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遼寧艦編隊又從青島出海了，往南，要穿過一片黃海，很少有人會多看這片海一眼。可一百三十年前，一整支艦隊就是在這里，一艘接一艘沉下去的。
中國人嘴上的"雪恥"不是口號，它有坐標，就壓在這片海底下。
一枚沒打出去的魚雷
2015年，水下考古隊在黃海底下摸到一艘沉船，先給了個代號叫"丹東一號"。清理了大半年，又是瓷盤上的標記，又是船體殘件，身份終于對上了，是北洋水師的致遠艦。
讓人后背發涼的不是船，是船上的一樣東西。
考古隊在魚雷發射管里，找到一枚魚雷，裝好了，沒打出去。它在海底躺了一百二十多年，一直保持著"馬上要發射"的姿勢。
殘骸里還撈起一門格林機關炮。致遠艦快沉的時候，大口徑的艦炮多半已經啞了，就剩桅桿上這門小炮，還在不停地朝日本人掃射。
1894年9月17日，黃海大東溝。那天是人類頭一回用蒸汽鐵甲艦打大規模海戰，兩邊幾十艘船攪在一起，炮口噴出的黑煙，把半邊天壓得很低。
這場仗從中午一直打到太陽偏西，五個多鐘頭沒停，北洋水師的旗艦定遠艦先開的炮。
打到中段，致遠艦的管帶鄧世昌，看見旗艦定遠被日本軍艦幾面圍住，連大旗都被打掉了。
鄧世昌帶兵嚴，自己也是把船當家的人。從軍二十多年，回家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這樣一個人，那一刻做了個讓旁邊人都沒料到的決定。
他指揮致遠艦沖出戰列，直直朝日本艦隊那頭撲了過去。致遠艦跑得快，船頭還帶著一只用來撞擊的沖角。
鄧世昌要的就是貼上去，離得越近，艦炮也好，魚雷也好，越管用。甲板上的兵跟著喊起來，聲音蓋過了炮聲。
可惜沒沖到，致遠艦中彈，船身往左一歪，很快就翻了下去。全艦二百多人，活著上岸的沒幾個。
鄧世昌落進水里，隨從扔給他一個救生圈，他不接。他平時養的一條狗也跟著跳下海，叼住他腦后的發辮，往上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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