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清晨六點,我站在廚房煮粥。
小米在鍋里翻滾,冒著熱氣。
客廳的門突然被推開,趙秀蘭沖了進來。
她舉著手機,臉色白得像紙。
"沈悅!"
她的聲音在廚房里炸開。
"家里那張卡怎么只剩348塊?!"
我沒回頭,繼續攪著鍋里的粥。
"不是15天前,被您取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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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蘭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我面前,手機屏幕幾乎懟到我臉上。
"我只取了42萬給曉晴還網貸!"
她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卡里應該還有18萬!"
"你看!現在只剩348塊零6毛!"
"錢呢?!錢去哪了?!"
我關了火,拿起勺子盛粥。
"對啊,42萬,您取的。"
瓷碗碰到灶臺,發出輕微的聲響。
趙秀蘭愣了一下,好像沒聽懂。
"那剩下的18萬呢?!"
我端起碗,轉身看她。
"我取了。"
客廳里的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
那是趙秀蘭三年前買的,298塊,現在還挺準。
但這個家,已經不準了。
趙秀蘭的手開始抖。
"你取了?!"
"你憑什么取家里的錢?!"
"那是陸銘的工資!是我兒子掙的錢!"
我喝了一口粥,燙嘴。
"趙阿姨,您說錯了。"
"那是我的工資。"
趙秀蘭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臉漲得通紅。
"你的工資?!"
"沈悅你別給我裝糊涂!"
"你一個月才6800!哪來的18萬?!"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
"結婚六年,我的工資卡一直在您那兒保管。"
我每說一個字,趙秀蘭的臉色就白一分。
"每個月工資到賬,第二天就轉到您名下的家庭共管賬戶。"
"六年,72個月。"
"除了您給我留的每月1500塊生活費,其余全部上交。"
"一共38萬4千塊。"
趙秀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那,那是為了給你們攢錢買房!"
她的聲音有點虛。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加上陸銘的工資,家里存了60萬2千塊。"
"15天前,您瞞著我,在柜臺和ATM機分四次,取走了42萬整。"
"第一次,上午9點47分,柜臺,15萬。"
"第二次,上午11點20分,ATM,5萬。"
"第三次,下午2點15分,另一個ATM,10萬。"
"第四次,下午4點38分,又一個ATM,12萬。"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上面是取款憑證的照片。
每一張,都清清楚楚。
趙秀蘭的臉色從白變青。
"你,你跟蹤我?!"
"沒有,只是碰巧路過。"
我收起手機。
"取完42萬,卡里剩18萬3千。"
"但這15天,我取了17萬9千。"
"有意見嗎?"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掛鐘的秒針在走。
咔噠,咔噠。
趙秀蘭突然尖叫起來。
"你瘋了嗎?!"
"那是買房的錢!"
"是這個家的錢!"
"你憑什么一個人拿走?!"
我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買房?"
"六年了,房子在哪?"
趙秀蘭被噎住了。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客廳里回蕩,特別刺耳。
趙秀蘭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大變。
是陸曉晴。
她接通了,按了免提。
"媽!"
電話那頭傳來陸曉晴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我!他們又來了!"
"說今天不還錢就去我公司拉橫幅!"
"媽!我真的怕了!"
趙秀蘭的手又開始抖。
"曉晴,你,你怎么了?"
"媽,我,我又欠錢了。"
陸曉晴的聲音帶著哭腔。
"57萬!"
"他們說今天必須還,否則就報警抓我!"
"媽!你快救我啊!"
趙秀蘭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像篩糠。
"57萬?!"
"你,你不是寫了保證書嗎?!"
"說再也不借網貸了!"
"怎么才15天,又欠了這么多?!"
陸曉晴哭得更大聲。
"我,我控制不住。"
"那些APP一直給我推送。"
"說利息很低,還款輕松。"
"我就,我就又借了。"
"結果越滾越多。"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幫我這一次!就最后一次!"
趙秀蘭站在客廳中央,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轉向我,眼里滿是慌亂。
"沈悅!"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
"快!把錢拿出來!"
"曉晴要出事了!"
我端起粥碗,慢慢地喝。
"錢?"
"沒了。"
趙秀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叫沒了?!"
"你剛才不是說取了18萬嗎?!"
我放下碗,看著她。
"對啊,取了。"
"然后花了。"
趙秀蘭的臉徹底扭曲了。
"花哪兒了?!"
"花在哪兒能一下子花掉18萬?!"
