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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嫁村里沒人要的勞改犯,那天婆婆來探望,得知丈夫身份后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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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年初秋的陽光落在這個偏遠小山村里,帶著幾分涼意。

      我穿著借來的紅色外套,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看著對面走來的男人——我的新婚丈夫,顧寒川。

      "唉,這姑娘怎么想的,好好的城里姑娘,非要嫁給這么個勞改犯。"

      "聽說她家里出事了,欠了一屁股債,這是來換錢的吧。"

      "顧家給了八百塊彩禮呢,在咱們村可是大數目了。"

      村里的婦女們站在不遠處,毫不掩飾地議論著。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每一個字。

      我攥緊了手里的布包,指甲掐進掌心。

      是的,她們說得沒錯。我叫林曉曼,今年二十二歲,三個月前還是縣城印刷廠的工人。父親出車禍去世,留下八百塊的醫藥費債務,母親又因此病倒,弟弟還在讀初中——我需要錢,急需要錢。

      當媒人王嬸找到我家,說顧家愿意出八百塊彩禮娶我時,我幾乎沒有猶豫。

      "曉曼。"顧寒川站在我面前,聲音低沉。

      我抬起頭看他。三十一歲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膚因為長期勞動而曬得黝黑,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他因盜竊罪坐了五年牢,去年才剛放出來,在村里沒人愿意嫁給他。

      "走吧。"我說。

      婚禮簡單到寒酸。顧家那棟老舊的磚房里,只擺了兩桌酒席,來的都是村里的近親。我注意到,從頭到尾都沒見到顧寒川的母親。

      "你媽呢?"吃飯時,我小聲問坐在旁邊的顧寒川。

      他夾菜的筷子頓了頓:"她身體不好,不方便出門。"

      "連兒子結婚都不來?"

      "她有她的難處。"顧寒川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了。

      我看著他側臉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心里升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媒人說這疤是在監獄里打架留下的,但此刻看著他安靜吃菜的樣子,怎么都不像是會打架的人。

      酒席散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村里的電壓不穩,顧家的燈泡忽明忽暗。我坐在新房里——就是顧寒川原來住的那間臥室,看著墻上斑駁的石灰,聽著外面的狗叫聲,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兩個小時前,我還是個有家的人。現在,我成了顧家的媳婦,成了一個勞改犯的妻子。

      "你先休息。"顧寒川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床新被子,"我睡外面的沙發。"

      我愣了愣:"這是你的房間。"

      "我習慣了。"他把被子放在床上,轉身要走。

      "顧寒川。"我叫住他,"你母親真的只是身體不好嗎?"

      他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她在很遠的地方,回不來。"

      "多遠?"

      "你不需要知道。"他的聲音突然變冷,"我們這樁婚事,就是個交易。你拿了錢,我有了媳婦應付村里人,各取所需。其他的事,你別多問。"

      說完,他大步走出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床嶄新的被子,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被這樣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覺得委屈得要命。

      窗外傳來幾聲貓叫,凄厲又悲涼。

      我爬上床,裹緊被子,在這個陌生的房間里,迎來了我婚后的第一個夜晚。睡夢中,我仿佛聽見外面有汽車的聲音,還有顧寒川低聲說話的聲音,但太累了,我實在睜不開眼睛。

      第二天醒來時,我才發現床頭柜上多了一個信封,里面裝著五十塊錢,還有一張紙條:

      "給家里寄去。"

      字跡工整,筆鋒有力,完全不像一個只上過小學的農村男人該有的字。

      我拿著紙條,心里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出現了。

      01

      婚后第三天,我開始真正面對這個新家。

      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我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推開門,看見顧寒川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子起落間,木柴應聲而裂。

      "醒了?"他頭也不抬,"鍋里有粥,自己盛。"

      我走進廚房,看見灶臺上的大鍋里確實煮著稀粥,旁邊還有兩個玉米面窩窩頭。粥很稀,都能照見人影,窩窩頭硬得像石頭。

      這就是我以后的日子了。我舀了一碗粥,就著窩窩頭咽下去,粗糙的食物刮著喉嚨往下走。

      "習慣就好了。"顧寒川端著自己的碗站在門口,"農村就這樣。"

      "我知道。"我放下碗,"今天要干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問:"去地里看看,該除草了。"

      顧家有三畝地,種著玉米和紅薯。我跟著顧寒川到地里,太陽越升越高,九月的秋陽依然毒辣。

      我蹲在地里拔草,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顧寒川干活很快,一個人能抵兩三個人,但他從不說話,整個上午,除了必要的指導,他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中午回家吃飯,我煮了一鍋面條,顧寒川吃得很快,十分鐘就吃完了。

      "我去鎮上辦點事。"他放下碗,"晚上可能晚點回來。"

      "什么事?"

