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三分,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嚇了一跳。許國安蹲在門口,像條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拉開門,他抬起頭,眼圈紅得嚇人,手里捧著一盒什么東西,遞到我面前:“嘉怡……我媽走了……我沒家了。”
我還沒開口,臥室方向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鄭旭堯站在臥室門口,光著腳,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微信消息。
“謝嘉怡,你要是敢讓他踏進這個家門,明天咱們民政局見。”
我回頭看他的手機屏幕。
那條消息是女人頭像發的:“老鄭,她什么時候才主動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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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謝嘉怡,今年三十二歲,結婚六年。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嫁給鄭旭堯六年,上個月才發現,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手機。
不是不能碰,是連靠近都不行。
我在家全職帶孩子,女兒叫可欣,今年剛上小學一年級。鄭旭堯是建筑公司項目經理,工資不低,人前風光體面。
可只有我知道,他骨子里是個什么樣的人。
“嘉怡,你今天穿這裙子出門?”上個月我媽生日,我換了件稍微顯身材的連衣裙,鄭旭堯靠在沙發上瞄了我一眼,“你也不看看你那個身材,腰上那圈肉,穿出去丟人。”
我低頭看了看,我腰上確實有點肉。生完孩子后就沒怎么減下來,加上常年在家不怎么動,確實比不上結婚前。
可這話從自己老公嘴里說出來,心里還是被刀割了一下。
我換了條寬松的褲子,他沒再說啥。
這種日子,過了六年。我一開始還會哭,會跟他吵,后來發現沒用。你越吵,他越來勁。吵到最后,他摔門出去喝酒,我在家抱著女兒哭。
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許國安。
許國安是我家以前的鄰居,比我大三歲。
小時候我爸媽吵架,我就跑去他家躲著。
他媽是個溫柔的女人,會給我煮面條,會摸我的頭說“嘉怡別怕”。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我媽能這樣該多好。
可惜我媽不是這樣的人。
許國安從小就老實,不怎么愛說話,但心細。
他記得我愛吃紅燒肉,記得我怕打雷,記得我的生日。
每年我生日,他都會給我發條短信,就四個字:“生日快樂。”
不多說一個字,也從不過界。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可他不說,我也不提。有些事情,說破了反倒尷尬。
他去年結了婚,娶了個女人,長得跟我有點像。我聽說這事后,心里有點酸,但更多的是替他高興。總算有人能照顧他了。
誰知道,好日子沒過多久。
02
那天晚上,我沒讓許國安進屋。
鄭旭堯還站在臥室門口,手機屏幕的燈光照著他的臉,表情陰沉得嚇人。我猶豫了幾秒,回頭對許國安說:“你等我一下。”
我進屋拿了件外套,換了雙平底鞋。
鄭旭堯冷笑一聲:“你今晚要是敢出這個門,明天就不用回來了。”
我沒理他,推門就往外走。
許國安還蹲在門口,看見我出來,愣了一下:“嘉怡,你別因為我……”
“別說了,走。”
我拉著他就往樓下走。身后傳來鄭旭堯的聲音,很大聲,整棟樓都能聽見:“謝嘉怡!你他媽給我回來!”
我頭也沒回。
出了小區,我們找了家路邊燒烤攤。許國安坐在我對面,把那盒紅燒肉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還熱著。
他說:“嘉怡,這是我在醫院食堂求了大姐半個鐘頭才做的。我媽走之前,說想吃紅燒肉……我沒來得及給她買。”
我看他眼淚又要掉下來,趕緊給他倒了杯啤酒:“別想了,喝酒。”
他端起杯子,一口悶了。
“嘉怡,你說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他紅著眼眶,聲音有點抖,“我媽這輩子,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好不容存夠了錢,想把老房子翻新一下,接她來城里住……她就走了。”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又給他倒了一杯。
“還有你嫂子……我跟她結婚,我爸走得早,她就是看中我老實,覺得好欺負。那個工廠老板請她吃了幾頓飯,她就跟人家跑了。”
我看著他,想起十年前的事。
那時候我剛二十出頭,還在上大專。我媽打電話來,說家里要蓋房子,讓我別上學了,趕緊出去打工。
是許國安偷偷塞給我兩千塊錢,說:“先上學,錢的事我幫你想辦法。”
他那會兒在工廠當技術員,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千多。兩千塊錢,是他省吃儉用攢了半年的。
我問過他:“你這么幫我,圖啥?”
他笑了,笑得很憨:“啥也不圖。小時候你被人欺負,我保護你,習慣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男人心里有我。
可我們誰也沒說破。
他喝到凌晨三點,醉了,趴在桌上睡著了。我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他老了很多。
我看著手上那盒紅燒肉,還是熱的。我夾了一塊放進嘴里,眼淚就掉下來了。
手機響了。
是女兒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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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媽媽,你快回來,奶奶打我……”
可欣的聲音帶著哭腔,聽得我心都碎了。
我一下子站起來,酒醒了大半:“欣兒別哭,媽媽馬上回來!”
我使勁推了推許國安:“國安,醒醒,我得回去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咋了?”
“家里出事了,我得趕緊回去。”
他擦了把臉,努力讓自己清醒:“我跟你一起。”
我們打了個車,十五分鐘就到了樓下。
我沖上樓,看見的一幕讓我傻了。
“這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