我擦了擦嘴,動作很慢。
"離婚律師咨詢費,8000。"
"財產保全公證費,5000。"
"心理咨詢預約,12次,15000。"
"私人財務顧問,4小時,5000。"
我每說一項,趙秀蘭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私人調查費,調查陸曉晴的背景和消費記錄,30000。"
"新手機,3200。"
"剩下的,17萬多,存到我媽的卡里了。"
趙秀蘭像被雷劈了一樣。
"離婚?"
"你說什么?"
"沈悅,你再說一遍?"
我站起來,把碗放進水池。
"我說,這18萬,我花在準備離婚上了。"
"趙阿姨,您慢慢消化。"
"我去洗個碗。"
水龍頭打開,水嘩嘩地流。
身后傳來趙秀蘭的怒吼。
"你這個白眼狼!"
"我們陸家養了你六年!"
"你就這么對我們?!"
"陸銘對你不好嗎?!"
"你憑什么提離婚?!"
我關掉水龍頭,轉過身。
"養?"
我看著趙秀蘭,眼神里沒有溫度。
"趙阿姨,您要不要算算,這六年,到底誰養誰?"
02
我走到客廳,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打開一個表格。
"六年,我的工資總計,38萬4千。"
"陸銘的工資總計,21萬8千。"
"合計,60萬2千。"
我把平板遞到趙秀蘭面前。
她不敢接,往后退了一步。
"六年,家庭開銷。"
"水電煤氣物業費,7萬2千。"
"房租,每月3500,六年就是25萬2千。"
"日常生活開銷,這是我的信用卡賬單,14萬。"
"其他雜項,包括人情往來,8萬。"
"總計,54萬4千。"
我抬起頭看她。
"按理說,60萬2千減去54萬4千,應該還剩5萬8千。"
"但您知道這5萬8千去哪了嗎?"
趙秀蘭的嘴唇在發抖。
"還有,您這六年給陸曉晴轉的錢,我也查了。"
我滑動屏幕。
"第一年,過年紅包5000,買蘋果手機8000,交房租6000,生活費每月2000乘以12個月,就是24000。"
"第一年總計,43000。"
"第二年,換電腦12000,報所謂的英語培訓班20000,去泰國旅游15000,日常零花錢30000。"
"第二年總計,77000。"
"第三年。"
"夠了!"
趙秀蘭突然吼了一聲。
"你查我?!"
"沈悅你瘋了嗎?!"
"我給我女兒錢,關你什么事?!"
我沒理她,繼續念。
"第三年,買車貸款首付30000,說是被朋友騙了50000,住院費實際是整容費20000。"
"第三年總計,100000。"
"第四年,創業啟動資金80000,實際是去澳門旅游。"
"第五年,投資理財被騙120000。"
"第六年,也就是今年上半年,各種理由拿了46700。"
"加上15天前的42萬。"
"六年,您給陸曉晴的錢,總計95萬7千塊。"
趙秀蘭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
"我哪來那么多錢?!"
我冷笑一聲。
"是啊,您哪來那么多錢?"
"家里的存款才60萬出頭,您給了95萬。"
"多出來的35萬,是從哪來的?"
趙秀蘭不說話了。
臉色白得嚇人。
我繼續說。
"我猜,一部分是您刷的信用卡。"
"另一部分,是您和陸叔的退休金。"
"對嗎?"
趙秀蘭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我,我是她媽。"
"我不幫她誰幫她?"
"她在外面一個人多不容易。"
我看著她哭。
沒有一點心軟。
"趙阿姨,陸曉晴今年25歲。"
"大專畢業三年。"
"換了七份工作,沒有一份超過兩個月。"
"月薪4500,月開銷2萬。"
"工作日刷短視頻到凌晨,周末去網紅店打卡。"
"她的朋友圈,全是名牌包,高檔餐廳,豪華酒店。"
"她哪里不容易了?"
趙秀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文件夾。
里面全是截圖。
"我花了3萬塊,請私人調查公司查的。"
"陸曉晴的消費記錄,工作履歷,社交賬號。"
"包括她欠的每一筆網貸,借款時間,金額,用途。"
"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把手機遞到趙秀蘭面前。
她看著那些截圖,臉色越來越難看。
"趙阿姨,您看這一條。"
"去年11月,您給她轉了8萬,說是住院。"
"但實際上,她去韓國整了鼻子。"
"這一條,今年3月,您給她5萬,說是投資。"
"實際上,她買了一個愛馬仕的包。"
"還有這一條。"
我放大一張圖片。
"就在您給她42萬的第二天,她在朋友圈曬了一張照片。"
"馬爾代夫,五星級酒店。"
"配文是,終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趙秀蘭看著那張照片,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那頭,陸曉晴還在哭。
"媽!你在聽嗎?!"