      "找點零工。"他背起一個舊布包,"家里需要錢。"

      我看著他走出院門,突然想起昨天在地里聽村民們說的話——顧寒川在鎮上的磚窯廠打零工,一天十二個小時,工錢卻只有別人的一半,就因為他是勞改犯。

      傍晚時分,我正在院子里喂雞,聽見有人敲門。

      "嫂子在家嗎?"

      開門一看,是隔壁的劉嬸,五十來歲,村里有名的長舌婦。

      "劉嬸,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啊?"劉嬸笑瞇瞇地走進來,眼睛四處打量,"結婚三天了,寒川對你咋樣啊?"

      "挺好的。"

      "好?"劉嬸壓低聲音,"嫂子,你可別怪我多嘴。顧寒川這個人啊,不簡單。"

      我心里一緊:"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五年前他進監獄那會兒,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劉嬸往前湊了湊,"來了好幾輛小汽車,警察把他帶走時,他那個鎮定啊,一點都不像個小偷。再說了,他一個種地的,偷什么能判五年?"

      "可能偷的東西貴重吧。"

      "貴重?"劉嬸搖搖頭,"他要是真偷了值錢東西,家里能這么窮?嫂子你想想,坐牢五年,他媽也沒來看過一次,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沒說話,但心里確實泛起了疑問。

      "還有啊。"劉嬸繼續說,"寒川剛回村那陣子,我見過他半夜在院子里打電話,說的好像不是咱們本地話。你說一個農村人,哪來的普通話說得那么標準?"

      "劉嬸,天不早了,我還得做飯呢。"我打斷了她,不想再聽下去。

      劉嬸訕訕地走了,但她的話卻像一顆種子,埋進了我的心里。

      晚上九點,顧寒川才回來,滿身都是磚灰,臉上也有幾道劃痕。

      "怎么傷的?"我接過他的包。

      "干活的時候被磚頭蹭的。"他去院子里用涼水沖洗,動作很快。

      我燒了熱水,給他端進房間:"用熱水洗洗,別感染了。"

      他愣了一下,接過臉盆:"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謝謝。

      我轉身要走,聽見他在身后說:"曉曼。"

      "嗯?"

      "有人來找過你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劉嬸來過,閑聊了幾句。"我回頭看他,"為什么這么問?"

      "沒什么。"他低下頭,"以后有陌生人來找我,你就說我不在。"

      "什么樣的陌生人?"

      "任何陌生人。"他抬起頭,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腦海里反復回想著劉嬸的話,還有顧寒川那句"任何陌生人"。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窗外又響起那種汽車的聲音,我猛地坐起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月光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巷子口,車燈熄滅著。我看見顧寒川從家里走出去,在車窗前跟車里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后接過一個文件袋,迅速轉身回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我的心跳得飛快,趕緊躺回床上裝睡。

      聽見顧寒川進門的腳步聲,然后是翻東西的聲音,接著是抽屜被拉開又關上的聲音。很快,一切又歸于平靜。

      我睜開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顧寒川,你到底是誰?

      02

      結婚半個月后,我開始習慣這里的生活。

      每天早起干活,中午和晚上做飯,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平靜。顧寒川話依然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我們之間幾乎沒有多余的對話。

      但我還是從一些細節中,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異常。

      比如,他每天晚上都會出去散步,時間固定在十點到十點半,雷打不動。有一次我好奇跟出去,發現他走到村口的公用電話亭,打了一個長長的電話。

      他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詞:

      "還需要時間"、"不能暴露"、"她不知道"。

      她是誰?我嗎?

      還有他藏在床底下的那個鐵箱子。有一天我打掃衛生,無意中碰到了它,很重,像是裝著什么重要東西。我試著打開,發現上了鎖。

      "在找什么?"

