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講堂之古詩詞誦讀與賞析（77）——王之渙《涼州詞》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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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

【涼州詞（其一）】

唐·王之渙

黃河遠上白云間，

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

春風不度玉門關。

作者王之渙（688-742），字季凌，祖籍晉陽（今山西太原），其高祖遷至絳（今山西絳縣）。自小聰穎過人，以門蔭入仕，授冀州衡水（今河北衡水）縣主簿，后遭人誣陷而罷官，到處漫游訪友。天寶元年（742），補文安縣尉，清白處世，理政公平。卒于任上，時年五十五歲。講究義氣，豪放不羈，常擊劍悲歌。精于文章，尤善五言詩，其詩多被當時樂工制曲歌唱。傳世之作僅六首詩，代表作有《登鸛雀樓》《涼州詞》（二首）等。

《涼州詞》是盛唐時流行的一種曲調名。《涼州詞》（二首）當作于王之渙辭官居家的十五年期間，即唐玄宗開元十五年至二十九年（727-741）間。

詩中第一句“黃河遠上白云間”，寫極目西望，溯源而上，迤邐而行的黃河，在遼闊的高原上綿延遠方，源頭竟似飛入了白云深處。此詩句各版本皆作“黃河遠上”，惟計有功《唐詩紀事》作“黃沙直上”。此處選“黃河遠上”，因詩人寫詩，多為意中所思，未必為目中所見。“黃河遠上白云間”，詩人的觀察角度正與李白寫“黃河之水天上來”的視角相反，李白的描繪方向是從遠及近、由源頭開始渲染黃河一瀉萬里、雄偉磅礴的氣勢，而詩人此處的視線則由近至遠、從下游眺望上游，最后把黃河的源頭定格在云端的神奇畫面。此句靈思閃爍，氣象萬千，讓人驚艷，所以為千古奇句。

第二句“一片孤城萬仞山”，寫天際萬仞高山的宏大背景中，玉門關城堡孤獨地聳峙在戍邊，遠看薄薄的一片顯得孤峭冷寂。“仞”，為古代的長度單位，相當于周制八尺，漢制七尺。連接上句，鋪開了祖國山川巍峨雄闊的畫卷，勾勒出國防重鎮的險要地勢，為其后描畫戍守者的形象做了環境鋪墊。“一片孤城”“萬仞山”兩個意象，益顯西北風光廣漠蒼莽，邊塞孤危荒涼，暗示了戍守士卒艱苦的境遇。

后兩句“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說何必用羌笛吹奏《折楊柳》那哀愁的曲調去埋怨春光遲遲不來呢，玉門關這一帶本就是春風吹不到的啊！此處的“楊柳”，指《折楊柳》曲，而折柳贈別的風俗于唐時最盛。“楊柳”的意象聯系著離恨，故若聽到《折楊柳》的笛曲也會勾起離愁別緒。可是邊遠關外，春風不度，如何折柳？若看“怨楊柳”，可見戍邊征人心懷悲苦無處訴，此“怨”字尤妙，巧借《折楊柳》曲調的象征，表達了對離別的怨恨，對“春風不度”的怨恨，在豐富的聯想中增加了情感強度和詩意張力。但“何須怨”三字，卻有截然不同的境界。這體現了邊防將士在鄉愁泛濫時的自我寬解，因為想到戍守邊疆、保衛國家的神圣職責，便從各種艱苦的環境和悲郁的心態中超脫出來，顯示出一種大我的犧牲精神。

“玉門關”，始置于漢武帝開辟西域通道、設置河西四郡時，因西域輸入玉石取道于此而得名，為漢代時重要的軍事關隘和通往西域的要道，其故址在今甘肅敦煌西北小方盤城；六朝時玉門關東移至今安西雙塔堡附近。據《后漢書·班超傳》記載，班超因久在絕域，年老思鄉，希望回到漢土，便上書皇帝求歸：“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門關。”可見邊地苦寒，生還回鄉者無幾。李白在《關山月》一詩中寫道：“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王翰在一首同題詩《涼州詞》中也有“古來征戰幾人回”的結論。年輕的戍邊士卒們離鄉別井，到千萬里外荒寒的邊塞駐守、征戰，不僅生活孤苦，日夜思念妻兒，但鄉音渺茫，歸期無望，其凄苦、絕望之情可以想見。“春風不度”，連春風都不能到達，關外之苦不用細說，而其苦自見。也有學者認為，此處的“春風”喻指皇恩，托言春風不度，實是含蓄地說出皇帝不關心邊遠的士兵，藉以抒發塞外士卒的悲苦與怨情。

全詩句奇意奇，神韻骨力，俱臻絕頂，雖要刻畫戍邊征人不得還鄉的悲怨境遇，格調卻又蒼莽壯烈，絲毫沒有頹喪消沉之色，展現出盛唐時代廣闊慷慨的風神。此詩自唐代傳誦至今，甚至被譽為七絕的“壓卷”之作。

撰稿：馮傾城

誦讀賞析：王斑

【欄目介紹】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在長期歷史演進中形成的寶貴精神財富。唐詩是中華民族珍貴的文化遺產之一，是中華文化寶庫中的一顆明珠，同時也對世界上許多國家的文化發展產生了很大影響，對于后人研究唐代的政治、民情、風俗、文化等都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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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中國宋慶齡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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