"你快說話啊!"
"他們要來了!真的要來了!"
趙秀蘭拿起手機,聲音顫抖。
"曉晴,你,你真的去了馬爾代夫?"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幾秒鐘后,陸曉晴的聲音響起。
"媽,那是,那是朋友請我去的。"
"我沒花錢。"
趙秀蘭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曉晴,媽問你。"
"這六年,媽給你的錢,你都花哪了?"
陸曉晴支支吾吾。
"我,我也不記得了。"
"反正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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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現在問這些有什么用?"
"我現在要死了!你快救我啊!"
趙秀蘭睜開眼睛,看著手機屏幕。
"曉晴,這次,媽真的幫不了你了。"
陸曉晴的哭聲戛然而止。
"什么?"
"你說什么?"
"媽!你不能不管我!"
"我是你女兒!"
"你要看著我死嗎?!"
趙秀蘭的眼淚越流越多。
"家里真的沒錢了。"
"你哥那邊,也。"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陸銘回來了。
他提著早餐,看到客廳的場景,愣了一下。
"媽?沈悅?"
"怎么了?"
趙秀蘭看見兒子,像抓到救命稻草。
"陸銘!你回來得正好!"
"快!去銀行!把家里剩下的錢取出來!"
"曉晴又欠了57萬!"
陸銘手里的早餐掉在了地上。
豆漿灑了一地。
"多少?"
"57萬?!"
"她不是剛還了42萬嗎?!"
"才15天!怎么又欠了這么多?!"
趙秀蘭急得直跺腳。
"別管那么多了!"
"先救人要緊!"
"快去銀行!"
陸銘看向我。
眼神里有疑惑,有慌亂,還有一絲絲的愧疚。
"沈悅,家里還有18萬對吧?"
"我,我先拿去救急。"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沒有。"
陸銘愣住了。
"什么叫沒有?"
"媽15天前只取了42萬,卡里應該還有18萬啊。"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對,有18萬。"
"但我取了。"
陸銘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你取了?"
"你,你取錢干什么?"
"為什么不跟我說?"
我笑了。
笑得有點涼。
"15天前,你媽瞞著我取42萬的時候,跟我說了嗎?"
陸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趙秀蘭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沈悅!我不管你什么理由!"
"現在,立刻,馬上!"
"把錢拿出來!"
我站起來,和她對視。
"沒有。"
"錢花了。"
"一分都不剩。"
趙秀蘭的手舉在空中,顫抖著。
"你,你敢打我試試。"
我的聲音很冷。
"趙阿姨,我現在給您兩個選擇。"
"第一,收回手,好好說話。"
"第二,打下來,然后我報警,告您故意傷害。"
"順便把這六年的賬,全都算清楚。"
趙秀蘭的手僵在半空中。
最后,慢慢放了下來。
她癱坐在沙發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陸銘。"
她的聲音變得很小。
"你說句話啊。"
陸銘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沈悅,就算你要取錢,也得跟我說一聲吧?"
"那畢竟是家里的錢。"
"我是你丈夫,我有知情權。"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六年前娶我的時候,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現在站在我面前,為了他媽和他妹,質問我。
"陸銘,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嗎?"
陸銘愣了一下。
"去年冬天?"
"我爸腦梗,住院。"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手術費4萬,我跟你要錢。"
"你說什么來著?"
陸銘的臉色變了。
"你說,家里錢緊,讓我先墊著。"
"我刷了三張信用卡,還借了高利貸。"
"那個月,我每天只吃一頓飯。"
"加班到凌晨兩點,就為了多拿點提成。"
"后來錢還上了,我瘦了12斤,落下了胃病。"
我走近他,看著他的眼睛。
"陸銘,你知道那時候,你媽給陸曉晴轉了多少錢嗎?"
陸銘不說話。
"8萬。"
"說是創業啟動資金。"
"實際上,陸曉晴去了澳門,三天輸光了。"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爸在ICU的時候,你媽在給陸曉晴轉賬。"
"陸曉晴在賭場揮金如土的時候,我在醫院走廊吃泡面。"
"陸銘,你現在問我,為什么不跟你說?"
"我想問問你,那時候,你在哪?"