      我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顧寒川站在門口,臉色有些難看。

      "打掃衛生,這個箱子碰到了。"我故作鎮定,"里面裝的什么啊?這么重。"

      "一些舊東西。"他走過來,把箱子推回床底,"別動它。"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他站起來,"有些東西不該問,就別問。"

      他的語氣很重,我第一次看見他生氣的樣子。

      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說話。吃飯時,碗筷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想,也許我真的不該多管閑事。這本來就是一樁交易婚姻,我拿了錢,就該安分守己。

      但第二天發生的事,讓我再也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懷疑。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聽見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個三十多歲的陌生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墨鏡,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

      "請問顧寒川在家嗎?"他的聲音很客氣,但我莫名感到一股壓迫感。

      我想起顧寒川的叮囑:"他不在,去鎮上了。"

      "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很晚。"

      男人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麻煩您轉告他,老朋友來看他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說完,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接過來一看,上面只有一個手機號碼,沒有姓名,沒有單位。

      "您貴姓?"

      "他會知道是誰的。"男人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拿著名片回到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的。顧寒川一個農村勞改犯,怎么會有開得起車、穿得起名牌的朋友?

      傍晚,顧寒川回來,我把名片遞給他。

      他看到名片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時候來的?"他的聲音發緊。

      "下午三點左右。"我盯著他的臉,"他說是你的老朋友。"

      顧寒川沒說話,拿著名片走進屋里,把門關上了。

      我貼在門外,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雖輕,但因為情緒激動,斷斷續續飄出來幾句:

      "不是說好了嗎……怎么能來這里……她會起疑的……"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誰會起疑?又是我嗎?

      突然,門被拉開了,我差點摔進去。

      顧寒川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你在偷聽?"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出去。"他打斷我,"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顧寒川,你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我終于忍不住了,"那個人是誰?你們之間有什么秘密?"

      "我說過,不該問的別問。"

      "我是你妻子!"我提高了音量,"至少我有權知道,會不會有危險找上門吧?"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得讓我心慌。

      半晌,他說:"不會有危險,我保證。"

      "你的保證有什么用?"我感覺眼眶發熱,"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肯告訴我,你的保證能值幾個錢?"

      "林曉曼。"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聽著,有些事你真的不能知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知道了,反而會有危險。"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因為盜竊坐的牢?"

      他愣住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小偷對不對?"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在隱瞞什么?"

      "夠了。"他松開手,轉過身,"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其他的,別再問了。"

      那天晚上,我們又一次陷入了冷戰。

      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顧寒川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聲音,心里亂成一團。

      這個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我為了錢嫁給他,他為了應付村里人娶我,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只有交易。

      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竟然開始在意他的秘密,在意他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常。

      我是不是魔怔了?

      凌晨兩點,我被一陣細微的聲音吵醒。

      我悄悄起身,透過門縫往外看,看見顧寒川在昏暗的燈光下,正在翻看那個鐵箱子里的東西。

      那是一些照片。

      我只看到了一張——照片里的顧寒川很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一棟高樓前,身邊還有幾個同樣穿著正式的人。

      那完全不是一個農村人該有的樣子。

      他把照片收起來,又拿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著什么。寫完后,他點燃打火機,把那一頁紙燒掉了。

      火光映在他臉上,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03

      接下來的幾天,顧寒川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覺。

      他開始頻繁出門,有時候早上走,晚上才回來,問他去哪了,只說是找活干。但我注意到,他回來時身上并沒有磚灰或泥土,衣服也很干凈。

      他不是去打工的。

      我開始留意他的一舉一動。

      有一次,我跟著他走到村口,看見他鉆進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我記不清了,但那車一看就價值不菲。大約一個小時后,他又從車上下來,手里多了一個牛皮紙袋。

      他把紙袋藏進懷里,快步往家走。

      我趕緊抄近路跑回家,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在院子里喂雞。

      "回來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嗯。"他走過我身邊,直接進了房間。

      晚飯時,我忍不住又問:"你今天去哪了?"

      "鎮上。"

      "找到活了嗎?"

      "沒有。"他低頭吃飯,不再多說。

      我看著他,心里的懷疑越來越重。

      這個男人在撒謊。

      第二天,事情變得更加詭異。

      上午十點左右,又有人來敲門。這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卷發,穿著時髦,手上戴著金鐲子,看起來家境不錯。

      "請問這是顧寒川家嗎?"她的普通話很標準,明顯是城里人。

      "是的,您找他有事?"

      "我是他的……"女人頓了頓,"朋友。他在家嗎?"

      "不在,去鎮上了。"

      女人皺起眉頭:"那他什么時候回來?我有急事找他。"

      "這個不好說,要不您留個電話?"

