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長征后，項英為何高興被留下？陳毅：他的想法讓人哭笑不得

說起長征，多數人都能說出主力爬雪山過草地的故事，很少有人聊起留在南方蘇區那支隊伍的經歷。當年中央主力踏上長征路后，留下的完全是個爛攤子，幾十萬敵軍層層圍困，手里一萬多人大半是傷病員和新兵，精銳早就跟著主力走了。換誰接到留守命令，恐怕都得犯愁，可項英接到命令的時候，居然挺高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當年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左傾領導人還不肯認賬，硬把長征說成是提前周密準備好的主動轉移。既然是主動轉移，就得走得風光，放著小路不走非要走大路，能帶上的輜重全帶上，連兵工廠的破機器、舊工作服都沒落下。結果主力一路挨轟炸，背著一堆破銅爛鐵走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路，最后都用人命買了教訓。

主力走之前，中央在瑞金成立了中央分局，留下一支隊伍守蘇區，任務是保護根據地，配合主力反攻。項英當上了分局書記，還兼著中央軍區司令和政委，一身挑了好幾個核心職務。陳毅本來想跟著主力走，可他之前作戰被彈片擊中腿，傷一直沒好，走不了遠路。中央找他談話，讓他留下來協助項英，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留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留守就是跳進泥潭，能活下來都不容易。可項英不這么想。他開完成立會給大家鼓勁，說的一番話把陳毅當場聽愣了。他說現在形勢一片大好，主力出去是打大仗建根據地的，聲勢起來了，敵人自然都被吸引走，蘇區的壓力馬上就小。等敵人被牽走，主力一回師，咱們配合反攻，很快就能收復蘇區，革命還是上升趨勢。

陳毅聽完半天沒說話，他跟項英說，敗了就是敗了，得先承認失敗才能吸取教訓，現在得趕緊調整部署，踏踏實實改打游擊戰。項英非但不聽，還反過來批評陳毅，說他散布悲觀情緒，影響全隊士氣。陳毅后來回憶起這段，直說項英當時的想法，真的讓人哭笑不得，仗都打成這樣了，還活在形勢一片大好的夢里呢。

項英職務更高，手里握著決定權，陳毅只能服從。項英接手之后，還是按原來的老規矩打仗，集中兵力守陣地，擺開架勢打正規戰。他把所有好裝備、骨干干部都填進了紅24師，出院的老兵也都補充進去，地方武裝和游擊隊能拿到的支持少得可憐。

陳毅勸了他好幾次，說原來這套正規戰的打法早就把根據地拖垮了，現在主力走了，再這么打只能是死路一條，應該把部隊打散，分散到各地打游擊，讓敵人摸不到咱們的蹤跡。項英嘴上聽了，動作卻慢得不行，根本沒大力推進改編。

1934年11月底，牛嶺伏擊戰給了所有人一個血淋淋的教訓。項英集結了五個團打敵人一個團，兵力占了絕對優勢，本來以為穩贏的仗，結果被敵人逐個擊破，輸得徹徹底底。道理其實很簡單，能打的精銳都跟著長征走了，留下來的都是新兵和傷病員，武器差訓練也不夠，對面國民黨軍裝備齊全訓練有素，五打一也贏不了。

這一仗打醒了分局大部分人，連之前堅持打正規戰的人都同意改打游擊戰了。可一切都晚了，等新的作戰方案擬定出來，蘇區早就被敵人切割得四分五裂，各地聯系都斷了，命令根本傳不下去。

1935年1月，牛嶺再打一戰，紅24師又輸了，敵人的包圍圈越收越緊，留守部隊被擠在仁風那塊很小的區域，再不變法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這時候中央的急電到了，帶來了兩個關鍵消息，遵義會議開了，毛主席重回領導崗位，中央明確要求南方蘇區立刻改打法，放棄原來大機關大陣地的模式，馬上轉入游擊戰爭。

