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在唱什么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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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浙江宣傳）

最近，一部講秦腔的年代劇《主角》在央視首播爆火后，收視率一路攀升，引發大家討論。短劇大行其道的當下，現實主義題材的《主角》，憑什么把觀眾拉回電視機前？

該劇改編自小說《主角》，以秦腔名伶憶秦娥的半生浮沉為主線，講她從放羊娃成長為秦腔名伶的故事，展現這門古老藝術在時代變遷中的浮沉與重生。雖然是黃土高坡上的文學敘事，但劇集弱化了文化說教，增強了故事感染，讓觀眾先愛上人物，再認識秦腔。

有劇評人說，《主角》讓一個“看上去只屬于某個地方、某個年紀、某群人”的文化題材，變成了“所有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故事。今天，我們不妨通過《主角》中出圈的五句話來照見自己，聊聊如何成為人生的“主角”。

電視劇《主角》海報 圖源：“文藝報1949”微信公眾號

一、“演戲的最高境界，不是演給人看，是演給蒼天看”

和《猴娃》《青衣》《霸王別姬》等講傳統戲曲的影視作品一樣，《主角》中的主角人物成長，也伴隨著對藝術的深入理解。“演戲的最高境界，不是演給人看，是演給蒼天看”，這是憶秦娥的師父茍存忠對徒弟道出的肺腑之言，也是其對秦腔表演的見解。

作為一名戲曲演員，面對觀眾的來去匆匆、名利的種種誘惑，唯有保持對藝術的虔誠，方得戲臺的長遠。憶秦娥雖是放羊娃出身，但她在接觸秦腔的過程中，堅信“戲比天大，人比戲輕”。對她來說，唱秦腔不是謀生的工作，而是一種藝術信仰，在潛心研磨唱腔身段中，日子便始終有盼頭。

要達到這種境界，光有一顆初心還不夠，必須有對演戲的專業認知。茍存忠告訴憶秦娥，人物的感情不對，耍得再好都是雜技，不是戲。比如演白娘子，耍水袖，要順著情緒的變化展開動作；耍寶劍，真正的鋒芒不在劍身而在人的氣韻。真正的角兒得讀懂角色的悲歡，融入真情實感，觀眾才能動容。

劇中的憶秦娥正是老一輩戲曲人的縮影。他們對演戲有著敬畏之心，一輩子守一件事，帶著真摯情感去打磨戲里的一招一式，讓傳統戲曲不被時代遺忘，風骨綿延不息。

二、“這些細節地方的輕微差異，才決定了最終誰成為了角兒”

成為主角，僅僅靠天賦，怕是撐不住場的。憶秦娥之所以能成角兒，在于她的“乖、笨、實”。當演出機會到來時，她總能穩穩抓住，背后顯然是日復一日的努力。后來到了省劇團，憶秦娥一下從縣劇團的香餑餑，變成了邊緣人。但她不覺失落，每天照常練習基本功，沉浸在自己的秦腔世界里。

我們常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古存孝曾對憶秦娥說，那些成了的演員，他們的唱腔、功夫都不差，就是這些細節地方的輕微差異，才決定了最終誰成為了角兒。對于戲曲人來說，不成熟的技巧絕不示人，這是對觀眾的尊重，也是從藝的底線。憶秦娥也始終記著前輩們經常說的：唱戲，看的就是那點無人能及的竅道，無論唱念做打，都是這樣。

對主角來說，演一大本戲，更是容不得半點差錯，化了妝、扮了角，便渾身都是規矩，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有分寸。這種穩扎穩打的控制能力就是舞臺上真正的功力，它不是主角們天生擁有的，靠的是在每一個尋常日子里，把每句唱腔、每個動作練到極致，方能在臺上游刃有余、沉穩出彩。

我們干事創業亦如登臺唱戲，能闖出一番名堂，甚至做到無人能及地步的，一定是吃了旁人難以想象的苦。只有練就他人難以企及的功底，才能把每一步路都走得穩穩當當，把每個細節都做得無懈可擊。

電視劇《主角》劇照 圖源：“CCTV電視劇”微信公眾號

三、“誰看得起你，看不起你，都不重要，你得讓自個兒看得起你自個兒”

憶秦娥這一角色，之所以能“抓住”觀眾，固然因其跌宕起伏的傳奇底色，但更多的，恰恰因為她是一個普通人。出身卑微、遇人不淑、事業起伏……生活中的無奈她都熬住了，就算跌落谷底也不輕言放棄。

