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邊關(guān)的風裹著沙礫拍打在營帳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楊宗保盯著案上的軍報,指節(jié)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 "報!"親兵掀開帳簾,"遼軍又在陣前挑釁,我軍先鋒折損三十余人。" 楊宗保眉頭緊鎖:"又是那天門陣?" 親兵低頭:"是。那陣法變化莫測,我軍將士沖進去就......"
帳內(nèi)陷入沉默。楊宗保起身走到沙盤前,盯著那用木塊堆砌的天門陣模型。三個月了,大宋最精銳的部隊竟被這陣法擋在關(guān)外。 "將軍,"副將猶豫道,"要不要再派人去請穆......" "不必。"楊宗保打斷他,"她還在養(yǎng)傷。" 帳外突然傳來喧嘩。帳簾猛地被掀開,穆桂英大步走進來,鎧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我的傷早好了。"她徑直走到沙盤前,"聽說你們又被那破陣困住了?" 楊宗??粗n白的臉色:"你肋骨才接好半月。" "邊關(guān)百姓等不起。"穆桂英抓起沙盤上的小旗,"天門陣分八門,你們每次都從生門進,遼人早摸透了。" 副將忍不住插嘴:"可其他門都是死路......" "那是你們不懂變通。"穆桂英突然將旗子插在驚門位置,"從這里進。" 帳內(nèi)眾將嘩然。老將王貴拍案而起:"驚門主大兇!你這是讓將士們送死!" 穆桂英冷笑:"驚門遇水則吉。明日寅時天降露水,正是破陣良機。" 楊宗保盯著她發(fā)亮的眼睛:"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她頓了頓,"若讓我掛帥,九成。" 王貴胡子直抖:"荒唐!女子怎能......" "報!"斥候慌張沖進來,"遼軍燒了十里外的糧倉!" 楊宗保拳頭砸在案上。穆桂英突然解下佩劍拍在桌上:"給我五千精兵,破不了陣,我提頭來見。" 燭火噼啪作響。楊宗??匆娝⒖诮Y(jié)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劍鞘往下淌。 "三更造飯。"他終于開口,"穆桂英暫代先鋒。" 穆桂英抓起佩劍轉(zhuǎn)身就走,帳外傳來她沙啞的喊聲:"李二!去把我那件紅披風拿來!"
夜風卷著沙土灌進營帳。楊宗保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突然想起半月前她渾身是血被抬回來的樣子。那時軍醫(yī)說再偏半寸就刺中心臟了。 "將軍......"王貴欲言又止。 楊宗保摩挲著沙盤邊緣:"她十六歲就能破我楊家的連環(huán)馬。" 遠處傳來戰(zhàn)馬嘶鳴。穆桂英正在校場點兵,火把的光映在她沾血的鎧甲上,像跳動的戰(zhàn)旗?;鸢训墓庠谀鹿鹩⒛樕咸鴦樱脛庠诘厣蟿澇鎏扉T陣的路線。"李二,帶二十個輕騎兵埋伏在巽位。"她頭也不抬地命令道,聲音比夜風還冷。 李二搓著手:"將軍,巽位可是死門啊......" "死門今日屬木。"穆桂英抓起一把沙土灑在圖案上,"遼人以為我們不敢走,偏要給他們個驚喜。"她虎口的血滴在沙土里,很快被吸收得無影無蹤。 校場邊緣,楊宗保抱臂而立。王貴湊過來低聲道:"將軍,她這是要拿將士的命賭啊。" 楊宗保盯著穆桂英的背影。她正單膝跪地調(diào)整護腕,鎧甲縫隙里隱約可見滲血的繃帶。"十六歲那年,"他突然開口,"她帶著三百山匪,把我楊家五百精兵困在落雁谷三天三夜。" 王貴噎住了。遠處傳來穆桂英沙啞的笑聲:"怕死的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彈。老兵趙四突然啐了口唾沫:"老子跟遼狗打了二十年交道,還沒見過比穆將軍更懂陣法的。" 