陸銘的臉色慘白。
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機鈴聲又響了。
還是陸曉晴。
這次,沒人去接。
鈴聲響了十幾聲,停了。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03
過了一會兒,陸銘開口了。
"沈悅,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
"去年的事,是我不對。"
"但現在,曉晴真的遇到麻煩了。"
"她是我親妹妹,我不能不管。"
"你先把錢拿出來,救急。"
"以后,以后我加倍還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陸銘,你知道這六年,你說過多少次'以后'嗎?"
"以后買房,以后要孩子,以后對我好。"
"以后,以后,以后。"
"可是以后呢?"
"以后永遠不會來。"
陸銘想說什么,趙秀蘭突然站起來。
"行了!別廢話了!"
她盯著我,眼神兇狠。
"沈悅,我告訴你。"
"你嫁到我們陸家,就是陸家的人。"
"家里的錢,我是法定共同管理人!"
"我要取錢,根本不需要你同意!"
我笑了。
"趙阿姨,您說得對。"
"那您15天前,確實不需要我同意。"
"但您忘了一件事。"
趙秀蘭皺眉。
"什么事?"
我拿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
"就在您取錢的那天,取完半小時后。"
"我給銀行打了電話,掛失了那張卡。"
趙秀蘭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
"掛失了卡,七個工作日后,我去補辦。"
"補辦的新卡,密碼我改了。"
"然后,我把剩下的17萬9千,全部轉到了我媽的賬戶。"
"趙阿姨,您是法定共同管理人沒錯。"
"但那張卡,已經不是15天前的那張了。"
趙秀蘭徹底懵了。
她拿起手機,顫抖著翻出銀行APP。
輸入密碼,錯誤。
再輸,還是錯誤。
第三次,賬戶被鎖定。
"沈悅!"
她尖叫起來。
"你把密碼改了?!"
"你憑什么改密碼?!"
"那是家里的錢!"
我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她。
"趙阿姨,我再說一遍。"
"那不是家里的錢。"
"那是我的工資。"
"我的38萬4千塊。"
"您15天前拿走的42萬里面,有我的35萬9千5百塊。"
"剩下的6萬零5百,是陸銘的。"
"您拿我的錢,給陸曉晴還債。"
"我拿回我自己的錢,天經地義。"
說完,我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趙秀蘭的怒吼和摔東西的聲音。
但我不在乎了。
我坐在床上,拿出那部舊手機。
打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里面是這六年來,我收集的所有證據。
銀行流水,轉賬記錄,消費清單。
還有陸曉晴的調查報告。
我花了整整三個月,一點一點收集。
就是為了這一天。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靜靜,都處理好了嗎?"
我回復。
"嗯,正在處理。"
"媽,我可能今天就要回去住了。"
"好,媽給你收拾房間。"
"晚上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我看著屏幕,眼眶突然有點熱。
"排骨湯。"
"好。"
放下手機,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個房間,我住了六年。
但從來沒有覺得,這是我的家。
我只是一個寄居者。
一個會賺錢的,會干活的,應該懂事的外人。
門外,趙秀蘭還在罵。
"白眼狼!"
"養了六年的白眼狼!"
"陸銘你看看!你娶了個什么東西回來!"
我閉上眼睛。
由她去罵吧。
反正,很快就結束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敲響了。
"沈悅。"
是陸銘的聲音。
"我能進來嗎?"
我沒應聲。
門被輕輕推開。
陸銘走進來,站在床邊。
"沈悅,我們好好談談。"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沒什么好談的。"
陸銘坐到床沿。
"你真的要離婚?"
"嗯。"
"就因為這次的事?"
我轉過頭,看著他。
"陸銘,不是因為這次。"
"是因為這六年。"
"六年里的每一次。"
陸銘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
"沈悅,我承認,這些年我和我媽,對曉晴確實太縱容了。"
"但她真的是我親妹妹。"
"我不能看著她出事。"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
我坐起來,看著他。
"理解?"
"陸銘,你讓我理解你。"
"那你理解過我嗎?"
"我爸住院的時候,你理解過我嗎?"
"我加班到凌晨,累得走不動路的時候,你理解過我嗎?"
"我一個人去醫院看病,一個人在急診室掛水到天亮的時候,你理解過我嗎?"
陸銘不說話了。
"你沒有。"
我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在你心里,你媽排第一,你妹排第二。"
"你爸排第三,你自己排第四。"
"我呢?"
"我排第幾?"
陸銘張了張嘴。
"你別這么說。"
"那你告訴我,我排第幾?"