      "不用了。"女人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他,就說余姐找過他。"

      我接過信封,沉甸甸的,里面好像有東西。

      "還有。"女人壓低聲音,"告訴他,讓他小心,有人已經查到這里來了。"

      我心里一驚:"什么人?"

      "他會明白的。"女人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拿著信封回到屋里,猶豫再三,還是打開看了。

      里面有一沓錢,至少有兩千塊,還有一張紙條:

      "情況有變,盡快聯系。別用家里的電話。"

      我拿著紙條,手都在發抖。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顧寒川到底卷入了什么?

      下午,顧寒川回來,我把信封遞給他。

      他打開一看,臉色大變。

      "她還說了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她讓我告訴你小心,說有人查到這里來了。"我盯著他,"顧寒川,你是不是惹上麻煩了?"

      他松開我,在屋里來回踱步,神色凝重。

      "我需要出去一趟。"他突然說,"可能要晚點回來。"

      "你要去哪?"

      "別問。"他換了身干凈衣服,"記住,今天晚上不管誰來敲門,都別開。"

      "為什么?"

      "聽我的。"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曉曼,對不起把你卷進來。但我保證,很快就會結束的。"

      說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心里又怕又急。

      什么叫"很快就會結束"?他到底在做什么?

      晚上八點,天已經完全黑了,顧寒川還沒回來。

      我坐在堂屋里,點著煤油燈,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村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顧寒川還是沒有回來。

      我開始擔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很輕,像是故意放輕的。

      我屏住呼吸,握緊了手里的菜刀。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了,然后是敲門聲,很輕,"咚咚咚"三下。

      "誰?"我顫著聲音問。

      外面沒有回答,又敲了三下。

      我想起顧寒川的警告,咬牙沒有去開門。

      外面的人似乎在等什么,過了大約兩分鐘,腳步聲又響起來,慢慢走遠了。

      我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后院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有人翻墻進來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著菜刀沖到后門。

      透過門縫往外看,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在院子里四處張望。

      "曉曼,是我。"

      是顧寒川的聲音。

      我打開門,他快步走進來,身上有些臟,臉上還有一道血痕。

      "你怎么了?"我去拿毛巾。

      "有人在村口守著。"他喘著氣,"我從后山繞回來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終于忍不住了,眼淚掉了下來,"你這樣子,讓我怎么放心?"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曉曼……"

      "別再說對不起了。"我打斷他,"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違法的事?"

      "不是。"他堅定地說,"我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我向你保證。"

      "那你為什么要躲著那些人?"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因為五年前那場牢獄之災,本來就不該是我坐。"

      我愣住了。

      "你是說……你是被冤枉的?"

      "不算冤枉。"他苦笑,"我確實做了那件事,但有不得已的原因。現在,當年的真相要被揭開了,有些人不希望這樣。"

      "什么真相?"

      "不能說。"他看著我,"真的不能說,不是不信任你,是怕連累你。"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第一次像夫妻一樣,聊了很久。

      雖然他還是沒有告訴我具體的事情,但我能感覺到,他在一點點卸下防備,開始把我當成可以依靠的人。

      04

      事情在一周后徹底失控了。

      那天是趕集的日子,我去鎮上買米,回來的路上遇見了劉嬸。

      "曉曼啊,你家寒川最近是不是有麻煩啊?"劉嬸神神秘秘地說。

      "沒有啊,為什么這么問?"

      "昨天晚上,我看見有輛警車停在你家巷子口呢。"劉嬸壓低聲音,"該不會是又犯事了吧?"

      我心里一沉:"警車?"

      "可不是嘛,我看得清清楚楚。"劉嬸嘖嘖兩聲,"你說他這個人,剛出來沒幾年,不會又要進去吧?"

      我沒心思聽她繼續說,背著米快步往家趕。

      推開院門,看見顧寒川坐在堂屋里,對面坐著一個穿制服的警察。

      我的腿差點軟了。

      "你回來了。"顧寒川站起來,臉色平靜,"這位是派出所的張警官,來了解點情況。"

      "嫂子你好。"張警官站起來,態度和善,"別緊張,就是例行詢問。"

      "詢問什么?"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關于顧寒川的日常情況。"張警官說,"他最近有沒有和什么人聯系?有沒有外地人來找過他?"

      我看了顧寒川一眼,他的眼神在警告我。

      "沒有啊。"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他每天都在家干活,偶爾去鎮上打工,也沒見什么外地人。"

      張警官盯著我看了幾秒,掏出一張照片:"你見過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我搖搖頭:"沒見過。"

      "確定?"