穆桂英直起身,紅披風在夜風里獵獵作響。"記住,寅時三刻必須趕到驚門。"她挨個拍過士兵的肩膀,"看到紅旗就沖鋒,白旗就撤。" 有個年輕士兵怯生生舉手:"將軍,要是......要是您沒舉旗呢?" 校場突然安靜下來。穆桂英轉(zhuǎn)頭看他,火光映得她瞳孔像兩團燒紅的炭。"那就往我倒下的地方再沖一次。"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鐵靴踩得砂石咯吱響。 楊宗保追上去拽住她胳膊:"你明知驚門有埋伏。"
"所以才要我去。"穆桂英甩開他的手,從懷里掏出半塊餅啃起來,"耶律斜谷認得我的紅披風。"
夜風吹來遼營隱約的號角聲。楊宗保發(fā)現(xiàn)她啃餅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餓的。"你在害怕。" 穆桂英把最后一口餅塞進嘴里,嚼得腮幫子鼓起:"廢話,我又不是神仙。"她突然壓低聲音,"王貴說得對,這確實是賭命。" 遠處傳來戰(zhàn)馬不安的嘶鳴。楊宗保看見她喉結(jié)動了動,咽下的不知是餅渣還是恐懼。"你可以換條路。" "沒時間了。"穆桂英系緊披風帶子,"遼軍燒了糧倉,再拖下去,餓死的百姓比戰(zhàn)死的將士還多。"她突然咧嘴一笑,"放心,我算過卦了,今日宜嫁娶。" 楊宗保皺眉:"這跟嫁娶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要是活著回來,"穆桂英翻身上馬,"你就得娶我過門。"沒等他反應,她已經(jīng)策馬沖進夜色中,紅披風像道傷口劃破黑暗。 王貴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將軍,她剛才是不是......" "集合部隊。"楊宗保打斷他,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按她說的路線走。"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突然想起半月前軍醫(yī)說的話——那支箭要是再偏半寸...... 寅時的露水開始凝結(jié)。穆桂英帶著先鋒隊已經(jīng)消失在迷霧里,只有馬蹄印在泥地上清晰可見,像一串通往地獄的邀請函。馬蹄印在泥濘中延伸,穆桂英的紅披風被晨露打濕,沉甸甸地貼在鎧甲上。她勒住韁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就是這里。"她壓低聲音,指向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的遼軍旗幟。李二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將軍,前面就是驚門?"穆桂英沒回答,瞇著眼數(shù)著遠處的火把數(shù)量。"比預計的多三成。"她突然轉(zhuǎn)頭,"趙四,你帶十個人繞到左側(cè),看到信號就放火箭。"老趙四搓著凍僵的手指:"將軍,咱們這點人......""怕了?"穆桂英嘴角扯出個笑,手卻死死攥著韁繩。她能感覺到肋骨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更讓她心驚的是遼軍的布防變化。耶律斜谷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楊宗保的副將騎馬追上來,盔甲上還沾著夜行時的草屑。"穆將軍,楊將軍讓我問您,是否按原計劃行動?"穆桂英盯著遠處逐漸清晰的遼軍輪廓,突然發(fā)現(xiàn)陣型有微妙的變化。"告訴楊宗保,"她聲音發(fā)緊,"驚門多了道絆馬索,讓他帶人從景門佯攻。"副將愣住了:"可您不是說景門是死路......"