陸銘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笑了。
"我知道了。"
"我排在你們家那條金毛后面。"
"陸銘,上個月你給那條狗買的狗糧,1800塊。"
"進口的,說是對毛發好。"
"那個月,我牙疼,想去看牙醫。"
"你說沒錢,讓我忍忍。"
陸銘猛地抬起頭。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舍得給狗花1800,舍得給你妹花42萬。"
"就是舍不得給我花看牙的錢。"
"陸銘,我在你心里,連條狗都不如。"
陸銘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來,走到衣柜前。
拿出一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陸銘,我不想再說了。"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陸銘攔住我。
"你去哪?"
"回我媽家。"
"什么時候回來?"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不回來了。"
"你,你先冷靜幾天。"
陸銘的聲音有點慌。
"我們再好好談。"
"不用了。"
我繞過他,走到客廳。
趙秀蘭坐在沙發上,看到我拖著箱子,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
"回家。"
"這就是你家!"
趙秀蘭站起來,擋在門口。
"沈悅,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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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趙阿姨,放心。"
"我不會回來了。"
"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您。"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這里面,是離婚協議。"
"還有一份債務協議。"
"陸銘欠我的38萬4千塊,兩年內還清。"
"逾期按銀行利息算。"
"您可以給陸銘看看。"
"三天之內,簽字。"
"不簽的話。"
我停頓了一下。
"我會把這六年的所有賬目,寄到幾個地方。"
趙秀蘭的臉色變了。
"寄到哪?"
我笑了笑。
"等三天后,您就知道了。"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趙秀蘭的尖叫。
"沈悅!你給我回來!"
"你這個白眼狼!"
"我們陸家沒有你這種兒媳婦!"
我沒回頭。
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陸銘追了出來。
但來不及了。
電梯開始下降。
我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六年了。
終于結束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陽光照進來,有點刺眼。
我瞇了瞇眼睛,拖著箱子走出去。
小區門口,我叫了一輛車。
"師傅,去幸福家園小區。"
"好嘞。"
車子開動了。
我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
手機響了。
是陸銘。
我沒接。
又響。
還是不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我關機了。
車子行駛在早晨的街道上。
窗外的風景飛快地掠過。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
也是這樣的早晨。
陸銘開車來接我,說要帶我去見他父母。
那時候,他說。
"沈悅,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信了。
所以我嫁給了他。
所以我把工資卡交出去。
所以我忍了六年。
但現在,我不信了。
也不想再忍了。
車子停在幸福家園門口。
我付了錢,下車。
拖著箱子走進小區。
這個小區很舊,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的。
墻皮斑駁,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
但很干凈。
因為我媽每天都會打掃。
走到三單元,還沒按門鈴,門就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圍著圍裙。
"回來了。"
她說,聲音很平靜。
就好像我只是出門買了個菜。
"嗯。"
我走進去,換上拖鞋。
是我高中時買的,粉色的,洗得發白了。
但穿著很舒服。
"餓了吧?"
媽轉身往廚房走。
"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還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我跟著走進廚房。
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響。
香味飄出來,很熟悉。
"媽。"
我叫了一聲。
媽轉過頭看我。
"怎么了?"
"我,我可能要在家住一段時間。"
媽笑了。
"傻孩子,這本來就是你家。"
"住多久都行。"
我的眼眶突然紅了。
"媽。"
"別哭。"
媽走過來,抱住我。
"天塌不下來。"
"就算塌了,媽給你頂著。"
我靠在她肩上,終于哭出了聲。
這六年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出口。
媽拍著我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哭完了,咱們吃飯。"
我哭了很久。
直到媽說,湯要糊了。
我才松開手,擦了擦眼淚。
"去洗把臉。"
媽說。
"準備吃飯。"
我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臉。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紅的。
但眼神,比以前亮了。
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沈悅,你做得對。"
走出洗手間,飯菜已經擺上桌了。
排骨湯,糖醋小排,還有一碟清炒時蔬。
都是我愛吃的。
"快坐。"
媽給我盛了一碗湯。
"趁熱喝。"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燙,但很鮮。
這才是家的味道。
吃飯的時候,媽沒問我具體發生了什么。
只是說。
"靜靜,媽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后悔嗎?"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
"不后悔。"
"早就應該這么做了。"
媽點點頭。
"那就好。"
"媽就怕你心軟。"
"又被他們幾句話哄回去。"
我搖搖頭。
"不會了。"
"這次是真的決定了。"
媽笑了。
"那媽就放心了。"
"對了,那個文件袋里的東西。"
"你真的準備好了?"
