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中鐵五局云開大山隧道深處,爆破煙塵尚未散盡。26歲的戴雨晴打著手電,踩著積水走向掌子面。數(shù)公里外,項目部辦公室的燈同樣亮著,28歲的妻子熊永華正在整理當天的后勤臺賬。這是他們在玉岑鐵路五標項目共事的又一天——他在山腹掘進,她在后方保障,一條尚未貫通的隧道,串起了兩個人的青春。
雙向奔赴:從校服到工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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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夏天,道路工程專業(yè)畢業(yè)的戴雨晴主動申請去金甬鐵路鮑村隧道斜井——標段公認條件最苦的工點。方圓5公里少有人煙,洞內(nèi)四十多度高溫,粉塵十幾分鐘就能染黑口罩。“當時有人說他傻,但我知道他不是沖動。”熊永華回憶。彼時,她已在同一項目做辦公室工作,清楚那個決定意味著什么。
校園戀情就這樣被扔進了最嚴酷的現(xiàn)實。戴雨晴第一次進洞,看著支護體系發(fā)懵,“超前小導(dǎo)管”“格柵拱架間距”這些詞像墻一樣擋在面前。底板報檢忘記壓槽、防水板反包理解不透……錯誤一個接一個。晚上視頻通話,熊永華看到的常常是一張勒著紅印、沾著灰的臉。“她從來不說‘太苦了別干了’,只是聽我講今天又犯了什么錯,然后說‘慢慢來’。”戴雨晴說。
最難熬的是2022年7月那場突發(fā)的涌水。掌子面水柱噴出10米遠,積水很快及膝,電路燒壞,施工叫停。戴雨晴穿著灌滿泥水的雨靴,蹚水走了一個多小時,回來腿腳皮膚泡得發(fā)皺。那天深夜,熊永華看著戴雨晴,心疼了半天最后只說:“注意安全。”
金甬鐵路全線控制性工程——萬米長隧鮑村隧道貫通的那天,戴雨晴靜靜站在貫通點,望著穿透黑暗的那束陽光在巖壁上投下的斑駁光影,他知道,這束光不僅連接了山的兩端,更照亮了他與熊永華繼續(xù)前行的路。
前方后方:你掘進,我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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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兩人先后調(diào)至玉岑鐵路五標。戴雨晴任三工區(qū)技術(shù)主管,熊永華任項目辦公室副主任。從戀人到夫妻,從金甬到玉岑,角色變了,并肩作戰(zhàn)的方式卻從未改變。
云開大山隧道全長10617米,比鮑村更“難纏”——地質(zhì)復(fù)雜、風(fēng)險更高,而工區(qū)技術(shù)力量很薄弱。戴雨晴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加班到凌晨兩點是常態(tài)。白天爬山選便道,毒蟲叮得皮膚紅腫;晚上回技術(shù)室整理資料、優(yōu)化方案。斜井挑頂首榀門架定位時,全站儀顯示2厘米高程偏差,工人說“差不多行了”,他堅決要求重調(diào)。“異形鋼架三角區(qū)失穩(wěn),往往始于第一根鋼架的‘溫柔妥協(xié)’。”截至2025年7月,拱架開累沉降只有2.7毫米,印證了他的判斷。
后方,熊永華同樣忙碌。從食堂采買到車輛調(diào)度,從宿舍安排到物資儲備,從公文草擬到會務(wù)統(tǒng)籌,事無巨細。她會特意叮囑食堂給夜班職工留熱飯,還會在節(jié)假日組織開展多姿多彩的活動。戴雨晴每次開會回項目部,小兩口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互相叮囑成了日常默契。
“我在奮斗,她也在奮斗,我們都為自己小日子打拼,為自己的理想拼搏。”戴雨晴說。熊永華笑:“他搞技術(shù)較真,我搞后勤就得細心。他扎根隧道沖鋒攻堅,我堅守后方筑牢后盾。”去年秋天,他們回老家辦了婚禮,沒幾天就趕回了工地。“蜜月?等隧道通了補。”熊永華說這話時,戴雨晴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
微光成炬:照亮的不只是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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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戴雨晴已是三個“00后”見習(xí)生的師傅。進隧道時,他邊檢查邊講解:“支護螺栓必須緊固到位”“腳手架要對稱搭設(shè)”——就像當年師傅教自己那樣。在他帶動下,幾個年輕人快速成長。“師傅教我們的不只是技術(shù),還有對隧道的敬畏。”見習(xí)生蘇宇說。
熊永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帶徒弟”。辦公室新來的小伙子不熟悉日常業(yè)務(wù),她手把手教;哪個職工情緒不對,她主動去聊。“搞后勤就是搞人心,人心穩(wěn)了,工地才穩(wěn)。”她說。
戴雨晴的手機相冊里,工地照片占了八成,朋友圈寥寥無幾。同學(xué)曬旅行、曬美食,他曬的是拱架沉降數(shù)據(jù)和貫通倒計時。“羨慕嗎?”有人問。“羨慕過。但隧道貫通那天,光從山那邊照進來,你看著列車從自己參建的路上開過去——那種成就感,什么都換不來。”而熊永華補充了一句更實在的:“我羨慕的不是安逸清閑的日常,而是攜手并肩、共筑通途的歲月。”
四年,兩座萬米長隧,一對夫妻。山體丈量了巖層的厚度,也丈量了這對青年從校服到婚紗、從見習(xí)生到技術(shù)主管和辦公室副主任的成長高度。在云開大山的深處,掌子面的燈光依然明亮。戴雨晴依然每天走進隧道,熊永華依然在后方守候。他們所追逐的光,不僅將貫通山川,也照亮了彼此最堅實的青春。
那束光,越照越亮。
(中國日報社廣西記者站 記者:石睿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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