"現(xiàn)在不是了!"穆桂英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壓低,"耶律斜谷把重兵調(diào)來了驚門,景門反而空虛。"她感覺后背滲出冷汗,計劃全被打亂了。李二突然指著天空:"將軍,信號箭!"一支響箭劃破晨霧。穆桂英心頭一跳,這不是她安排的信號。"中計了!"她猛地拔出佩劍,"全員后撤三百步!"但已經(jīng)晚了。迷霧中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黑壓壓的遼軍騎兵從兩側(cè)包抄過來。穆桂英的紅披風在灰蒙蒙的晨霧中格外扎眼,瞬間成了箭靶。"保護將軍!"趙四吼著撲過來,一支箭擦著他耳朵飛過。穆桂英感到左臂一麻,低頭看見箭尾的白羽還在顫動。她咬牙折斷箭桿,血立刻浸透了里衣。楊宗保的聲音從后方傳來:"桂英!往東走!"他帶著一隊騎兵沖進戰(zhàn)團,劍鋒所過之處血花四濺。穆桂英卻調(diào)轉(zhuǎn)馬頭:"不能退!"她嘶吼著,"王貴帶人去了景門,現(xiàn)在撤退他們會被包餃子!"她突然策馬沖向敵陣最密集處,紅披風像團燃燒的火。"你瘋了!"楊宗保想攔住她,卻被三個遼兵纏住。他眼睜睜看著穆桂英單槍匹馬殺進敵陣,心臟幾乎停跳。這個不要命的女人!穆桂英的劍刃已經(jīng)卷邊,虎口的舊傷再次崩裂。她喘著粗氣,數(shù)不清殺了多少人。突然,她看到了那面繡著金狼的大旗——耶律斜谷就在那里。"來啊!"她故意用劍敲擊盾牌,發(fā)出挑釁的聲響。遼軍果然被激怒,潮水般向她涌來。這正是她想要的,給王貴他們爭取時間。一支長矛突然刺穿她坐騎的脖頸。戰(zhàn)馬哀鳴著倒地,穆桂英狼狽地滾落,頭盔不知飛到哪里去了。她撐著劍站起來,發(fā)現(xiàn)四周全是遼兵猙獰的臉。
"穆桂英,"耶律斜谷騎在馬上俯視她,"你輸了。"穆桂英吐掉嘴里的血沫,突然笑了:"是嗎?"她指向天空,"你看那是什么?"東方的朝陽刺破晨霧,照亮了景門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王貴成功了,他燒掉了遼軍的糧草。耶律斜谷臉色驟變,正要下令,遠處又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楊宗保帶著主力殺到了。穆桂英趁機撿起地上的長矛,用盡全力擲向耶律斜谷。遼將慌忙閃避,還是被劃破了臉頰。"撤!"他怒吼著調(diào)轉(zhuǎn)馬頭。戰(zhàn)場形勢瞬間逆轉(zhuǎn)。穆桂英踉蹌著站穩(wěn),突然感到天旋地轉(zhuǎn)。她低頭看見腹部的鎧甲縫隙里滲出鮮血,這才意識到自己中箭了。"桂英!"楊宗保沖過來接住她下滑的身體。她的手冰涼,臉上卻帶著勝利的笑:"看...我說能破陣吧..."王貴帶著人追擊敗兵回來,看到這一幕頓時紅了眼眶:"快叫軍醫(yī)!"穆桂英卻抓住楊宗保的衣領(lǐng):"你...答應我的事..."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楊宗保緊緊抱住她:"我娶!只要你活著,明天就娶!"他聲音發(fā)抖,完全不像平日威嚴的將軍。穆桂英虛弱地笑了,卻在閉眼前突然瞪大眼睛:"小心...身后..."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楊宗保猛地轉(zhuǎn)身,劍鋒劃過一道寒光,那支冷箭被劈成兩截落在地上。他心跳如鼓,低頭看向懷里的穆桂英,她的睫毛在晨光中顫動,嘴角還掛著那抹倔強的笑。"還...還活著呢..."穆桂英氣若游絲,手指卻死死攥著他的鎧甲,"別...別擺出這副表情..."王貴帶著軍醫(yī)沖過來,老軍醫(yī)只看了一眼就變了臉色:"箭上有毒!"他顫抖著剪開穆桂英腹部的衣衫,傷口周圍已經(jīng)泛出詭異的青紫色。
穆桂英突然抓住軍醫(yī)的手腕:"先...先救能救的..."她艱難地指向不遠處呻吟的士兵,"我...還能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