"嗯。"
我拿出手機,打開那個加密文件夾。
"媽,你看。"
媽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
"嚯,你這丫頭。"
她嘖嘖稱奇。
"還真是下了功夫。"
"查得這么詳細。"
"那個陸曉晴,是真能作啊。"
我苦笑。
"可不是。"
"六年,95萬。"
"換成是我,早破產了。"
媽把手機還給我。
"靜靜,媽再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說要把材料寄到幾個地方。"
"都有哪幾個?"
我掰著手指數。
"第一,陸銘的公司。"
"第二,陸叔的退休單位。"
"第三,他們家的親戚群。"
"第四。"
我停頓了一下。
"陸曉晴的債主。"
媽點點頭。
"該。"
"這種人,就得讓她知道什么叫后果。"
"不過。"
媽話鋒一轉。
"媽覺得,第四條可以先不寄。"
我愣了一下。
"為什么?"
"留著當底牌。"
媽說。
"如果陸銘三天內簽字,就不寄。"
"如果不簽。"
媽的眼神變得銳利。
"那就全寄出去。"
"讓他們一家人,好好熱鬧熱鬧。"
我看著媽,突然笑了。
"媽,還是你厲害。"
媽笑了笑。
"姜還是老的辣。"
"對付不要臉的人,你就得比他們更狠。"
"當然,不是真狠,是手段。"
我點點頭。
"我明白了。"
吃完飯,媽去洗碗。
我坐在客廳,拿出那個文件袋。
里面是兩份協議。
一份離婚協議,一份債務協議。
離婚協議很簡單。
沒有共同財產,不分割。
沒有孩子,不涉及撫養權。
各自名下的債務,各自承擔。
債務協議也很清楚。
陸銘欠我38萬4千塊。
兩年內還清。
分24期,每期16000。
逾期按照銀行貸款利率計算利息。
我看著這兩份協議,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六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手機響了。
是陸銘。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沈悅!"
話筒里傳來陸銘的聲音。
聲音很急,還有點喘。
"你在哪?"
"我媽家。"
"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們好好談談!"
"不用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陸銘,我該說的都說了。"
"協議你好好看看。"
"三天之內,給我答復。"
"沈悅,你聽我說。"
陸銘的聲音帶著哀求。
"我知道我錯了。"
"我和我媽,確實對曉晴太縱容了。"
"以后我會改的。"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
"陸銘,你知道嗎?"
"這六年,你說過多少次'我會改'?"
"每一次出事,你都說你會改。"
"但你改了嗎?"
陸銘不說話了。
"我不想再聽'以后','下次','我會改'這些話了。"
"我累了。"
"三天,考慮清楚。"
說完,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一邊。
媽從廚房出來,擦著手。
"陸銘打來的?"
"嗯。"
"說什么?"
"求我再給一次機會。"
媽冷笑一聲。
"都這樣。"
"出事的時候,什么話都說得出來。"
"等風頭過了,又該怎樣還怎樣。"
"靜靜,你記住。"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要聽他說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我點點頭。
"媽,我明白。"
媽在我旁邊坐下。
"累了吧?"
"去睡一會兒。"
"你的房間媽已經收拾好了。"
我站起來,拖著箱子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但很溫馨。
床上鋪著新床單,是我喜歡的碎花圖案。
桌上還擺著一束鮮花。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糟糟的。
想起這六年的種種。
有甜蜜,有爭吵,有委屈,有失望。
但更多的,是累。
我真的太累了。
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我拿起手機,開機。
幾十條未接來電。
都是陸銘和趙秀蘭的。
還有幾條短信。
陸銘:"沈悅,你到底在哪?"
陸銘:"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陸銘:"求你了,別這樣。"
趙秀蘭:"沈悅,你給我回來!"
趙秀蘭:"你要是敢把材料寄出去,我跟你沒完!"
我看了看,全部刪掉。
然后打開通訊錄,拉黑了他們。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出房間,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醒了?"
"嗯。"
"睡得怎么樣?"
"很好。"
我走過去幫忙。
"媽,我來吧。"
"不用,你去看會兒電視。"
"馬上就好。"
我在廚房門口站著,看著媽忙碌的背影。
突然覺得,這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
晚飯很豐盛。
紅燒魚,炒青菜,還有我最愛的糖醋里脊。
"多吃點。"
媽給我夾菜。
"你看你都瘦了。"
我低頭吃飯。
確實餓了。
中午只喝了碗粥,一直沒吃東西。
"媽,你做的菜還是這么好吃。"
"那當然。"
媽笑了。
"你媽我這手藝,當年可是把你爸迷得不行。"
我也笑了。
"爸呢?"
