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最近，南亞島國斯里蘭卡的一個決定，在國際能源和金融圈里引起了不小的關注。這個國家明確表示，打算用人民幣來支付從俄羅斯進口的原油。
乍一聽，這好像只是一個小國在特殊時期的一次普通采購。但如果你了解斯里蘭卡眼下面臨的困境，以及國際石油結算體系正在發生的變化，就會明白，這一錘子，敲得可真不輕。
先說說斯里蘭卡有多難。這個國家幾乎所有燃料都靠進口，可偏偏中東局勢持續緊張，霍爾木茲海峽的運輸風險居高不下，全球油價一路走高。斯里蘭卡沒辦法，只能把國內燃料價格大幅上調，甚至每周三都設為公共假日，就是為了讓老百姓少出門、少用油。摩托車每周只給配5升油，小汽車15升。電力價格也跟著上漲。再加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那筆援助貸款附帶的條件，要求電價再漲近兩成，斯里蘭卡可以說是被逼到了墻角。
能源部長公開表示，他們正在抓緊跟俄羅斯和中國方面洽談。計劃先各買一船原油試試水，如果可行，再考慮長期合作。而且，時間窗口非常緊迫：美國針對俄羅斯能源交易的臨時制裁豁免，有效期只到6月17日。斯里蘭卡想趕在這之前，先把俄羅斯打折的原油運進來，保住國內那座唯一的煉油廠。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要繞道人民幣？根源在于，自從俄烏沖突爆發、俄羅斯被剔除出SWIFT系統之后，美元和歐元在俄羅斯的能源貿易中已經基本退場。俄羅斯副總理曾明確表示，俄羅斯約八成的石油和天然氣交易，使用的已經是盧布和人民幣。到了現在，中俄之間的石油貿易，超過九成都是用本幣結算，其中人民幣占了絕對大頭。
俄羅斯方面的要求也相當明確。去年以來，俄羅斯的石油貿易商就對印度等國提出了明確條件：要買俄羅斯石油，必須用人民幣結算。美元不行，印度盧比更不行。原因很簡單，俄羅斯發現收來一堆印度盧比根本花不出去，而人民幣可以方便地換成盧布，也能在中國市場買到幾乎所有需要的商品。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收人民幣。
所以，斯里蘭卡這次的決定，表面上是出于自身生存的需要，美元計價的高價油買不起了，俄羅斯的打折油又只收人民幣，那就順勢而為。但往深了看，這背后是一套正在成型的新的結算邏輯。
俄羅斯財政部長最近說過一句話，值得琢磨。他說，隨著霍爾木茲海峽局勢持續緊張，“石油結算正在從一直以來的美元向人民幣過渡”。他還強調，近年來的一系列事件，促使各國尋找更可靠的交易工具，本幣結算越來越受歡迎。
再看中俄之間的戰略部署。今年5月，普京率領高層代表團訪華，雙方簽署了近四十項合作文件，其中一個核心議題就是進一步深化盧布與人民幣的本幣結算體系。中俄貿易本幣結算率已經超過95%，下一步就是徹底構建一套獨立于西方主導的金融基礎設施。
把這些事情連起來看，一個清晰的趨勢就出來了。以前全球買石油，誰都繞不開美元，不是因為美元本身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你必須用美元才能買到油，這就是“石油美元”的根基。但現在，情況變了。伊朗的石油交易主要收人民幣，俄羅斯主推人民幣和盧布，沙特與中國之間接近一半的石油貿易也開始用人民幣結算。再加上中國自己的跨境支付系統CIPS交易量持續增長，一套以人民幣為核心的能源結算網絡正在悄然成形。
當然，誰也不會天真到認為美元的主導地位會在一夜之間崩塌。但是，當越來越多的國家發現，繞過美元不僅能買到石油，而且買得更便宜、更穩定、更少受制于外部因素時，這種選擇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斯里蘭卡這筆買賣，金額或許不大，但它發出的信號卻非常清晰：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美元墻”，正在被一錘又一錘地敲出裂縫。而這一錘，恰恰來自一個被現實逼到墻角的小島國。美國人最擔心的一幕，已經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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