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歷史上怎么就有這么奇怪的事?
一個剛登基就被滿朝文武喊“太宗再世”的皇帝,抱著重振大唐的誓言上臺,折騰了二十六年,最后反倒把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帝國,挖得坑更深了,給后來的覆滅埋了最大的一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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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79年,大唐已經走了150多年,安史之亂的硝煙早就散了,可留下的爛攤子沒人接得住:藩鎮不聽中央招呼,國庫里連打仗的錢都拿不出來,百姓逃的逃死的死,連長安街上都能見到餓死的流民。
這一年,38歲的李適接過了皇位,就是唐德宗。
誰都沒想到,這個開局滿滿的好皇帝,會把大唐帶成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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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適生在742年,正好是開元盛世的尾巴,小時候本來該當一輩子太平親王,可14歲那年,安史之亂打來了,潼關失守,長安破了,他跟著祖父唐玄宗往蜀地跑,一路走過來,看見路邊全是逃荒的百姓,尸首都沒人埋,到了馬嵬驛,他就站在禁軍身后,親眼看著將軍們逼著唐玄宗賜死楊貴妃,白綾勒下去的時候,整個驛館連喘氣的聲音都沒有。
這些事刻在他骨頭里,他見過大唐最繁華的樣子,也見過最慘的樣子,早早懂了皇權有多脆弱,也早早埋下了猜忌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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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9年一登基,李適就來了一頓猛操作,看得滿朝文武直呼英明。他早就看不慣宦官專權,上臺直接下死命令:宦官不許碰政務,敢越線直接治罪,把權力全收回到朝臣手里。
之前專權十幾年貪得沒邊的宰相元載,直接被他賜死抄家,抄出來的時候,滿屋子金銀堆得下不去腳,光胡椒就有八百石,換算到今天就是足足五十多噸,這事一出來,滿朝貪官嚇得連禮都不敢收,政風一下子就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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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李適還推了兩個影響深遠的改革,經濟上讓楊炎搞兩稅法,把之前亂七八糟的稅都理順了,當年就給朝廷多收了三百多萬貫,直接補上了一大塊財政窟窿;生活上他直接下詔,各地不用給宮里進貢奇珍異寶,宮里養的伶人宮女放了一大批,連打獵抓的珍禽異獸都放歸山林了。
那時候,誰不說李適是百年難遇的明君?誰不盼著大唐再回貞觀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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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都沒料到,僅僅四年之后,一場兵變就徹底改變了一切。
781年,李適剛硬氣地平了山南東道節度使梁崇義的叛亂,削藩勢頭正盛,三年后,涇原鎮的五千士兵奉命去中原平叛,一路走到長安,天寒地凍的,就等著朝廷給點糧餉好上路,結果朝廷只給了些粗糧爛菜,連個賞錢都沒有。
士兵們火了,直接拿刀砍了領隊,轉頭就攻進了長安城。
李適跑了。
叛軍追著打到了奉天,把奉天城圍了一個多月,城里糧盡,差點就被攻破了。
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涇原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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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兵變,直接把李適的皇帝尊嚴碾得稀碎,也把他之前的三觀徹底打碎了。
他再一次嘗到了童年逃難的滋味,更讓他寒心的是,他平日信任有加、把禁軍兵權交出去的統領,亂起來的時候連影子都找不到,反倒是他之前一直打壓疏遠的宦官竇文場、霍仙鳴,拼著命湊了一百多個人,死死護著他逃出長安,一路吃野菜喝涼水,從來沒說過要走。
你說換做是你,你會怎么想?
滿朝文武,頂得住事的居然是被你看不起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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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長安之后,李適整個人都變了。
他不再信文臣,不再信武將,只信陪他逃難的宦官。
他直接把大唐最核心的兵權,神策軍的指揮權,交給了竇文場和霍仙鳴,796年正式設立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全由宦官擔任,從這時候起,唐朝宦官掌兵成了定例,誰都改不了了。
而那些在平叛里救了他命的名將,李晟、渾瑊,一個賽一個的功勞,李適反倒怕他們兵權太大,沒多久就明升暗降收了兵權,說白了就是怕他們造反。
這種做法一出來,天下將士的心都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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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上他也錯得離譜,一開始用楊炎,楊炎能搞兩稅法,確實有本事,可就是心胸狹窄,在朝廷里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李適猜疑心一起來,直接賜死了楊炎,好好的兩稅法改革直接中途夭折。
接替楊炎的盧杞,是唐朝出了名的奸臣,就會順著李適的心意拍馬屁,結黨營私橫征暴斂,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
有個叫陸贄的忠臣,直言不諱跟李適說,盧杞這么刮百姓,全天下的怨氣都撒在你皇帝身上了,結果呢?
李適直接把陸贄貶到了窮鄉僻壤,一輩子都沒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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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奉天之難,李適就認一個理:手里有錢有兵才安穩,他開始逼著各地官員給他上貢,甚至直接派宦官到地方去搶,地方官為了討好他,只能加倍盤剝百姓,后來還搞出了個叫“宮市”的弊政,名義上是宮里買東西,實際上就是宦官帶著人上街強買強賣,給你幾個銅板就把貨拉走,敢反抗直接打一頓扔出去,長安的小販一看見穿黃衣服的宮使來了,直接關門上板躲家里,連生意都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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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藩鎮的問題上,李適更是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
剛上臺的時候他鐵了心要削藩,要把權力收回來,梁崇義造反說平就平了,多硬氣,可涇原兵變之后,他直接慫了,對藩鎮的跋扈割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要世襲我就給你批準,你要擴兵我就當沒看見,各地節度使一看皇帝都軟了,越發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中央的權威掉得一地,藩鎮勢力徹底成了脫韁的野馬,再也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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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說最致命的,還是宦官專權這個釘子。
到了李適晚年,宦官勢力已經大到能改圣旨、干預朝政了,李適非但不管,還覺得宦官是自己人,靠著他們能管住文武百官。
可他不知道,這個隱患一旦長起來,就連大唐的皇帝都擋不住。
他死之后,宦官勢力越來越大,居然能直接廢立皇帝,后來唐朝先后有兩個皇帝直接死在了宦官手里。
安史之亂都沒滅掉大唐,最后大唐一半的衰敗,就是毀在宦官手里,而這個禍根,就是李適親手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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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5年,李適在長安會寧殿病逝,享年六十四歲,他留給兒子唐順宗李誦的,是一個宦官掌兵、藩鎮割據、民怨沸騰的爛攤子。
李誦剛上臺想改革,才八個月就被宦官逼著退了位,沒多久就死了,大唐從此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一步步走向了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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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李適真的是一開始就是昏君嗎?
其實不是,他早年吃過苦,見過亂,一開始也真的想當好這個皇帝,可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全感,遇到事之后的猜忌,讓他一步步走偏,信錯了人,做錯了決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本來安史之亂之后大唐還有續命中興的機會,結果被他這么一折騰,機會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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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經滿懷希望的明君,怎么就變成了拖垮帝國的君主?
這個問題,直到今天,其實都值得我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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