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句話說得好：高考出分那天，考的不只是學生，還考了身邊所有人的真心。
分數高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你的親人朋友。分數低的時候，你才能看清楚誰是真心對你好，誰只是圖你有前途。
高考就像一面照妖鏡，三個數字往那一擺，人心全照出來了。
我就拿這面鏡子，照了一次。照出來的東西，讓我笑了，也讓我疼了。
六月二十五號，出分的日子。
晚上八點，查分通道剛開放，我擠了十幾分鐘才刷進去。屏幕上跳出來一個數字——
703。
語文131，數學148，英語143，理綜281。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十秒，確認了三遍，然后一拳砸在桌子上，差點把鍵盤砸飛。
"我操……703！"
我媽從客廳沖進來，看到屏幕上的數字，當場就哭了。她一把摟住我的腦袋，眼淚鼻涕全糊在我頭發上，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兒子出息了……出息了……"
我爸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茶，手在抖，茶水灑了一地。他沒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拍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703分。全市前十穩了，頂級名校隨便挑。
激動勁過去之后，我掏出手機，準備把成績發給女朋友宋清。
宋清，我的高中同班同學，在一起一年半了。她成績一般，平時考四百多分，高考估分也就是個普通二本的水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總說："等你考上好大學，可別忘了我。"
我每次都說："忘誰都忘不了你。"
那天晚上我看著成績截圖，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惡搞她一下。
我打開修圖軟件，把"703"改成了"307"。字體顏色、大小、位置，我都調得跟原圖一模一樣，幾乎看不出破綻。
改完之后我自己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307，夠慘的。"
我把假截圖發給了宋清，配了一句話："完了，考砸了。"
消息發出去，我靠在椅背上，想象著她驚慌失措地打電話過來安慰我的畫面。到時候我再把真成績一亮，給她一個驚喜。
多浪漫。
手機震了。
不是電話，是一條微信。
宋清的頭像旁邊彈出來一行字——
"307？你認真的？"
我打了個"嗯"。
她的回復來得很快，快到我以為她提前編輯好了似的——
"那你只能讀技校了。林哲，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分手吧。"
我盯著屏幕，笑容僵在臉上。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她在開玩笑吧？"
我等了一分鐘，又等了兩分鐘。沒有后續消息，沒有"哈哈騙你的"，沒有語音電話打過來。
五分鐘后，她又發了一條——
"別怪我現實，我媽說了，找男朋友要看前途的。你307分，連個像樣的大學都上不了，以后能干什么？我不想跟著你受苦。"
"祝你好運。"
最后一條消息的末尾，帶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那個表情，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扎進了我胸口。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臺燈的光晃得我眼睛有點酸。
"307分的我，就不值得愛了嗎……"
我沒有馬上把真成績告訴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是怕她后悔回頭，是怕證實一個我不愿意面對的事實——她喜歡的不是我，是我可能帶給她的未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我們一年半的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
翻著翻著，我發現了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
高二上學期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有次月考我考了年級第三。她發了一條朋友圈："我男朋友，年級第三，酸不酸？"配了九宮格照片，全是我和她的合照。
高二下學期有一次我狀態不好，期中考掉到了年級二十多名。那天晚上她沒發朋友圈，連我的消息都隔了三個小時才回。
我當時以為她只是忙。
現在看來，她不是忙，是失望。
還有一件事。高三上學期，班里來了個復讀生叫孫磊，據說第一年高考考了630多分，嫌學校不夠好，回來復讀沖更高的。
孫磊長得一般，戴個黑框眼鏡，話不多，但成績確實猛。來了第一次月考就干到了年級第一。
那段時間宋清跟我說話明顯少了。有一次我去教室找她，她正跟孫磊討論一道數學題。兩個人的頭湊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見孫磊的眼睛片上映出了她的臉。
她看到我來了，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林哲，你來幫我看看這道題。"
我看了一眼那道題，是一道導數壓軸。
"這個我不太會做。"其實我會，但我想看看她的反應。
她愣了一下，轉頭又看向孫磊："那孫磊你繼續講。"
那個"轉頭"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我站在旁邊看了半分鐘，然后默默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天晚上放學我送她走到校門口。六月的傍晚，風很暖，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穿著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著我送她的那根紅繩。
我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你最近是不是跟孫磊走得挺近的？"
"討論題而已，你想什么呢。"
"我沒想什么。就是……你以后有不會的題可以先問我。"
她歪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你又不是每道題都會。"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落在我心里沉甸甸的。
"你又不是每道題都會。"——翻譯過來就是，你不是最好的那個。
我沒有繼續追問。少年的自尊心讓我把所有的不安都咽了下去。
后來孫磊轉去了隔壁班的重點沖刺組，他們的接觸才慢慢少了。而我在高三最后一個學期拼了命地學，從年級十幾名一路沖到了前三。
宋清的朋友圈又開始頻繁出現我的名字了。
"我男朋友模考全校第二，不接受反駁。"
現在想想，那條朋友圈就像一面鏡子。她炫耀的不是我這個人，是"全校第二"這個標簽。
如果那個標簽不在了呢？
307分告訴了我答案。
不到十分鐘。
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把一年半的感情判了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