可見普通人要到主角之位，就得自信，不怕置身烈火淬煉，困苦要受，折磨也要扛。《主角》原著中有一句非常火的話：“主角就是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的那個人。”就如花彩香對憶秦娥說的那句“唱戲是要忍的，忍身上的疼，忍心里的苦……誰看得起你，看不起你，都不重要，你得讓自個兒看得起你自個兒”，這也更加堅定了憶秦娥學戲的決心和勇氣。

在戲曲圈，老藝人有種共識：不苦不累不成角兒，不傷不悲不成角兒，不患不難不成角兒，不煎不熬不成角兒，不屈不辱不成角兒，不容不忍不成角兒。戲曲人要成角，就要自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特別能吃苦，特別能經得住事，能熬過自己的難關。

對憶秦娥而言，一路學戲，她把遇到的難處、遭受的委屈，都當成自我蛻變的必修課。現實中也只有這樣，人生的舞臺才可以延伸放大。

四、“易青娥命好，她馬上要唱主角了”“她應得的”

憶秦娥在成角的路上，總是伴隨著非議，尤其成名后，流言蜚語更是不斷，甚至還被自己劇團里的人背后中傷。有人嫉妒她能唱主角，是老天爺賞飯吃，有人說她對待唱戲的機會太任性。

劇中，楚嘉禾和封瀟瀟有一次關于憶秦娥的對話。楚嘉禾說憶秦娥唱主角是命好，封瀟瀟卻說這是“她應得的”。能成主角，當然不能簡單歸結為命好。可成了主角，就得承受贊美和詆毀。面對非議，憶秦娥一開始也是憤怒、不解，但后來她明白了，不必試圖讓所有人喜歡你，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最正確的回應。

贊譽與詆毀本就是成就的一體兩面。憶秦娥的困境，是所有追光者的必經之路：站得越高，越被聚焦，非議便如影隨形。《荀子》云“不誘于譽，不恐于誹”。現實中，我們不要為贊譽誘惑，也不必因誹謗而恐懼，只要本本分分，遵循道義行事，便不會被外物所動搖。

網絡時代，一些人一夜走紅，但也遭受著蜚短流長，如何處之？劇中的憶秦娥給出了答案。她做事執著、認死理，所以總能屏蔽外界的誘惑，專注于舞臺。哪怕一路唱到了北京，成了當之無愧的“秦腔小皇后”，她也當是尋常，不卑不亢。

有位企業家曾說，“贊聲與罵聲，都不要在意，而要在乎自己能不能做好”。所以，不管是受萬眾追捧，還是一直寂寂無名，只要把自己做好，就不會有問題。

圖源：“央視一套”微信公眾號

五、“再苦再累，都堅持下去”

在劇團，誰不想排戲、演戲，要是有當主角的機會，定是削尖腦袋往里鉆，哪里顧得上跌打損傷，苦累煎熬。《主角》中的米蘭、花彩香等，都在尋求展示的機會，尤其像楚嘉禾這樣出身好、長相好、起點高的“聰明人”，更是用盡各種手段去“爭”，試圖站到C位。但同時劇中也道出了，成為主角是無法投機取巧的，靠砸錢、砸資源，砸不出舞臺上的火花。

想擁有主角的光環，就得像憶秦娥一樣日復一日持續用功，下足“笨功夫”。胡三元就曾教導她，“再苦再累，都堅持下去”。要成角，壓腿、吊嗓、扳“朝天蹬”只是家常便飯，身體的透支、精神的崩潰，都會伴隨一路。

劇團里，主角最為緊要，吃苦最多，承受最大。但一出好戲，不僅需要優秀的主角，也要有一大批出色的“配角”。就如秦腔傳承的背后，有許多胡三元、古存孝式的幕后藝人，在用“傻”和“拙”的堅守作支撐。他們同樣不怕苦不怕累，甘愿付出青春和汗水，“甘為鼓架”作貢獻，方能讓主角閃耀舞臺，也讓秦腔吼聲不被時代浪潮所消弭。

“主角”二字是戲曲行當里的一種身份地位，而在劇外，它更像一種處世哲學。正如網友評論，無論身處何方，從事何種職業，我們都在主演著自己的人生，我們的奮斗、我們的抉擇、我們的愛恨情仇，就是我們生命劇本里最核心的劇情。

與其說憶秦娥的角色打動了萬千觀眾，不如說她的際遇，讓我們照見了真實的自己。人生路上，我們未必都能成為主角、站上璀璨舞臺，但只要懷有主宰生活的勇氣，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定能創造屬于自己的精彩。

本文播音：王維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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