      "確定。"

      張警官收起照片,站起來:"那好,如果有什么可疑的人來找顧寒川,麻煩通知一下派出所。"

      "好的。"

      送走警察后,我關上門,轉身看著顧寒川:"到底怎么回事?"

      "他們在查一個案子。"顧寒川說,"懷疑跟我有關。"

      "什么案子?"

      "經濟糾紛。"他含糊地說,"跟五年前的事有關。"

      "你剛才為什么讓我說謊?"我有些生氣,"如果被發現,我也會有麻煩的。"

      "對不起。"他走過來,"但我不能讓你卷進來。你只需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可是我已經卷進來了!"我提高聲音,"警察都找上門了,你還要瞞到什么時候?"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不斷回想著這半個月發生的所有詭異的事——那些神秘的電話、陌生的來訪者、藏在鐵箱里的照片,還有今天的警察。

      顧寒川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凌晨三點,我起來上廁所,經過堂屋時,看見顧寒川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走到門口,聽見他在打電話。

      "我知道情況很危險……但我不能走……她是無辜的,我不能丟下她……"

      我的心狠狠一跳。

      "給我三天時間……我會處理好的……到時候我會親自去……"

      電話掛斷了,我趕緊退回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他說的"她"是我嗎?什么叫"不能丟下我"?他要去哪里?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廚房做飯,聽見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

      我探頭一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院門口,下來三個男人,為首的那個四十多歲,身材高大,氣場很強。

      顧寒川從屋里走出來,看見那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少。"那人走過來,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別來無恙啊。"

      顧少?

      我愣住了,這是在叫顧寒川嗎?

      "你來干什么?"顧寒川的聲音很冷。

      "來看看你過得怎么樣。"那人打量著院子,"嘖嘖,堂堂顧家大少爺,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方,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躲在廚房里,大氣都不敢出。

      顧家大少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警告你,不要來這里。"顧寒川說,"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那人冷笑,"當年要不是我幫你頂罪,你以為你能在監獄里活著出來?"

      頂罪?

      我的手心全是汗。

      "那是你自愿的。"顧寒川說,"我給了你該給的。"

      "那點錢?"那人哼了一聲,"現在物價漲了,顧少,你該補點了吧?"

      "你想要多少?"

      "不多,一百萬。"

      一百萬?

      我差點叫出聲來。

      "我沒有。"顧寒川說。

      "沒有?"那人走近一步,"那我只好去告訴警察,當年的真相了。你說,他們知道真正的罪犯是你,會怎么樣呢?"

      "你敢。"

      "你試試我敢不敢。"那人說完,轉身就走,"給你三天時間,準備好錢,我會再來的。"

      車開走了,顧寒川站在院子里,整個人像一尊雕像。

      我從廚房走出來,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真的是顧家大少爺?"

      他猛地轉過頭,看見我,眼里閃過驚慌:"你都聽見了?"

      "我聽見了。"我走到他面前,"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了決心:"曉曼,有些事,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05

      那天下午,顧寒川給我講了一個我想都不敢想的故事。

      "我不是這個村子的人。"他坐在堂屋里,點了根煙,"我叫顧寒川沒錯,但我的全名是顧寒川,顧氏集團第三代繼承人。"

      顧氏集團?

      我腦子里閃過新聞上見過的那個名字——省城最大的房地產公司,資產上億的商業帝國。

      "你在開玩笑吧?"我聽起來聲音都變了。

      "我沒開玩笑。"他掐滅煙,"五年前,公司內部出了問題,我父親的一筆投資出了事,涉及金額巨大。有人要拿這件事做文章,陷害我父親。"

      "然后呢?"

      "然后我主動站出來,承認是我私自挪用公司資金,用來投資。"他苦笑,"實際上那筆錢是我父親用的,但他身體不好,經不起牢獄之災。所以我替他頂了罪。"

      我感覺腦子里嗡嗡作響:"所以你坐了五年牢?"

      "對。"他點點頭,"當時我跟家里約定好了,在監獄里我就是個盜竊犯,出來后我也不能回去,要徹底消失,直到風頭過去。"

      "那你為什么來這個村子?"