"加班。"
"說晚上可能要九點才回來。"
"讓我跟你說,歡迎你回家。"
我的眼眶又有點熱。
吃完飯,我搶著洗碗。
媽也沒攔我。
站在旁邊跟我聊天。
"靜靜,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擦著碗。
"等三天。"
"如果陸銘簽字,就去民政局。"
"如果不簽。"
我停頓了一下。
"那就寄材料。"
"然后走法律程序。"
媽點點頭。
"工作呢?"
"打算辭職嗎?"
我想了想。
"暫時不辭。"
"我現在的業績挺好的。"
"而且,我需要錢。"
媽拍拍我的肩膀。
"別擔心。"
"實在不行,媽還有點積蓄。"
"可以先借給你。"
我搖搖頭。
"不用,媽。"
"你和爸的錢,你們自己留著。"
"我能行。"
媽笑了。
"我就知道,我閨女最棒。"
洗完碗,我回到房間。
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資料。
把這六年的賬目,做成詳細的表格。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
每一次給陸曉晴的轉賬。
全都清清楚楚。
做完已經是晚上十點。
爸回來了。
我走出房間。
"爸。"
"哎,靜靜回來了。"
爸放下包,走過來拍拍我的頭。
"瘦了。"
"在外面沒吃好吧?"
我笑了笑。
"還好。"
"爸,辛苦你了。"
"不辛苦。"
爸在沙發上坐下。
"你媽都跟我說了。"
"做得對。"
"該離就離。"
"別拖著。"
我點點頭。
"爸,你放心。"
"我不會拖的。"
"那就好。"
爸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膀。
"靜靜,記住。"
"你永遠是爸媽的女兒。"
"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家。"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爸。"
"別哭別哭。"
爸有點慌。
"你媽,你媽呢?"
"我在呢。"
媽從廚房出來。
"又哭什么?"
"爸說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兒。"
媽笑了。
"廢話。"
"你不是我們的女兒,還能是誰的?"
我擦掉眼淚,笑了。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沒有做夢。
04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動吵醒。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喂?"
"沈悅女士嗎?"
"是我。"
"我是李律師。"
"您委托我起草的離婚協議和債務協議,已經準備好了。"
"什么時候方便,我送過去給您。"
我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
"現在可以嗎?"
"可以。"
"您把地址發給我。"
"好。"
掛了電話,我把地址發給李律師。
然后起床,洗漱。
媽已經做好了早飯。
小米粥,煎雞蛋,還有咸菜。
"李律師要送協議過來。"
我邊吃邊說。
"那挺好。"
媽說。
"正式一點。"
"省得他們耍賴。"
吃完早飯,門鈴響了。
是李律師。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很干練。
"沈女士。"
她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這是協議正本,一式三份。"
"您先看看,有什么問題隨時聯系我。"
"好的,謝謝李律師。"
"對了。"
李律師又拿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私人助理。"
"如果對方不配合,或者有什么突發情況。"
"隨時給她打電話。"
"她會第一時間聯系我。"
我接過名片。
"好的。"
"那我先走了。"
"有事隨時聯系。"
送走李律師,我拿著文件袋回到客廳。
媽在旁邊坐下。
"打開看看。"
我拆開文件袋,拿出協議。
很正式,蓋著律師事務所的章。
"挺專業的。"
媽說。
"你那3萬塊沒白花。"
我笑了笑。
"當然。"
"李律師是我大學室友介紹的。"
"專門打離婚官司,勝率很高。"
媽點點頭。
"那就好。"
我把協議重新裝回文件袋。
然后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
"陸銘,協議已經準備好。還有兩天。"
發送。
幾秒鐘后,手機響了。
是陸銘打來的。
我沒接。
他又打。
還是不接。
連打了五次,我終于接了。
"有事?"
"沈悅!"
陸銘的聲音很急。
"你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昨天給你打了幾十個!"
"沒必要接。"
"什么叫沒必要?!"
"我是你丈夫!"
我冷笑。
"陸銘,我們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沒什么好說的。"
"協議你看了沒有?"
陸銘沉默了幾秒。
"看了。"
"那就簽字。"
"還有兩天。"
"沈悅,你能不能別這么絕?"
陸銘的聲音有點哽咽。
"我們結婚六年。"
"就算沒有感情,也有親情吧?"