項英接到電報立刻開會，決定把部隊分成九路，分頭突圍到各個地區，就地開展游擊戰。這個決定本身沒錯，可來得實在太晚了。

九路突圍啟動的時候，敵人的封鎖線早就扎得嚴嚴實實，就等著往里收網。一萬多名紅軍將士拼殺突圍，代價慘不忍睹。瞿秋白被捕后從容就義，29歲的賀昌重傷后用最后一顆子彈自盡，毛澤覃掩護戰友中彈犧牲也才29歲，何叔衡跳崖，劉伯堅被俘遇害，中央分局十二個領導人折損了將近一半。

項英和陳毅帶的隊伍本來是留守里戰斗力最強的，最后沖出來的也只剩三百多人。他們發完最后一封給中央的電報，就埋了電臺燒了密碼，從此和中央徹底斷了聯系。直到三月底，他們才輾轉到贛粵邊的油山，和當地游擊隊會合，正式解散大機關，把部隊化整為零改成小分隊，這才真正轉入了游擊戰。

這一步走對了，可付出的代價太重，那些沒等到轉變就犧牲的戰友，永遠留在了蘇區的山里。打游擊戰的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整年躲在山里，春天一身泥，吃的是野草野果甚至蛇，雨季兩個多月衣服就沒干過，陳毅后來自己都說，那時候活得跟野獸差不多。

不光要防外面的敵人，還得防內部的叛徒。1935年參謀長龔楚叛變，帶著特務偽裝成游擊隊摸進北山，還策反了內部交通員，就等著抓項英和陳毅。要不是偵察班戰士吳少華提前發現不對勁大喊示警，項英陳毅當時可能就遇難了，他倆聽見動靜趕緊鉆進密林，叛徒追了兩天也沒找到人。

最兇險的還要數1936年冬天的梅嶺包圍，叛徒陳海偽造了中央來人聯絡的信，把陳毅騙下了山。陳毅快到接頭地點的時候，被進步群眾提前告警，才發現是陷阱，趕緊撤回了梅嶺。可敵人還是追了上來，調了四個營把梅山圍得嚴嚴實實，一圍就是二十多天。

那時候陳毅舊傷還沒好，傷口已經化膿，行動特別困難，躲在巖壁的叢莽里，就等著敵人搜上來，他以為這次肯定跑不掉了，就把三首絕筆詩寫在了衣服內襯上，就是后來傳誦至今的《梅嶺三章》。巧的是，就在他寫完詩當天，敵人突然撤兵了，因為西安事變爆發，蔣介石被扣押，圍山的部隊趕緊撤走了，陳毅就這么撿回了一條命。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蔣介石玩起了“北和南剿”的把戲，和北方紅軍主力談判，暗地里卻下令趁機消滅南方游擊隊，前后調了四十多個師和六十多個保安團清剿，項英陳毅又多次遇險，九死一生撐到了七七事變爆發，蔣介石才停下了清剿。

后來南方八省的游擊隊改編成新四軍，當年留下的一萬多人，經過三年苦戰生下的種子，成了新四軍最初的家底，這些南方游擊區也成了抗日的戰略支點，這份在極端艱苦下保住革命火種的勝利，本來就彌足珍貴。項英后來也檢討過自己，當初沒能及時轉變戰法，拖了太久才承認失敗，讓很多不該犧牲的戰友離開了。歷史沒有如果，只留下那些閃亮的名字，和活下來繼續走的人。

1941年皖南事變，項英被叛徒殺害，年僅43歲，沒能等到革命勝利的那一天。陳毅活了下來，后來成了開國元帥，他回憶這段歷史的時候說過，那時候我們隨時都可能死，但沒有一個人想著不干了。

這段歷史很長時間里都被長征的光芒遮住，沒有那么出名也沒有那么壯闊，可它同樣是九死一生的征程，同樣燃著不會熄滅的革命火種。三百多人沖出來，一萬多人編成新四軍，這顆火種沒滅，就已經足夠了。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南方三年游擊戰爭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