      "因為這里偏僻,沒人認識我。"他說,"我通過中間人買了這個戶口,偽裝成本地人,等待家里的消息。"

      我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那你母親……"

      "她在省城。"顧寒川說,"她不能來看我,因為會暴露我的身份。這五年來,她一直托人給我送錢,但我不能用,怕引起懷疑。"

      "那今天那個人……"

      "他叫趙坤,是當年幫我做偽證的人。"顧寒川的臉色變得難看,"當時為了讓我的罪名成立,需要有人作證說是我指使他盜竊公司財務。我給了他五十萬,他答應作偽證。"

      "現在他來要錢了?"

      "對。"顧寒川說,"而且警察最近在重查當年的案子,趙坤怕事情敗露,想趁機再敲我一筆。"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傻了。

      我嫁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勞改犯,而是一個豪門大少爺?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因為說了,你就會有危險。"他看著我,"當年那些想陷害我父親的人,一直在找我。他們不想讓我活著回去,因為我知道得太多。"

      "那你現在告訴我……"

      "因為事情已經瞞不住了。"他打斷我,"趙坤來過這里,警察也來過,再瞞下去,你會更危險。"

      我的手開始發抖:"那現在怎么辦?"

      "我要去省城一趟。"他站起來,"有些事必須解決了。"

      "解決什么?"

      "解決趙坤,還有當年的那些人。"他的眼神變得鋒利,"我不能讓他們繼續威脅我,威脅你。"

      "你要多久?"

      "不知道。"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曉曼,對不起把你卷進來。但我保證,等事情結束,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什么交代?"

      "看你的選擇。"他說,"如果你想離婚,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和家人生活很久。如果你愿意留下……"

      "留下呢?"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沒說話,只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第二天一早,顧寒川收拾了一個包,準備出門。

      "我最多一個星期就回來。"他叮囑我,"這幾天你別出門,有事就去找村長。"

      "好。"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曉曼,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他說,"你是我這五年來,唯一的溫暖。"

      說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空落落的。

      一切就像一場夢。

      那天下午,我坐在堂屋里發呆,腦海里不斷回想著顧寒川說的話。

      顧氏集團,豪門大少爺,陷害,頂罪……

      這些詞像一個個炸彈,在我腦子里炸開。

      我真的相信他說的嗎?

      還是說,這又是一個更大的謊言?

      正想著,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我走過去開門,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得體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化著淡妝,氣質高貴優雅,跟這個破舊的村子格格不入。

      更讓我震驚的是,她的眉眼跟顧寒川有七分相似。

      "你是……"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女人微微一笑,聲音溫柔:"你好,我是寒川的母親。我叫顧婉清。"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婆婆?

      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婆婆?

      "可以進去說話嗎?"顧婉清看著我,"孩子,我們需要談談。"

      我機械地讓開身,她走進院子,打量著這個簡陋的家。

      "寒川這五年,辛苦了。"她轉過身,眼眶有些泛紅,"你也辛苦了。"

      "您……您怎么來了?"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因為情況變了。"顧婉清的表情變得嚴肅,"孩子,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寒川有危險。"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危險?"

      "他去省城,是去找那些人對質。"顧婉清說,"但那些人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的。"

      "那他為什么還要去?"

      "因為他別無選擇。"顧婉清握住我的手,"孩子,你愿意幫他嗎?"

      "我?"我愣住了,"我能幫什么?"

      "你是他的妻子,你能做的事,比你想象的多。"顧婉清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這里面有一些東西,是當年案子的真相。我需要你,幫我把它送到一個地方。"

      我看著那個文件袋,手開始發抖。

      事情發展到這里,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本以為,嫁給顧寒川,只是一樁簡單的交易婚姻。

      但現在,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顧寒川,那個我以為只是個普通勞改犯的男人,他的身份和他的過去,遠比我想象的復雜。

      "孩子。"顧婉清看著我,"你愿意相信我嗎?"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文件袋。

      最后,我點了點頭。

      "我愿意。"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汽車聲。

      顧婉清臉色大變:"他們來了。"

      "誰?"

      "那些要對付寒川的人。"她抓住我的手,"快,從后門走,把這個文件袋送到地址上寫的地方,快!"

      我拿著文件袋,心跳得飛快。

      院門被人用力拍響:"開門!我們知道你在里面!"

      顧婉清推著我往后門走:"快走,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回頭!"

      我沖出后門,跑進后山的小路。

      身后傳來院門被撞開的聲音,還有顧婉清的聲音:"你們想干什么?"

      我沒有回頭,握緊手里的文件袋,拼命往前跑。

      天色漸暗,山路崎嶇,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必須把這個東西送到目的地。

      因為這關系到顧寒川的命。

      也關系到,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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