"你就這么狠心?"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陸銘,你說親情。"
"那我問你。"
"去年我爸住院,你有去看過一次嗎?"
"我,我那時候忙。"
"忙?"
我睜開眼睛。
"忙著陪你媽去給陸曉晴送錢?"
"還是忙著帶陸曉晴去吃大餐?"
陸銘說不出話來。
"陸銘,別跟我談感情,談親情。"
"你不配。"
"簽字,或者走法律程序。"
"你自己選。"
說完,我掛了電話。
把陸銘的號碼,再次拉黑。
媽在旁邊看著我。
"心里難受嗎?"
我搖搖頭。
"不難受。"
"只是覺得可笑。"
"到現在了,他還在演。"
媽嘆了口氣。
"男人都這樣。"
"出事了,就會說好聽的。"
"等你心軟了,一切照舊。"
"靜靜,你別心軟。"
"媽不會。"
我說。
"這次是真的。"
媽拍拍我的手。
"那就好。"
"對了,今天有安排嗎?"
"沒有。"
"那陪媽去買菜。"
"好。"
我換了衣服,跟媽出門。
小區外面有個菜市場。
媽是這里的常客,很多攤主都認識她。
"哎呀,沈姐來了。"
"今天買點什么?"
"買條魚。"
"我女兒回來了,給她做紅燒魚。"
"哎呀,靜靜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
"越來越漂亮了。"
我笑著打招呼。
跟著媽在菜市場逛。
這里熱熱鬧鬧的,很有生活氣息。
買完菜,我們提著袋子往回走。
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銘。
他站在門口,正四處張望。
看到我,眼睛一亮。
"沈悅!"
他快步走過來。
"我等你一早上了。"
媽把我拉到身后。
"陸銘,你來干什么?"
"阿姨。"
陸銘看向我媽。
"我來找沈悅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
媽說。
"該說的都說了。"
"你回去吧。"
陸銘不走,看著我。
"沈悅,你就這么狠心嗎?"
"我們六年的感情,說斷就斷?"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真的是我認識的陸銘嗎?
"陸銘,你走吧。"
"我不想在這里跟你吵。"
"我不是來吵架的。"
陸銘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來求你的。"
"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保證,以后一定改。"
我搖搖頭。
"陸銘,你的保證,不值錢。"
"沈悅!"
陸銘突然提高了聲音。
"你到底要怎樣?!"
"你說!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來?!"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媽拉住我。
"走,別理他。"
我跟著媽往小區里走。
陸銘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沈悅!你別走!"
"松手!"
我甩開他。
"陸銘,你夠了!"
"我不夠!"
陸銘的眼睛紅了。
"沈悅,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一次。"
"如果我再犯,你想怎樣都行。"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陸銘,你知道嗎?"
"六年里,你說過無數次'給我一次機會'。"
"每次出事,你都這么說。"
"但每次,都沒有改。"
"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了。"
"這次,我不想再給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陸銘還想追,被媽攔住了。
"陸銘,你要點臉。"
"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阿姨。"
陸銘看著我媽,眼淚掉下來了。
"求您了。"
"勸勸沈悅。"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媽冷笑。
"陸銘,你知道錯了?"
"那我問你,錯在哪了?"
陸銘愣了一下。
"我,我不該讓我媽拿那么多錢給曉晴。"
"我不該沒跟沈悅商量。"
"還有呢?"
媽繼續問。
陸銘想了想。
"我,我應該多關心沈悅。"
"別應該多關心,是這六年你關心過她嗎?"
媽的聲音很冷。
"她爸住院,你去看過嗎?"
"她生病,你陪過她嗎?"
"她加班到深夜,你接過她嗎?"
"陸銘,你什么都沒做過。"
"你憑什么說你知道錯了?"
陸銘低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回去吧。"
媽說。
"別再來了。"
"該簽的字簽了。"
"大家好聚好散。"
說完,媽轉身走了。
我跟上去。
身后傳來陸銘的聲音。
"沈悅,我不會簽字的!"
"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就等著收律師函吧。"
進了單元門,媽嘆了口氣。
"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媽,沒事。"
我說。
"他不簽,我就走法律程序。"
"反正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媽點點頭。
"也好。"
"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回到家,我把菜放下。
拿出手機,給李律師發了條消息。
"李律師,對方可能不會簽字。請做好起訴準備。"
李律師很快回復。
"收到。隨時準備。"
我放下手機,長長地吐了口氣。
看來,這場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