秦楚之間早就不止一次交鋒,項家的男丁幾乎都是在戰陣上長大的。等到項羽還小的時候,楚國已經亡了,家族中真正懂兵的長輩實際上只剩下叔父項梁。項梁既要躲避秦的追殺,又要暗中聯絡舊部,心里清楚,家族以后的希望,只能壓在這個侄子身上。
史書里記載,項梁很早就教他讀書、練劍、學兵法。結果項羽字認不全,劍術也練不精,常常半途扔下不練。有人若照普通眼光看,恐怕得搖頭,說這就是個不安分的貴族少年。但從后來的戰法來看,他是真對那些條條框框提不起興趣,更傾向于從實戰里悟。
項梁看著他,既頭疼,又看出點門道。這個侄子天生力氣大,膽子也大,對陣法、行軍這種東西,聽一遍就能記住大概,更多喜歡拿兵器去跟人對練、比力氣。楚人身長八尺在當時算得上高大,關于他“能扛鼎”的傳說雖有夸張的成分,卻間接說明一點——體格和勇力在當時就是一塊活招牌。亂世當中,敢沖在最前面的年輕武將,很容易成為一支隊伍的旗幟。
不得不說,項羽早年這種“不肯老老實實坐在書案前”的性格,為他日后那種偏重實戰的指揮風格,打下了明顯的底色。很多看起來很“冒險”的決策,其實是建立在他對戰場力量、士氣、地形的直接感知之上,而不是翻兵書翻出來的章法。
公元前221年,秦統一六國,短暫的大一統在紙面上建立起來。可在楚地人的記憶里,項燕戰死、楚國滅亡的仇還沒消。到了公元前209年,陳勝、吳廣大澤鄉起義,烽火一燃,沉寂多年的楚人積怨一下被點著了。項梁抓住機會,在會稽一帶起兵,迅速占領會稽、東陽等地,把旗號打成“復楚”。帶在身邊、最倚重的,就是這個二十出頭的侄子項羽。
二、安陽“奪帥”和破釜沉舟:臨陣決斷有多狠
項梁起兵后,勢力膨脹得很快,但在公元前208年定陶之戰中戰死,這對楚軍是沉重一擊。楚懷王重新安排軍權,任命宋義為上將軍,項羽為次將,北上救趙,對抗在巨鹿一線作戰的秦軍主力。
問題出在宋義身上。公元前207年,楚軍行軍到安陽一帶,宋義按兵不動,長期駐扎,傳聞他一邊和齊國私下往來,一邊對北方危急的趙軍采取觀望態度。戰局拖下去,對秦有利,對趙極為不利,對楚軍士氣也是巨大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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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有許多細節歷來說法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